1. 蓝宝石天使

作品:《【克系】溶解天使

    外面正在下雪。


    冬天是故事结束的时节,庄园倒悬在结冰的湖面上。


    我走到楼下,见到往日与我一起游戏的//,她的脸上毛发柔软可爱,黄白相间,长长的耳朵垂在脸颊两侧,正趴在地上堆雪球。


    “你好呀,//,你想念我吗?”


    “你为什么要和我说话?你是谁?”//褐色的眼珠一眨也不眨地盯着我看,“快滚开!”


    “好。”


    我走过//的身边。


    天上的雪花一片一片往下落,滴在我的脸上,湿漉漉又冷冰冰地往下淌,拿起地上的小号。


    我吹起号角。


    旧的故事结束了,天使并没有来。


    -


    我提起灯走进树林,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了,甚至是动物也没有,土壤里满是枯枝败叶,墓地在柳树和榆树的庇护中,残缺的枝干如一双冷漠的利爪,狠狠抓挠母亲的墓碑。


    我的身上披着父亲留下的织金锦缎冬衣,于是也不觉得寒冷。这件衣服的肩膀上有我很喜欢的宝石装饰。他穿着这件外衣从首都会来的时候,像一位帝国的将军。他也很得意于这件耗费我们半年收入才买下的大衣,只在回家时穿过一次,之后就长久地收在箱子里。


    圆脸的天使雕像自脖颈处断裂,天使的头颅像是被无形之物残忍斩下——我此行的目的就是它——我要把它安上去。


    这真是一个辛苦的活计,我带了麦片粥、绷带和泥土,但是天使的脑袋太重了,无论我换上什么样的角度,它的脸始终歪斜地落在地面上。蓝宝石镶嵌的眼睛在烛火的光中熠熠生辉,我摸了摸天使的脸,将它抱进怀里,十分伤心。


    按照我的老保姆的说法,我的母亲是还完这辈子的孽债,去过更美好的生活了。她是一个佛教徒,如果不是我妈妈心善,她早就被抓走烧死了。因此,她十分爱我的妈妈,也很爱我。


    可惜她太老了,没有奶,不然应该是我的老奶妈。


    她在我七岁的时候去世。


    这一片树林——森林都是我爸爸的产业,我们雇人种树、雇人砍树,将树做成纸浆,变成钞票、书本、粪便的承载物——销售到世界各地,我们在这里生活,为人制造钞票、书本和草纸,却并没有繁荣下去——我们仅仅是在繁衍。


    我的父亲自认为是‘林中之王’。


    所以,父亲为了有孩子,娶了一个又一个老婆,死了一个又一个老婆。这个男人的妻子好像都被诅咒了一样,而他却活得光鲜亮丽,最后死于梅/毒之后的一场高烧。


    他的梅毒是在我出生之后得的,这个男人做人时做的仅有的两件积德的事其中之一就是晚一点跑去首都鬼混。


    安装天使失败之后,我大受打击,回去之后就病了一场。等到再次清醒时已经是春天。


    花园里三英尺厚的雪已经化开,露出冻死的的玫瑰花丛,//的尸/体就躺在花园里,早就僵硬多时,一些玫瑰色的苔藓爬在她的脸上,慢慢融化她的身体。


    我从窗户往外看了一眼,只觉得头晕目眩。


    有几个人正围着//的尸体,有五个人,大概是客人。我应该下去迎接他们的,应该如此,或许我们会变成朋友,但是我不想动,我只想待在自己的房间里。


    房间里的榆树枝因为多雨的季节而被霉菌寄生,我看着那截树枝,想起我那个晚年干瘪又神经质的父亲。


    病痛几乎摧毁他的整个精神世界,他憎恨这个世界,又无比渴望活在这个世界,于是,他将这个世界上痛苦的一部分宣泄在家里的佣人和奴隶身上。他有一条粗且油亮的鞭子,是牛皮做成的,这条鞭子会用来鞭打他买过来的黑人奴隶;他还有一条草鞭,用来打家里的男仆。


    至于女仆,他很少殴打她们,因为这不符合他口中的“贵族教养”。他只会用一些折磨人的手段——叫那些女人几天甚至半个月不睡觉、叫她们去做奴隶的活,甚至叫她们去跪着给我的每一任妈妈祈祷。


    伴随着梅/毒加剧,他常常在吃饭的时候停下动作,自言自语,说着些不着调的鬼话。后来,他几乎成天成天住在阁楼上,几乎不再下来。


    家里的生意也在日益衰败,林子里没有人砍树了,奴隶也跑了大半,然后是我的父亲的男仆卷走一大批钱,女佣也走得七七八八。


    我父亲将死的那段时间,只有我陪在他的身边。他知道家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之后表现得十分激动,先是痛骂我的无能,然后又让我离他远远地——梅/毒可是传染病,万万不可传染到我这么一个‘林中王子’的身上。他让我站在门外,阖上门,然后从小小的缝隙里继续痛斥我。


    “是这样的,爸爸。”我透过缝隙看着他,面无表情。我说,“但是,你什么都没有教过我。”


    他教会我唯一一件事就是‘离病人远一点’。


    我也这样做了。


    他在高烧中死去,留下的遗书是让我去首都投奔他的一位酒肉朋友。


    我并不觉得他的朋友会比他更好。好歹我与他是父女关系,是他心心念念的后代,但是他的朋友却与我毫无关系。他会像这世界上的每一个男人一样,把我卖掉。


    有时候我会思考,我疯掉了吗?


    还是没有?


    或者说,我作为空想家出生,本来就应该做一个疯子。


    我的父亲会把我卖掉,我的母亲也一样。我只是一件活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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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品,和克隆羊没有任何区别。


    父亲去世之后,我就变成一块餐桌上的肥肉。强盗、小偷......客人来了一波又一波,我的父亲什么都没有教过我,他只留给我一个空落落的‘林中之王’和一栋破败不堪的房子。


    他们拿走我历任母亲的珠宝首饰,撬开我的父亲放着股票的箱子,抢走家里的摆件、家具,然后是地板和楼梯。他们把我的父亲那具在阁楼上腐败的身体削下来,作成新的摆件取乐。


    他们什么都没有留下,最后我只剩一个空荡荡的房子。


    之后,树林就又长起来了,过来的住客越来越少,但是频率却稳定下来。他们就像是某种春天出生、冬天死亡的虫子或者一年生的植物一般,生活在这栋房子里,然后陆陆续续死在这里。


    我很少与他们产生交集,他们不喜欢我,我却喜欢他们。


    因为他们会修缮房屋、制造家具,处理上一年住客的尸/体。他们并不讨厌,至少比起一开始的小偷和强盗来说,已经要好很多了。而且他们的性格也很有趣,就像是小镇上那些花里胡哨的剧场演员。


    我平静地接受家里成为墓场的现实,通过窗户看着那几人围着尸/体正在讨论什么,我知道,他们很快就是埋掉这具身体,然后开始那场徒劳的仪式。


    一切都是徒劳的。


    这是我的老保姆教给我的道理。


    晚上,一直萦绕在房子里的腐败气味散去,我盯着窗框上挂着的榆树枝。外面开始下雨。下半夜,玻璃球一样的雨水落在杉树上,叶子发出簌簌的声音,许多灰绿色的枝条倾倒下来,落在地上还带着绿色,很快就被苔藓和菌菇攀附上。


    楼下的地板吱呀吱呀在响,许多人又是喊又是叫,吵得人睡不着。


    于是我披上衣服,去花园里散步。


    屋子里有两个人,一个男人、一个女人,推着一个男孩往外走。那个男孩很害怕,一直在他们手掌底下挣扎。


    他长得很漂亮,有一双蓝色的像宝石一样的眼睛,让我想起墓园里的天使。我透过窗户注视他,安静地欣赏这些人表演出来的闹剧。


    “看来已经不需要去找了。”那个压着他的男人说,“第六位客人来了。”


    我的眼珠慢慢转了转,手指抓紧胸前披着的外套——那是我父亲的衣服,温暖宽大,衣角只差分毫就垂落到地上。


    春天是故事开始的季节,所有虫子都会爬出土壤,雨水从天空往下坠落,庄稼开始发芽;春天也是毁灭的季节,世界此时脆弱得如同婴孩,在雷声中对着天空之上的东西放声哭泣,祈求一二怜悯。


    他们为我打开大门,我走进大厅。


    新的故事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