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5章
作品:《替嫁第三年》 云姨娘让沈鸢自己想。
回燕王府的路上,她反复想姨娘同她说的话。
今日姨娘这些话定会传到沈夫人耳朵里,而以沈夫人脾性,姨娘多半要受罪。
即便如此,依旧执着说与她听。
无疑是因在姨娘眼里,事关重大,不能不说。
姨娘问她想不想要孩子……
若认为不该要,无须多此一问,想来姨娘认为可要,也可不要。
不要,自是碍于她的处境。
反之是不是姨娘认为要个孩子也有益处?虽然生孩子要在鬼门关走一遭、虽然姨娘只盼她平平安安,好好活着,但依旧值得冒险的益处?
除去可以摆脱沈家外不做他想。
仅凭个孩子不可能做到,倘若能做到,无外乎因为那是燕王世子的孩子。
姨娘想让她借燕王府的势?
可为何忽然提起?是时机合适吗?合适到哪怕沈家人知晓也能如愿?
抑或,还有其他因由。
来回琢磨,沈鸢想起云姨娘生病,心下渐生不安,一时担心云姨娘有事,一时又想,沈家从来不敢让姨娘出事,每逢生病皆会请郎中好好医治……
沈鸢前脚刚离开沈家,后脚云姨娘那些话便一字不落被小院里的婆子转达给沈义和宋兰贞。
听出弦外之音,沈夫人气极,立时冲到云姨娘的小院。
“贱蹄子!没脸没皮的下作东西!”
“真当我不敢动你们是不是?信不信今日便让阎王收了你的贱命!”
不由分说甩给云姨娘几个巴掌,宋兰贞怒骂。云姨娘被打得歪栽在地,宋兰贞居高临下看她:“你以为你能在我手里翻出风浪?当年不能,如今更不能!”
云姨娘本在病中,身体虚弱,心窝挨得宋兰贞一脚后立时呕出一口血来。
她无力起身,趴伏在地,艰难喘息。
宋兰贞又骂:“你以为你那个小蹄子他日能母凭子贵?笑话!”
“打量我好欺负是不是?”
翻来覆去的骂声响在头顶,云姨娘没有精力细听,但宋兰贞提起当年,她第一次低声回问宋兰贞:“当年我遭沈义折辱,沈夫人当真不知情吗?”
“闭嘴!”宋兰贞骤然拔高音量,语声尖利。
云姨娘不看她,兀自道:“你知道,但你不能接受自己的丈夫如此禽兽,便自欺欺人,认定是我狐媚勾引。”
旧事重提,从未愈合的疮疤忽地被揭开,瞬息便让宋兰贞无法维持高高在上的姿态,她扑上去,双手掐住云姨娘的脖子,状若癫狂:“闭嘴!我让你闭嘴!听到没有,我让你闭嘴!”
被扼止呼吸的云姨娘很快面色灰败。
深重恨意让宋兰贞面容扭曲,她双眼充血,手上力道的愈重,眸中俱是狠戾。
“夫人,使不得!”
宋兰贞的心腹婆子见情况不对忙上前劝她松手,“使不得啊夫人。”
“妈妈,我怎么咽得下这口气?要我怎么咽下这口气?”理智回拢,宋兰贞红着眼,内心深处的委屈倾泻而出,“我恨不得即刻将他们千刀万剐……”薛妈妈柔声哄着她:“是,是,老奴知道,老奴明白。”终于将她的手掰开。
重获呼吸,云姨娘连声咳嗽着,直咳得又呕出一口血。
她凝视着地上刺目的红,勉强撑起身,顾不得擦拭嘴唇的血迹,顾不得嗓音沙哑再次出声。
“我从未想过给沈义做妾,当年之事真相为何,我们心里都有数。沈夫人,俗话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真正令你落得今日田地的人从不是我们母女。”
宋兰贞扭头看云姨娘。
她看她面如白纸,双唇却鲜红,宛若吃人的精怪,唇齿开合,便剜她心、啃她肉。
不是她们母女,还能是谁?
宋兰贞思绪迟缓几息,回过神来:“你想寻死?没那么容易!”
云姨娘平静道:“生老病死,由不得人,这些年我过的什么日子,沈夫人不清楚吗?”她的身子她有数,来看诊的郎中也一样有数。她如今已是风中残烛、强弩之末,左右瞒不过,左右无力回天,不如拿来为女儿做些别的用处。
沈家人已然是疯了。
时至今日竟仍在做有朝一日拨乱反正的美梦。
全然是为着她,女儿才受沈家摆布在燕王府苦苦支撑。
这样的日子,也该到头了。
……
今日在沈家耽搁得久。
酉时附近,沈鸢才回到燕王府。
她先去正院向燕王妃请安。
燕王妃略表关心,问得几句沈夫人的情况,她一一恭敬应答,不久后从正院出来回瑶光院。
沐浴时,沈鸢犹在姨娘的事情,思及姨娘人在病中要遭沈家苛待,一颗心难以安定。沐浴过后,翠珠为她敷妆,钱妈妈见她频频出神,压低声音诘问:“世子妃摆出这幅心事重重的样子是要给谁看?”
在钱妈妈的监视之下,连在人前流露出愁绪也是忤逆。
沈鸢摇摇头,收敛起思绪,不再想。
上过妆,钱妈妈先行出去。
沈鸢不疾不徐自梳妆台前起身,忽而听见外面传来钱妈妈请安的动静——
世子来瑶光院了。
思及萧珩又一瞬分心。
她微抿唇角,定住心神方缓步也从浴间出去。
今日事少,记起有阵子没见世子妃,萧珩特地早回府。去正院请安时得知岳母生病之事,便未去书房直接往瑶光院来,赶上世子妃在沐浴,他耐下性子坐在罗汉床上一面喝茶一面等。
往前过来瑶光院多是夜深之际。
因而寻常情况下拢共不过那么几件事,沐浴、安置,及至第二日天不亮起身离开。
今日闲来无事,他少有的认真打量起世子妃屋中陈设。
细看下只觉得一应用什尽如世子妃本人。
端方规矩,挑不出错。
却也透出冰冷意味,像套进模子里,没有逾矩,亦窥不得人情冷暖。
一时半会竟找不出印证她喜好与偏好的东西。
世子妃喜欢什么?
萧珩被脑海里闪现的这个问题难倒。
浴间方向再次传来脚步声。
敛神循声望去,萧珩视线落在朝他走来的小娘子精致的面庞,眼眸微眯。
成婚至今,无论何时何地见到世子妃,皆是粉妆玉琢。
很久以前他曾随口问过她一次,得到不想在他面前失礼的回答。
但今日她不知他会来。
且,不是岳母生病,才探病回来吗?
萧珩不理解。
只向来无心插手世子妃的事,他未深究。
看着世子妃行至罗汉床前柔静见礼,又执壶为他添茶,萧珩问:“岳母的身子可好些了?”
沈鸢回答:“多谢殿下挂怀,已经好多了。”
萧珩颔首,客客气气让从库房挑些补品送去沈家给沈夫人补补身子。
沈鸢温顺应下来。
三言两语过后,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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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有默契沉默。
一个安静端坐继续喝茶,一个安静从旁陪侍。
待到钱妈妈禀报说晚膳备下了,这沉寂的气氛终于被打破,两个人移步去用晚膳。之后则大致与往常无异,用罢晚膳,稍事休息,沈鸢服侍萧珩沐浴梳洗,再从浴间出来,外面天色便不早了。
丫鬟婆子们俱退下了。
屋内留下一盏灯以及满室寂静。
萧珩欺身过来的时候,沈鸢乖巧地承受。
极致的亲密交缠后,一场于彼此循规蹈矩的情事顺理成章结束。
而今夜主动索求第二次的人是萧珩。
仿佛为印证那一番会多上心子嗣之事的话语,他罕有的让这样夫妻间的极致亲密不断延续。
沈鸢却不受控制走神。
她想起姨娘的话,想起那个自己未能落定答案的问题。
昏昏床帏中,掌下一片腻滑,萧珩托住妻子盈盈一握的腰肢,让两个人贴得更近,竭力向更深处探寻。闷声大干时,抬眼忽见妻子眼神飘忽,似愣怔不知在想什么,动作不由得顿住。
默一默,他面色微沉,没有出声,只将妻子更用力摁在衾被里。
本欲适可而止的亲密变得不肯罢休。
世子妃贞静。
平素如此,床榻之上亦是如此。
但这会儿低头望去,辨不清她面上神色,却看得清她眼眸低垂,咬唇忍耐,连喘息也异常克制,萧珩略停一停,缓和攻势,又担心她将嘴唇咬破,心念微动,俯身凑上前安抚般吻一吻她的唇。
极轻极浅若蜻蜓点水、一触即分的一个吻原本为让妻子心弦放松,得到的反是骤然地绞紧。
萧珩猝不及防,闷哼出声。
觉察身下之人的紧张,他不得不开口提醒:“放松。”
哑暗的声音里含着浓重的欲念。
话音落下,见她茫茫然望来,莹润的眼眸无辜,萧珩意动不已。
他摁住她雪白修长的腿,覆身重又吻她的唇。
……
芙蓉帐下春光旖旎,彻夜不休。
钱妈妈和翠珠守在外面跟着熬得一夜,谁也不敢去睡。
翠珠一肚子怨言。
她困得直打盹,忍不住嘀咕:“眼看天都快亮了,这是恨不得百般手段用在世子身上吗?”
今日夫人才松口停避子药,夜里便如此做派。
只怕早打着这个心思!
偏偏如今不能像往日那般狠狠教训,硬生生被拖在这里,不得消停。
若夜夜这般,岂不是要她的命?
“闭嘴!”钱妈妈低声训斥,不许她再多嘴。
翠珠噤声,心下怨气更甚。
“待会儿殿下叫水,手脚麻利些。”钱妈妈叮嘱翠珠警醒一点。
上一回那脸上的妆便险些花了。
今后必须更谨慎。
翠珠忍下不快,点点头应下钱妈妈的话。
才说罢,屋子里就唤了人。
灶上热水一直备着,不一时送至浴间,钱妈妈冲翠珠使了个眼色,两个人齐齐迎上前去,对正抱世子妃要去浴间清洗的萧珩道:“让奴婢们来服侍世子妃罢。”
萧珩眉心微蹙,正要让她们退下便感觉被扯了下衣袖。
娇弱无力的声音自怀中传出:“不敢劳烦殿下……让钱妈妈服侍我吧。”
“怎么?怕我服侍不好你?”
萧珩噙着点儿笑意,没有把人交出去,直接越过钱妈妈,抱着沈鸢大步走进浴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