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第3章

作品:《替嫁第三年

    沈鸢从不曾于人前同萧珩有过这般亲密行径。


    日光下他俊美如玉的面庞近在咫尺,近得让她不自在。


    萧珩此人性子冷淡、喜怒不定。


    入燕王府数年,她习惯他的不好相与,亦习惯他同她井水不犯河水。


    不该如此……


    沈鸢几乎下意识去看正跟在他们身后的翠珠。


    见翠珠目光似淬了毒,恶狠狠盯着她且不断冲她使眼色,她收回视线,微低下头:“殿下……”想让萧珩放她下来,刚开口便被堪破她心思的萧珩截断话:“倘若半道上晕倒,场面更难看。”


    沈鸢噤声,暗自酝酿新的说辞。


    尚未想出个章程,头顶意外又响起萧珩的声音:“既然身子不适,为何不歇着?”


    “昏定晨省是规矩。”沈鸢沉默了下,话出口,大约是因将燕王妃的话搬过来,感觉萧珩有些不悦,她头埋得更低,轻声道,“多谢殿下体恤。”


    萧珩扫一眼怀里的人。


    自世子妃嫁入王府,似乎对什么事情都淡淡的,从来不诉苦不分辨。


    如同今日,哪怕在阶下站得脂粉掩不住的憔悴难受,见到他一样没有流露出哪怕半分委屈。


    她一贯如此省心。


    他们二人本便盲婚哑嫁,她恪尽妻子本分,他给她应有的体面。


    但昨夜,她以行动向他诉说在意他是否纳妾。


    与她往日的贤良淑德颇不相符。


    然而一夜过去,那个小丫鬟被打发,她又恢复以往姿态,仿佛昨天夜里的种种,不过一场意外。听着怀里的人温声细语细细分说抱她回去太过招摇、于礼不和之类的话,萧珩心下不以为意,却如她所愿,停下脚步将她放下来:“想起有桩要事须得处理,世子妃自己回罢。”


    沈鸢立在原地目送萧珩的背影远去。


    翠珠松一口气,当即凑上来,扶她回瑶光院。


    今早回沈家的钱妈妈这会儿已经回来了。


    沈鸢代替姐姐嫁入燕王府后不久,沈家便从定州搬至京城,一为享受这门姻亲带来的富贵荣华,二为方便盯着沈鸢,免得不小心出岔子。


    翠珠一见钱妈妈,连忙告状:“刚在王妃那,世子竟要抱她回来!焉知昨夜她使得什么手段,叫世子一夜之间对她这般上心。”


    “小蹄子!果真不安分!”在沈家才被沈夫人交待好好敲打沈鸢一番,钱妈妈闻言立时剜沈鸢一眼,叉着腰劈头盖脸骂,“当初夫人见你老实才挑中你来进这富贵窝的,如今真当自己是正儿八经的沈家大小姐、燕王世子妃了?到底是小娘养的,没脸没皮,连自己的姐夫也敢勾引!云氏那个贱人教你十几年,到头来只教会你爬床是吗?”


    钱妈妈的嘴皮子一向厉害。


    翠珠觉得解气,得意看向沈鸢。


    见她一副低眉顺眼不敢还嘴的憋屈模样,愈发畅快。


    心情大好,翠珠替钱妈妈帮腔:“再不老实,通通报给夫人!”


    云姨娘是沈鸢最大的软肋,放在三年前,听见钱妈妈这些话,她定要与她们争吵理论几句。


    如今早已变得麻木,学会沉默。


    争执无益,且会换来钱妈妈的报复。


    只消钱妈妈在沈夫人面前添油加醋说上两句,姨娘便要在沈家受更多罪。


    沈家人不在乎对错和道理。


    他们要的是她无条件顺从、是她无条件任由他们摆布。


    站过一个时辰规矩,她也实在疲惫。


    沈鸢垂眸轻声道:“不会了。”


    妥协退让没有让钱妈妈就此噤声,而是又唾沫横飞骂得她许久。


    直至翠珠出去又进来,示意钱妈妈小厨房送来早膳,钱妈妈这才放过她,貌若恭敬服侍她用膳。


    ……


    眼看着萧珩横抱起世子妃离开,燕王妃呆愣在廊下,很快气不打一处来。先是拒了她安排的人,后是来一场夫妻恩爱戏码,这不是活生生故意打她的脸吗?


    “珩儿往前何曾这样下过我这个母亲的脸?”


    “那沈氏平日里瞧着要多温顺有多温顺,如今为着个丫鬟便背地里耍起心机,焉知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燕王妃气得又连砸了几只茶盏。


    她出嫁前是清和县主,出嫁后是燕王妃,膝下两个嫡子傍身,从来事事顺心如意。


    这辈子何曾受过这种委屈?


    “世子是最孝顺的,昨日春猎回府还特地给王妃送来好些东西。”孙嬷嬷见燕王妃面色难看,上前宽慰道,“今日之事想来另有缘由。”


    “既孝顺便该知道我这个母亲的心思。”


    “他弱冠之年,身体康健,成婚三载没有子嗣,他自己不能上上心吗?”


    燕王妃今日气狠了,孙嬷嬷的一番话没能安抚她情绪。


    但到底舍不得责怪长子,冷静半晌,又问:“这沈氏的身子也没见有问题,为何会如此?”


    孙嬷嬷道:“世子常年骑马射箭,一身好武艺,世子妃确也从非身体孱弱之人……即便世子暂不想要通房妾室,请个带下圣手来替世子妃看诊想来不会拒绝。”


    燕王妃闭一闭眼,冷笑:“那便请罢,我倒要看看究竟哪里出了差错。”


    孙嬷嬷重新倒杯茶水递到她手边:“王妃保重身子。”


    打定心思,燕王妃心气稍顺,接过那盏茶,孙嬷嬷这才指挥小丫鬟进来清扫。刚收拾妥当,廊下便传来向世子请安的声响,下一刻萧珩从外面迈步进来,燕王妃沉下脸,将手中的茶盏重重搁在榻桌上。


    孙嬷嬷见状,领着丫鬟婆子退出去。


    燕王妃觑向萧珩,见他沉静淡然,行过礼气定神闲落座,抿一抿唇:“不是送世子妃回去吗?”


    瑶光院离正院足有一刻钟脚程。


    原不该回来得这样快。


    “世子妃乖巧懂事,婉拒我相送。”


    萧珩摩挲腰间妻子绣的香囊,平静回答。


    “她确实乖巧懂事,昨日在我面前孝顺应下我的话,今儿便全落了空。”燕王妃语带讥讽,复语重心长道,“说到底我也是忧心你的子嗣问题。”


    萧珩淡笑:“儿子今日正是想与母亲商量子嗣一事。”


    “珩儿有何想法?”燕王妃直觉不对劲,但暂且顺着长子的话问道。


    “往日里是儿子思虑不周才累得母亲一直忧心子嗣问题,为免母亲忧思以尽孝道,今后我会常去瑶光院,早些同世子妃有个孩子。”萧珩徐徐说着,字字句句落在燕王妃的耳中,她如遭雷劈。


    燕王妃脑袋嗡鸣,下意识霍然起身,盯视长子许久却说不出话。


    长子的话没有什么错处……


    燕王妃慢慢坐回去,定住心神,长吁一气:“珩儿有此心意自是好事,不过你们夫妻成婚至今未能有孕,我想着也该请个名医来看看。”


    “我在闺中时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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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密友,其母极擅为女子看诊开方。”


    “今日我便修书一封,命人快马加鞭送去辰州,请其携其母进京一趟。”


    萧珩无可无不可:“母亲费心,此事我会同世子妃说的。”应下燕王妃延请名医的提议之后,他又道,“只是往后母妃也不必再操心其他事宜。子嗣一事,日后儿子定然多加上心。”


    这是让她今后不必往他身边塞人的意思。


    燕王妃语塞,看着萧珩起身离去也看着孙嬷嬷进来,忍不住问:“他为何这样护着沈氏?”


    “世子殿下有责任有担当,自然爱重妻子。”上前替燕王妃摁揉额角放松心神,孙嬷嬷再次安抚,“殿下应下看诊之事,想来也是着急的,王妃不如等一等。”


    燕王妃叹气道:“罢了。”


    儿大不由娘,今时今日,她早便已做不得长子的主了。


    但子嗣之事必是要上心才行的。


    ……


    沈鸢顶着满身疲惫,强撑处理过府中日常大小事务,落日时分,她用罢晚膳,便让人准备热水沐浴梳洗。昨日世子已经来过,按照以往惯例,要过得些时日方会再来瑶光院,今日她打算早些休息。


    钱妈妈和翠珠向来不会心疼她。


    因今早一通怨怼,愈发比往日怠慢,沐浴时不肯服侍。


    沈鸢默默承受,自行沐浴梳洗、擦干头发,动作便也比寻常要磨蹭。


    至最后,在钱妈妈的催促下,翠珠不情不愿替她上妆。


    铜镜里映照出的小娘子素面朝天却冰肌玉骨,如白璧无瑕,又如清晨露珠般纯澈明净。但层层脂粉一寸一寸掩去她原本的容貌,她面上逐渐显现出另一张脸来。


    沈鸢坐在绣墩上安静看着翠珠为她涂脂抹粉。


    日复一日如此,翠珠为她上妆的手法于她其实已极为熟悉,每一步该做什么近乎铭记于心。


    上过妆她们才从浴间出来。


    沈鸢这会儿十分困倦,没有旁的事情,她上得床榻,安然睡去。


    萧珩至瑶光院,四下里静悄悄。


    屋内未掌灯,世子妃睡下了,他示意过不必行礼与通传,径自入得房中。


    萧珩的出现让钱妈妈和翠珠俱一惊。


    来不及进去喊醒沈鸢,两个人候在廊下,各自暗暗庆幸没有偷懒懈怠,先时给沈鸢仔细上过妆。


    瑶光院里寂然无声,屋内亦是针落可闻。


    萧珩站在床榻前,伸手撩开帐幔,借着幽暗光线,望向床榻上的世子妃。


    分明没有出声,榻上本该睡得香甜之人忽地猛然睁眼。


    四目相对,他在那双眼睛里没能捕捉惊讶之色,反而过分平静,似在应对一桩稀疏平常事。


    一瞬过后,世子妃的眼底浮现诧异。


    她慌忙拥着锦被坐起身来:“殿、殿下……”


    仿佛先前所见不过是错觉。


    萧珩视线没有从沈鸢身上移开,他淡声道:“近日我会常来。”


    “我已向母亲承诺会多上心子嗣之事。”


    “母亲也说不日会延请名医来为你我二人看诊,以便顺利绵延子嗣、繁衍宗嗣。”


    常来……延请名医……


    短短几句话,一字一句敲打得沈鸢睡意全消,骤然要面对诸多天大的麻烦,她呆愣半晌没应话。


    “世子妃似乎不太高兴?”


    萧珩立在床榻旁,凝眸看她,似笑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