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偏差》20


    ·杨析言X张新杰


    ·理智冷静x缜密敏锐


    ——


    国庆当天，杨析言回归到单独上班第二天，早晨在就餐室遇到了陈晓梦，过来打听卫梵雪的具体情况。


    杨析言没有提那件众所周知的事，将这四天卫梵雪掌握的技能、工作能力、行事风格简述过，就被巡回拉回手术间。


    国庆期间手术繁多，每逢假期手术室总是加班加点，尤其急诊手术激增，多半是在外玩耍导致的骨折、胃穿孔等等。


    杨析言从踏进手术间起，就没再停下来过。


    下午一点半，结束第二台急诊，贺初意才吃完饭来接替杨析言，放她下去喘口气。


    将早就冷掉的饭加热，杨析言半靠在墙边发呆，扛过极致的饥饿期，现在已经没有胃口。


    手机在口袋里振动，杨析言掏出来指纹解锁，是张新杰发来的一段简短视频。


    ［牧师X·魅魔√：你买的猫条小二很喜欢。］


    地点是熟悉的花坛边，这次只有张新杰的右手入镜，手里捏着猫条，那天在他身上扒拉的小猫埋头苦吃。


    小猫是橘白混色，看着比上次还要圆润，粉色小舌头舔过猫条，喉咙发出持续不断的呼噜声。


    张新杰没有说话，只时不时伸出手摸摸猫耳，又点点小猫脑袋。


    画面治愈、呼噜声放松紧绷的神经，杨析言肩颈慢慢松懈下来，歪着脑袋轻笑。


    视频再次播放，杨析言轻敲屏幕截图，将张新杰触摸猫耳的画面，设置成屏保。


    暂时还不能换张新杰的照片，就先用这张当做替代吧。


    门外脚步声渐近，杨析言还没来得及收起手机，严诗已经走进来。


    “析言，才吃饭呢？”


    “嗯，是。”杨析言收起手机，轻轻点头，“加了两台急诊，刚忙完。”


    严诗刚去急诊科急会诊，看见心内刚上任的住院总，是八年博士毕业、减免规培出来的年轻人。


    看着青涩，但处理病情和会诊“battle”上，已经很有经验、完全不输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油条。


    看到别科的住院总，很难不对比本科的，麻醉科住院总是一年，干完一年就会交接给下一个。


    严诗的住院总任期还剩半年，看主任的意思，是有意培养年轻人。在年轻人里，主任又最看得上杨析言。


    这次的带教过渡，未免没有想要考验杨析言的意思。


    思到此处，严诗不动声色的观察杨析言，人美心善、工作能力强、处理突发事件冷静谨慎，有挑战性的工作也能把握得很好。


    已经初步掌控当住院总的能力了。


    挺好，她有接任者了。


    严诗对杨析言的感观很好，眼前的女孩看似温和，实际上如同那双眼睛，寡薄、淡漠，很难触及到内心。


    “析言，你来我们院也快两年了吧？”


    杨析言眼睑低垂，微点头，“嗯，今年十二月份满。”


    “那你今年要考主治了吧？”


    “对。”


    医生的晋升道路，是充满着工作和考核的。从住院医师到主治医师、副主任医师和主任，每次晋升都需要学历、年限、科研等要求。


    杨析言是硕士毕业、规培后四证合一，只要执业满两年，就可以报考主治。


    但报考主治通过后，不是说当就能当的。每个医院的要求不同，本院必须通过考试后、在科室担任住院总才能成为主治医师。


    严诗得到杨析言的确切回答，心底明白麻醉科的下一任住院总，基本是杨析言了。


    严诗感叹：“时间好快啊，你都要考主治了。”


    “确实，你当年考主治题目简单吗？”


    杨析言扒拉两口饭，边吃边顺着严诗的话打探，并不知道她今天说这话的意思是什么。


    “不难的。”严诗摇头，又打趣她，“你都是麻醉专业顶尖院校出来的，肯定能考过，好好加油。”


    “那就借你吉言，一把过。”


    杨析言盖上饭盒，站起身收拾桌面，严诗见状先行离开，悬着的心才放下来。


    还以为又要塞个卫梵雪给她呢。


    这件事后来杨析言也思考过，卫梵雪是为了给朋友报仇，那另外两个当事人的目的是什么呢？


    伍凌被投诉不是意外，这些年被她骂哭的学生不少，杨析言大概也能猜到，她是为了往上升才带学生。


    主治卡了这么多年，一直没能聘上副高，这次多半是为了给严诗添堵，让她这个住院总没法交代。


    那严诗把卫梵雪交给自己过度——


    嘶！


    杨析言头皮发麻，而后整个后脑勺都疼起来。


    不会严诗干完，她就要当住院总了吧？！


    ——


    早晨十点，万籁俱寂的校园内，阳光透过树梢，光影洒落在水泥地上。


    杨析言和张新杰并肩走在树下，摄影师举着摄像机在不远处跟拍。


    国庆期间学校放假，鹿森川JK制服馆的新品寄来后，杨析言先试穿过，还是选择在校园拍。


    一是更符合情境，二是学校没人更方便。


    最重要的是，高中时期，杨析言和张新杰差了两级，还没在校园漫步过。


    她想填补这个空缺。


    今天拍摄的校园是个私立高中，摄影师甘蔓青是学校的毕业生，也是个摄影博主。


    前几年杨析言拍穿搭外景，偶然在公园认识的朋友。今天能进来拍摄，还是多亏甘蔓青和学校打招呼，借场地。


    “你们俩再凑近一点，隔得太远了。”


    甘蔓青的提醒声从后面传来，杨析言的余光里，张新杰已经向她靠近。


    肩臂相碰，垂落在两侧的手背蹭过，温度交换一瞬，又被微风带走。


    杨析言侧过头，视线跌落张新杰的眸底，两人在此刻停步。


    微风吹过衣摆，张新杰伸出手，将杨析言身后飘起的碎发抚顺，自然又流畅。


    “很好！很好！”


    甘蔓青从镜头里看着树下的两人，男人手臂刚好阻挡住杨析言的脸，不到半臂的距离间，像是拥抱的前奏。


    远处就是挥洒汗水的跑道，树影婆娑间，青春活跃的气息溢出屏幕。


    刚见到张新杰时，甘蔓青就觉得他和杨析言实在是搭配。


    换上JK和DK后，那似有若无的气氛，像是情窦初开时的悸动、无法抑制心跳冒出无数粉红泡泡。


    夸赞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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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传来，杨析言轻声道谢，偏头看向田径跑道，眉头微扬。


    张新杰顺着视线看过去，不解发问：“想起什么了？”


    “想起来啊，”杨析言拖长尾音，缓缓轻摇脑袋，略带遗憾地叹气，“某些人高冷得很，连送的水都不乐意喝。”


    整句都没提名字，却字字都在控诉。


    张新杰眉头微皱，回想起高中时代，他参加田径比赛时，杨析言正值高三，早就取消了运动会，怎么可能——


    那些被埋藏在深处，被忽视的小插曲跃出水面，激起难以平复的水花与涟漪。


    他想起来了。


    高一参加运动会时，他们班级在靠近教学楼出口，是全校学生前往检票点的必经之路。


    张新杰报了四百米赛跑，回来时发现校服外套上，留了一瓶未开封的苏打水。


    这几天给张新杰送水的人很多，他都当面拒绝了，也有些人会留下水和便利贴，无法拒绝的这些，张新杰全都上交给班长了。


    这瓶水来得蹊跷，苏打水是他常喝的品牌，只在学校买过一两次，应该很少人知道。


    张新杰翻了翻，并未发现纸条，问过留守的同学，只说是一个女生，她们都不认识。


    当时也想过是不是杨析言，可高三整个都在教室学习，张新杰也已经许久未在校园里见过她了。


    微乎其微的概率被判为零，那瓶苏打水最后还是充公了。


    张新杰恍然，又因为久违的事实而笑出来。


    “所以，那瓶苏打水真的是你送的？”


    杨析言点头，“嗯哼。”


    “所以，那天回家你不搭理我，也是因为这瓶水？”


    运动会结束后，张新杰在校门口等杨析言，哪知道她总是沉默，就算主动搭话也只是简单应和两声。


    杨析言明显爱搭不理的模样，让张新杰也不敢多问，怕是因为高三压力大，刨根究底会引起杨析言的反感。


    过去的谜底全部揭晓，张新杰嘴角的笑意逐渐加深，最后从胸腔里溢出沉闷的笑声。


    “你还笑！”


    “那为什么不告诉我？”


    张新杰弯腰俯身，目光灼灼，落在杨析言的眉目间，光明正大地看她。


    28岁的杨析言和18岁的杨析言没什么差别。


    头发更长、眼神更多了些平静沉稳，褪去青涩模样后，也越发的充满吸引力。


    “告诉你什么？”


    杨析言伸出手，食指轻抵在张新杰肩头，泄愤地戳戳，“水都被你给别人了，告诉你难道让你同学吐出来吗？”


    手指在胸口轻点，力道不重却足够传达情绪，眸底是杨析言轻扬的眉毛，控诉时向下的嘴角。


    到处都是鲜活与可爱。


    张新杰喉口滚动，伸出手将杨析言的手指握住，将整个手掌都包裹起来，体温交换。


    “对不起，我不知道是你送的。”


    要是知道，那瓶苏打水绝对不会交出去。


    少年张新杰的错失，便由现在的张新杰弥补。


    “析言学姐。”


    张新杰身躯向前，两人的距离变得更近，呼吸交缠在彼此之间，影子斜斜垂落，交叠重合。


    “再请我喝一次苏打水，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