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个人？？？


    楚语汐怔怔地抬头望着银发少女，唇瓣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大脑里一片空白，宛如一尊石化的雕塑。


    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个与自己开怀畅谈的陌生人，竟然就是季尘的女朋友？！


    池中的喷泉升起又落下，溅起片片水花。


    坐在长椅上的楚语汐也仿佛被一盆冰寒刺骨的冷水当头浇下。


    愣了许久她才颤抖着声音开口：


    “你提到的那个男生……是季尘？”


    银发少女淡淡地点了下头：“不然以他对你的关心和重视程度，怎么可能平白无故爽约，甚至让你在这儿干等一个小时，连一句解释都没有？”


    听到这话，楚语汐最后一丝希望也随之破灭。


    “所以……是你让他把我约出来的。”


    “没错。”


    这意味着什么已经不言而喻。


    楚语汐紧抿着苍白的唇，缓缓站起身，脸色近乎透明，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掩不住的憔悴和黯然神伤。


    “对不起，我……”


    银发少女忽然神色一肃，冷声将其打断：“我不想听毫无意义的对不起，我想知道你接下来会怎么做？”


    楚语汐带着一丝极力克制的哭腔，说道：


    “你放心，我很快就动身离开东澜，从今往后再也不回来，不会再闯入你和季尘的世界当中……”


    银发少女不满地摇了摇头。


    “我觉得这样还不够。”


    “那……你想要我做什么？”


    “昨晚我问他有没有对你动心，他没有承认，但是也没否认。然后我又问他，如果他从来没有遇到过我，会不会喜欢上你，想知道他的答案吗？”


    楚语汐擦拭了一下眼角，轻轻点头。


    “他毫不犹豫地回答‘会’！”


    闻言，楚语汐眼中闪动着惊喜交加的泪光，却在转瞬后被一抹深深的遗憾所取代。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有这句话我就心满意足了，祝你们幸福……”


    她说完便转身离去，背影尤为悲伤和落寞。


    今生无缘，惟愿来世能比那个银发少女早一点认识你……


    “等等。”


    银发少女身形一晃，拦住楚语汐的去路。


    “我什么时候说过你可以走了？”


    楚语汐不解地抬头：“你还需要我怎么做？”


    她将自己的姿态放的很低。


    尽管她喜欢上季尘的时候并不知道他已经有女朋友了。


    但凡事要讲究个先后，感情也一样。


    所以银发少女对她感到生气和不满都是应该的，她也愿意配合对方，无论是进一步的道歉或是补偿。


    “我这个人疑心很重，你的承诺对我来说一文不值，何况他对你的感情本就含糊不清，万一将来某天你们又死灰复燃了怎么办？”


    银发少女面冷如霜，表现得咄咄逼人，态度异常强势。


    楚语汐被她的气场震住，下意识倒退了两步。


    “你……你到底想要我怎样？”


    “很简单，一个巴掌拍不响，只要你们当中有一个人死去，我刚才说的那种情况就绝不可能发生，要么你死，要么他死，选择权在你手上。”


    “你不会杀他的。”


    “那可说不好。”银发少女露出反派般的冷笑，“忘了告诉你，我是天枢院弟子，我的师尊前不久已经晋升为超凡级，如果哪天我真的对他动了杀心，东澜军那些人是保不住他的。”


    “你是不是疯了？！”


    “我很清醒啊，不然怎么会给你两个选择呢？就看你愿不愿意赌那万分之一我会杀他的概率了。”


    楚语汐双手握拳，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她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


    明明自己已经选择退出，对方为何执意不肯放过她？


    甚至不惜拿季尘的生命相威胁？


    “如果我死你才能安心的话，那就……动手吧。”


    楚语汐含泪闭上双眼，平静地接受了这样的结局。


    其实也没什么，自从父母双双亡故之后，季尘就成了支撑她继续勇敢活下去的唯一信念。


    如果往后余生再也无法与其相见，死了或许也算是一种解脱。


    至少这样她就能和父母在另一个世界一家团聚了。


    “你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盘，在这儿动手岂不是坐实了我杀人的证据？”


    银发少女递过来一把寒冰凝聚而成的锋利匕首。


    “还是你自己来吧。”


    楚语汐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抹似哭非笑的神情。


    “怎么，不敢？”


    银发少女还在进一步刺激她。


    楚语汐接过寒冰匕首，用一种近乎祈求的语气对银发少女说道：


    “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帮我带一句遗言给他？”


    “什么遗言？”


    “我爱他，至死不悔。”


    话音刚落，楚语汐一脸决绝地挥动匕首抹向自己的脖子。


    然而，手中的冰刃在即将接触到她肌肤的前一瞬，化作一缕寒气随风消散。


    楚语汐有些错愕地睁开双眼，只见银发少女褪去了先前的冷漠无情，眉眼柔和，正含笑看着她。


    “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好楚语汐，正式认识一下，我叫云慕雪。”


    云慕雪走过去轻轻抱住楚语汐，在她耳畔温柔说道：


    “对不起，刚才吓着你了吧？我只是想确认一下你对季尘的爱究竟到了怎样的程度，没想到你为了他竟然甘愿放弃自己的生命，说实话，换做是我都未必能做到你这般决绝。”


    说完，云慕雪缓缓松开楚语汐，并伸手帮她擦掉眼角的泪珠。


    “是我不好，都把你欺负哭了，可以原谅我这一次吗？”


    楚语汐怔怔地望着她：“所以…刚才的那些话和威胁，都是你对我的一次试探？”


    “嗯……”云慕雪略加思索后，微笑道，“说是试探有点不好听，我觉得称之为考察或许更恰当。”


    “你这样做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我想告诉你，每个人都拥有平等的爱人与被爱的权利，谁也无法随意剥夺，而你……完全配得上季尘的爱，以及更多人的爱。”


    “更多人的爱？”


    楚语汐有些茫然地看向云慕雪。


    “比如我呀！”


    云慕雪牵起她的手，柔声说道：


    “我听季尘说你比我小一个月，不如以后你我就以姐妹相称吧！这样的话，你就有了我和季尘两个家人，以后可千万不能再像今天这样轻易看淡生死了，知道吗？”


    “可是……”


    “怎么？”云慕雪假意蹙眉，“我都不介意，你还介意上了？那要不换我退出，把季尘让给你好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楚语汐连连摇头，眼底流淌的情绪格外复杂。


    “我只是觉得这样对你不公平……”


    云慕雪微笑道：“爱情这东西没有绝对的公平，虽然我一开始确实无法接受这件事，但你对他的爱和依赖远超我的预期，如果将来我不能在他身边，有一个跟我一样深爱他的人陪着他，这样他就不会孤单了。”


    听到这番话，楚语汐再也忍不住，泪流满面道：


    “这世上怎么会有你这么好的人……”


    “不是我有多好，而是你本就值得被这个世界温柔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