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尘低头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忍不住伸出手指勾了勾她的鼻尖。


    “妹妹不行，那如果多出个姐姐可以吗？”


    他说这话的本意只是想逗逗云慕雪，没有任何试探的意思。


    只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云慕雪扭头看向窗外，一句话也没说，沉默了好长一段时间。


    “那个……我就是随口一说，你别当真啊……”


    季尘真是恨不得把自己的嘴给缝起来。


    好好的，非要嘴贱干什么啊！


    “对不起，我不该惹你生气的，你打我吧，或者咬我也行！”


    季尘主动把手臂伸到云慕雪的面前。


    云慕雪看了他一眼，有点想笑，但是马上克制住了，依旧是一副冷冰冰的表情。


    “原谅你可以，不过从今往后，你不许再有事瞒着我。”


    “好。”


    “答应得这么干脆？”云慕雪微微皱眉，“老实交代，你是不是现在就有事瞒着我？”


    这次轮到季尘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和他有过交集的女人，比如唐羽，比如漆亦寒，这些他都可以做到心胸坦荡。


    但唯独有一人，每次面对她的时候，他的心里始终藏着一份亏欠。


    “怎么，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不说话了？”


    “我……”


    季尘满眼无奈地叹息了一声，然后轻轻牵起云慕雪的手，与她十指紧扣，四目相对。


    “对不起。”


    云慕雪摇摇头：“我不要听对不起，我只想知道她是谁，你们之间又是怎么认识的？”


    季尘深吸了一口气，轻声道：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你说，我听。”


    思绪被拉回到高考放榜的那一天，也是季尘父母去世十三周年的忌日。


    他和往年一样独自前往市郊公墓祭拜，在返程的列车上遇见了一位平平无奇却和蔼可亲的大叔。


    别的乘客都因为大叔脸上的疤痕对他敬而远之，唯有季尘觉得这位大叔很可靠，很有安全感，而他的这种直觉很快就得到了印证。


    高铁站外，一头不该出现的炎狱魔犬搅得人心惶惶，威胁到了周边成千上万市民的人身安全。


    也是在那一天，季尘亲眼见到了他从小就敬仰的大夏军人。


    原来，那个身材并不高大的沧桑大叔，是在军营摸爬滚打几十年，最终不得已因伤退役，荣归故里的东澜军少校。


    奈何这世道人性薄凉，有的人明明可以出手相助，协助大叔将那头炎狱魔犬击杀，可他们偏偏选择了冷眼旁观，甚至是讥笑嘲讽。


    大叔终究没有撑到支援的到来，为了不让炎狱魔犬伤害更多无辜百姓，他毅然选择了与那头畜生同归于尽。


    坦然赴死之前，那位大叔会不会想到了还在等他回家的妻子和女儿？


    那天是他的生日，妻子在家做了一大桌子丰盛的菜品，女儿去蛋糕店给十多年没有见面的爸爸定做了一个大大的蛋糕。


    一家人本该幸福团圆的日子，妻子没能等到丈夫回家，女儿也没见到心心念念的父亲。


    插在生日蛋糕上的蜡烛，还没有点燃就永远熄灭了。


    大叔的生命从此定格在48岁生日的那天。


    然而，一个老兵的壮烈牺牲，也在冥冥中改变了另一个心伤少年的命运。


    云慕雪问道：“这件事怎么以前没听你提起过？”


    季尘柔声说道：“跟你在一起的时候，不想提这些伤心的事情。”


    “那后来呢？那对母女怎么样了？”


    季尘沉默了片刻。


    “大叔的妻子也走了，只剩下一个女儿孤苦无依的留在世上。”


    “发生了什么？”


    “说起来这件事也怨我……”


    如果说楚叔舍命救人是他身为军人的宿命，那么兰香阿姨的死，季尘至少要承担一半的责任。


    兰香阿姨明面上死于一场车祸，可这起意外其实是龙虎武馆周氏兄弟一手策划的。


    他们做这一切的目的就是为了报复季尘。


    双方的恩怨还要从周锦程对楚语汐的一次搭讪说起。


    周锦程仗着自己的叔叔是龙虎武馆馆主，更是东澜市屈指可数的战神级强者，平日欺男霸女无数，在遭到楚语汐的冷言回绝后，他试图强行将人掳走。


    幸好季尘及时赶到，将这个纨绔子弟打成重伤，给了他一次沉痛的教训。


    殊不知，仇恨的种子也就此埋下。


    之后季尘又因为采购蛇灵果给秦总兵疗伤一事，和龙虎武馆的少馆主周云帆起了冲突。


    季尘为了立威，当众击杀了周云帆豢养的一条恶犬，并带走了蛇灵果。


    颜面尽失的周氏兄弟哪肯吃下这个哑巴亏？


    碍于季尘强大的背景，他们经过一番商讨后，决定对季尘的身边人下手。


    其实楚语汐才是他们实施报复的第一人选。


    奈何当时楚语汐人在军部，周氏兄弟无从下手，只好退而求其次，将兰香阿姨视作新的目标。


    每每回想起这件事，季尘总是会心生懊悔。


    如果自己没有和周氏兄弟结怨，兰香阿姨或许就不会死，语汐也不会失去她在世上唯一的亲人……


    云慕雪看着满脸愧疚的季尘，心里很不是滋味。


    “这些事你应该早点告诉我的。”


    “我怕你会不高兴……”


    “所以，那个女孩儿叫楚语汐对吧？你是怎么打算的？”


    “她在东溟养心湖跟随医圣董明远学习医术，不过董老如今大限将至，能不能挺过这一关还不知道，如果……如果奇迹没有发生，语汐在这世上就彻底无依无靠了。”


    “我明白了。”


    云慕雪轻轻点头，眼底情绪翻涌，藏着几分难言的复杂。


    “说实话，虽然没有见过这个女孩儿，但我非常同情她的遭遇。在没有遇见你之前，如果同样的事情发生在我身上，我可能也会失去继续活下去的勇气。


    你想对她好，想照顾她的余生，想给她一个家，这些我都可以理解，因为是你亏欠她的，但……”


    云慕雪松开季尘的手，起身坐到对面的空椅子上，淡淡地将目光投向窗外。


    “但是我也不想离开你。”


    “傻瓜，我什么时候说让你离开了？”季尘十分深情的对她说道，“遇见你，是我此生最大的幸运，不管将来发生什么，我都不允许你离开我的身边。”


    云慕雪的眉眼稍微舒展了几分，微笑问道：


    “那如果是我变心，喜欢上了别的男人呢？你会怎么做？”


    “你不会变心的。”


    季尘语气异常笃定。


    “再说了，你也找不到比我更优秀的男人。”


    “少臭美了！”


    云慕雪娇嗔一声，抬手佯装要打。


    “你严肃点儿，我说的是如果！如果我喜欢上别人了，你会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