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天翊神色淡漠道：“能胜你，就值得。”


    天才往往都是偏执的。


    季尘很清楚对方无论如何都会递出最后一刀。


    “希望你不会后悔。”


    程天翊的第九刀应该是留着第二轮甚至第三轮终极对决才用的。


    现在提前用在他身上，相当于提前暴露了自己的底牌，接下来晋级下一轮也不会占任何优势。


    “出招吧。”


    话音刚落，程天翊的气息开始急剧攀升。


    他体内全部的力量，连同气血都在疯狂燃烧、压缩，灌注进他的最后一刀——


    破九天，第九层！


    这一刀，抽干了他的一切。


    刀出的瞬间，时间仿佛凝滞，天地间只剩下一道极致璀璨、欲要斩碎九重天阙的刀芒。


    这是意志、修为、生命的全部升华，避无可避！


    季尘瞳孔中映出那毁灭性的刀光，他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


    “没想到程天翊真的已经将《破九天》练到第九层了，此等天赋丝毫不输上一届的全军魁首。”


    “这种级别的对决，至少也是前八甚至前四的水准了吧？”


    “唉……可惜了，程天翊过早暴露底牌，禁军的参赛者肯定会有所提防的。”


    “先别考虑下一轮了，你们觉得季尘顶得住这一刀吗？”


    大多数人都屏气凝神，保持沉默。


    很显然，情况并不乐观。


    在绝对的力量碾压下，纵使季尘有再多的异能也是徒劳，只会显得花里胡哨，华而不实。


    所谓武者，武道境界才是最大的依仗。


    异能说到底只是一种额外的辅助，可以让一个人拥有更多元化的战斗方式。


    “程天翊选择出刀的那一刻，季尘就已经输了。”


    “这最后一刀都足以斩杀九阶了吧？”


    “我感觉S级战甲也挡不住这一击，季尘很可能会身负重伤，甚至有生命危险。”


    “不是吧…程天翊下手这么狠？”


    有知情者解释道：“不是程天翊狠，而是《破九天》最后一刀一旦用出，就再无回头的可能，程天翊的全部力量都会被自己的战刀瞬间吸干，这是一个无法中止和逆转的过程，他就算临时想收手都无法做到。”


    闻听此言，众人皆是倒吸一口凉气，不免替季尘感到担忧。


    广场的一角。


    两个绝美的少女正紧紧抓着彼此的手，目光眺望着屏幕里正在爆发的那场恶战。


    “慕雪姐，哥会不会有事啊？”


    季幼菱心跳得很快，却极力让自己表现得比较冷静。


    因为她能感觉到身边的云慕雪比她还要紧张。


    “他不会有事的，我相信他。”


    云慕雪眼神坚定地说道。


    ……


    面对程天翊的第九刀，季尘站在原地，眼中非但没有一丝惧意，反倒爆发出一股滔天的战意。


    下一刻，他的眼神变得凌厉无比，只剩下孤注一掷的纯粹锋芒。


    苍穹之上，雷光一闪。


    一道散发着寂灭气息的神雷瞬息而至，凝聚在季尘手中的黑金长枪之上。


    “雷殛·无回！”


    同样是S级武技，同样是最后一式。


    同样是抽干全部力量，一往无前的终结一击！


    枪尖与刀芒，于刹那间相接。


    时间在这一刻凝固。


    没有预想中惊天动地的爆炸，先是极致的寂静，仿佛连色彩和声音都被二者的交锋湮灭。


    紧接着，接触点迸发出无法直视的强光。


    随即而来的是超越人耳承受极限的尖锐长啸！


    混沌雷光、赤红烈焰、煌煌刀芒，三者疯狂交织缠绕在一起，爆发出足以碾碎空间的恐怖能量。


    两股代表着不同武道的极致力量正在相互角力、侵蚀、磨灭。


    双方已经倾尽全部。


    强大的意志驱使着他们拼杀至最后一刻，谁都不肯退让半步。


    不知过了多久。


    能量漩涡缓缓消散，天地之间也恢复了平静。


    程天翊的战刀脱手而出，胸口被黑金长枪刺中，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他震飞出去，跌落进深蓝色的海水中。


    反观季尘，依旧毫发无损。


    但此时的他却感受不到半点胜利的喜悦。


    因为他动用了【炎魔魂铠】，抵消了程天翊第九刀绝大部分的杀伤效果。


    而代价则是耐久度从【90%】削减到了【47%】。


    仅仅一刀，就砍掉了将近一半的耐久度……


    如果没有【炎魔魂铠】的话，仅靠银龙甲的防御，虽说大概率不会有性命之忧，但是肯定难逃重伤的下场。


    毕竟双方的境界差距摆在那儿。


    勉强能与之打个平手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但季尘没有程天翊那么意气用事，他很清楚自己该做什么。


    他的目标从来都不是战胜谁，而是占领更多的岛屿，击杀更多的异兽，积攒更多的异能点。


    与程天翊一战，只能算是一个插曲。


    他不可能冒着让自己受重创的风险和程天翊进行意气之争。


    没这个必要。


    而且会显得非常愚蠢。


    因为【炎魔魂铠】本身就是他众多天赋神通之一，是他实力的一部分。


    这样或许会有胜之不武的嫌疑。


    但季尘并不在意程天翊或是其他人的想法。


    合理保护自己，是实战的一堂必修课。


    如果刚才是一场生死对决，程天翊连递出第九刀的机会都不会有，遑论将他重伤？


    季尘来到海岸边。


    程天翊也已经拖着筋疲力竭的沉重身躯，从海水中爬了上来。


    他仰面躺在沙滩上，身上的S级战甲满是被季尘的枪意绞杀留下的伤痕。


    面罩揭开，露出一张毫无血色的面庞。


    “刚才……那是什么？”


    季尘淡淡道：“SSS级火属性天赋神通，炎魔魂铠。”


    程天翊眉头紧皱，眼中充斥着震惊之色。


    不过他很快便舒展眉梢，露出一抹释然的苦涩笑容。


    “原来如此……”


    他的第九刀足以瞬杀一头九阶异兽，却没能伤到季尘分毫。


    那副烈焰铠甲的防御力远超他的想象。


    可如果是SSS级的话，这个结果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季尘弯下腰，朝他伸出一只手。


    程天翊心领神会地伸出手，被季尘一把从地上拉了起来。


    “我知道你肯定不服，下次有机会我们再公平一战。”


    “好！”


    程天翊眼中迸发出一抹狂热的期待。


    他捡回自己的战刀，随后盘坐在地上，开始调理自己体内紊乱的真气。


    “这是七宝地参丸，疗伤有奇效。”


    季尘临走前，递给他一枚董老炼制的丹药。


    程天翊伤势不轻，只不过为了面子在强撑而已。


    如果不及时治疗的话，不仅会拖累北辰军的成绩，还可能留下一些隐患。


    程天翊看着掌心里那枚流转着七色宝光的丹药，一时有些错愕。


    他张了张嘴，想要跟季尘道一声谢。


    结果抬头才发现对方早已悄然离去，无声无息。


    望着季尘离开的方向，程天翊喃喃自语道：


    “你是我此生遇到过最强，也是最值得尊重的对手，期待和你下一次交手。”


    随后，他毫不迟疑地服下那枚丹药，开始抓紧时间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