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蓝渟前辈所说，人皇历九十八年……那正是全面战争开始之时。”


    “而那时，大伯的前世身‘通天道人’，被人皇前辈任命为东域总镇守，负责管辖东域的一切事宜。”


    “此后，在大伯的帮助下，东域战场逐渐扭转局面，从原本的劣势，变为优势。”


    “直到最后，大伯孤身一人，前往了东域魔族大本营，摧毁传送门，切断了异域与五域的联系，才使得东域终于迎来胜利.......”


    念及此处，他不由露出一抹笑意。


    “说不定，这一次，还能在秘境中亲眼见到大伯当年出手的风采。”


    “虽然，那时的他，还不认识我……”


    毕竟那时的对方，还是名震天下，与人皇论道的通天道人。


    而非苍梧姜家的族长，自己的好大伯。


    随后，姜辰缓过神来。


    他收敛起笑意，神色变得肃穆许多。


    “往日只听说过人族先贤不畏生死，拼尽一切，护我五域命运。”


    “心中早已向往，恨不能也投身其中，为守护家国而战！”


    “如今……这时空秘境，倒是给了我一个机会。”


    “既是要以战养战，铸就战道法则，那便让我以无穷魔血，洗练道心，破入圣人王！”


    念头闪过，他不再犹豫，立即点下选项：


    【选择阵营：人族阵营】


    下一刻，光幕微微一闪。


    人族阵营原本为零的参与者数字，瞬间变成了【1】！


    这一变化，顿时打破了场中的沉默。


    “咦？！”


    “居然已经有人选了人族阵营？”


    “这么快？！”


    “是谁？！”


    众人皆是一愣。


    旋即下意识看向场中最耀眼的三人：


    凤青璃、陵君泽、魇无夜。


    “应该是他们其中一个吧？”


    “除了这三位，没人有那种胆魄。”


    “毫不犹豫便选择了最困难的阵营，绝对不是寻常之辈！”


    然而，那三人此刻却彼此互看了一眼，目中皆有一丝狐疑。


    显然，都不是他们。


    只有凤青璃在刹那间，眉头微挑，似有所觉。


    她余光一抬，落在不远处的姜辰身上。


    “难道是……他？”


    自从出现在这里后，她便发现这个一直不曾开口的男子给自己带来了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所以，即便未曾真正交手，她也敢断言，对方至少也是一尊大宇榜前十级战力的盖世妖孽！


    “有趣。”


    凤青璃轻轻一笑，目光掠过，并未多言。


    就在这气氛凝滞之际。


    魇无夜忽然舔了舔嘴唇，咧嘴一笑：


    “既如此，那我便选魔族阵营。”


    “至于其他人……”他目光一扫，声音忽沉，“你们，随意。”


    话音刚落，光幕上的文字便发生变化：


    【魔族阵营：1】


    一时间，众人心头狂震！


    “他，果然选了魔族。”


    “完了……这疯子真站对面了！”


    “要是被他盯上，怎么死都不知道啊！”


    众人低声惊呼，面露慌张。


    要知道，魇无夜这种人——


    若和他为敌，他玩弄你至死。


    若和他为友，他暂时不会动你。


    因为大罗天网有明文规则：同阵营参与者之间，在副本任务未结束前不可相互攻击。


    也正因如此，立场的选择，简直可以直接影响一个人的生死概率。


    而这时，魇无夜并未在意这些人的目光。


    他低下头，暗自心想：“虽然选人族的收益更高……”


    “但若我能借助魔族之力，将落雁城屠戮殆尽……再将所有人族阵营的选手尽数诛杀……”


    “呵，收获，未必就会少。”


    在他心中，这种“秘境博弈”，从来就不是规则游戏，而是一场猎杀盛宴。


    他的猎物——


    是那一个个以为自己命数不凡的选手！


    此时此刻。


    【魔族阵营：1】


    下一刻——


    【魔族阵营：2】


    【魔族阵营：3】


    【魔族阵营：4】


    【魔族阵营：5】


    “我……我选魔族阵营！”


    “只要活着，才有奖励！”


    “对对对，苟住最重要……”


    一些实力不够，又畏惧魇无夜的选手，纷纷做出选择，使数值瞬间飙升至五！


    这一幕，瞬间令周围的观望者面色发白。


    “疯了，越来越多人选魔族了！”


    “那人族阵营，岂不是压力极大？”


    “无论是从选手个人实力，还是阵营综合实力来看，都是魔族阵营更具备优势，如此看来，若想求稳，还是别选择人族阵营了......”


    就在剩下的选手打定主意，准备选择魔族阵营之时。


    只听陵君泽冷冷一笑：


    “魇无夜，待我斩你！”


    说罢，高举手指，点下：【人族阵营】


    虽然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人族阵营的难度更高。


    但为了能够在免受处罚的情况下击杀对方，他还是做出这个选择！


    更何况......他身为人族大帝的血脉后裔，岂会和魔族为伍？！


    哪怕只是在时空秘境中，一切皆是虚幻。


    高贵的血统，也绝不容许他做出这个选择！


    【人族阵营：2】


    魇无夜见状，轻笑一声：“呵呵……”


    “那便各凭手段，看是你活着看我死，还是我亲手摘了你的头颅。”


    虽是笑着说，但每个字眼中，都蕴藏着强烈杀机！


    随后，他微微转头，看向不远处的那道红衣身影。


    “凤青璃。”


    “你又准备……选哪边？”


    于他而言，陵君泽只是个莽夫而已，不足为惧。


    真正令他心生忌惮的，还是这常居大宇榜榜首的凤青璃！


    随着魇无夜的声音落下，周围众人皆是一愣。


    他们原以为，第一位选择人族阵营的，必定是凤青璃。


    可从魇无夜的话里听来……竟并非她？


    “既非凤青璃，那还能是谁？”


    “是啊，居然抢在凤青璃之前便做出选择，其实力，必然不弱......”


    正当众人议论纷纷之际。


    凤青璃没有多言。


    没有言语。


    只是抬起手指，对着眼前的屏幕轻轻一点：


    【人族阵营】


    下一刻，光幕数字变动：


    【人族阵营：3】


    “人族阵营！她果然选择了人族阵营！”


    “这倒是意料之中……对于她这样的存在而言，要么就干脆不参加时空秘境，要么就参加取得最高评分......”


    “既然想要夺得第一，那就意味着必须选最难、最不可能、却也最有可能出奇迹的一条路！”


    “只是……凤青璃是凤青璃，我们却不是她。”


    众人摇了摇头，满脸苦涩。


    若只是一个本土修士实力一般的的三星秘境，他们倒也愿意跟随凤青璃搏上一搏。


    但此刻所面对的，却是有魔族准帝坐镇的四星时空秘境！


    哪怕凤青璃拥有逆天级战力，但面对大圣级的魔王，也无能为力。


    “算了，还是稳妥起见吧。”


    “不错，要拼，也得看有没有资格拼。”


    剩下的两位修士对视一眼，果断选择了【魔族阵营】。


    最终，光幕上的画面定格：


    【阵营确认中】


    【人族阵营：3】


    【魔族阵营：7】


    【全部参与者已完成选择】


    【任务即将开始，进行传送……】


    下一刻。


    众人眼前一花，只觉有万千时空虚影闪烁而过。


    待这些光怪陆离的景象消失。


    【传送完成】


    【当前地点：东域·落雁城】


    放眼望去，街道上人来人往，穿梭不息。


    虽然身形样貌不一，但那种神情却都惊人相似。


    都是极为紧绷，异常凝重。


    “落雁城......”


    姜辰站定，眼中神光微敛。


    这一刻，他真正感受到历史的厚重。


    这里，不只是任务场景，更是真实埋葬过无数人族先贤的战场！


    而此时，周围的议论声，忽然传入耳中：


    “哎……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听说魔族已经连破九城，连苍云卫都死伤过半。”


    “是啊，最近的那座城池……主动献降都没用，最后还是被屠了个干净，全城上下几十万人，无一生还。”


    “魔族就是魔族，跟他们讲和？痴人说梦！”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不灭尽他们，早晚我们也会落到一样的下场！”


    “听说探子刚刚传回消息，异域大军已经开始调兵遣将，下一步……就是落雁城！”


    “我们城可是东域要冲，若是失了……整个落星府都要崩盘！”


    “哼，来就来吧，大不了死战到底！”


    “没错，宁死不降！！”


    姜辰听着这些低语，不动声色。


    但内心那一抹深沉战意，却悄然点燃。


    而这时。


    陵君泽冷哼一声，忽然低声道：


    “其他事情你们怎么安排我不管。”


    “但魇无夜那个畜生——你们谁都不能碰！”


    “他，是我的。”


    姜辰闻言，神色如此，没有丝毫波动，就好似没有听见对方所说的话。


    而凤青璃却毫不留情地泼下一瓢冷水：“你最好是真能解决他。”


    陵君泽眉头一挑，转头看她：“怎么，你以为我不是他对手？”


    “哼！若非之前我未入大宇榜，那家伙怎配高居我前？”


    “我只需此战斩他，自然能一战封顶！”


    凤青璃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并未开口。


    就在气氛有些沉寂时。


    “咚——咚——咚——”


    一阵脚步声从街道尽头传来，宛如战鼓擂动，瞬间吸引了他们的目光！


    “这股气息，好强。”


    三人神情一凛。


    只凭来人散发的一缕气息，他们便已确信，对方必定是一尊底蕴深厚的大圣！


    下一刻，只听一道低沉的声音远远传来：


    “尔等便是通天大人派来的人？”


    话音未落，只见街头人潮自动让开。


    一位身披赤金战甲的老者缓步而来。


    他身形魁伟，满头银发披散肩头，背负一柄丈长赤戟，双目如电，气息沉若大岳！


    所过之处，无数落雁城修士躬身施礼：


    “拜见玄戈大人！”


    “拜见城主！”


    而那老者，却只是淡淡挥手。


    紧接着，目光落在姜辰三人身上，凝视片刻，忽然叹道：


    “仅三人？还都是……圣人境界？”


    “唉……看来东域战况之惨烈，远超我所料。”


    “通天大人那边，恐怕已无一人可调。”


    “连个圣人王，都抽调不过来了么……”


    他沉默片刻。


    旋即转过身，面对整条街道两侧站立的众多修士。


    “列位——”


    “你们也看见了，如今东域危如累卵，连通天大人都只能调来三人支援，再无后手！”


    “从现在开始，落雁城再无靠山，只剩我们自己！”


    话音落下。


    众多修士都默默挺直脊背，眼中光芒逐渐点燃。


    “我等明白！”


    “此战，誓死不退！”


    他们齐声应和，竟无一人退缩！


    玄戈微微点头，目光扫过在场每个人，声音变得柔和起来：


    “我知道，你们苦。”


    “有人在前线连战三月，圣力枯竭，丹药全空，靠一口气吊命。”


    “有人睡在尸堆里，醒来就得再往战场里跳，连哭的时间都没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正注视着他的百姓，那些面黄肌瘦、抱着孩童的妇人，那些拖着破烂战袍还要守门的年轻弟子。


    “但——这不是尽头。”


    “魔军已至，而落雁城，就是这落星府的最后一道堤坝！”


    “我们若退一步，便是万里良田化作焦土。”


    “退一步，便是数百万百姓沦为血泥。”


    “退一步，便是我们的父母、妻儿、至亲至爱，全数葬入魔口！！”


    “你们想让他们死吗！”


    “你们想让他们变成魔族的血食吗！”


    轰！


    其声响亮，如惊雷贯耳，轰击在每一个人心头！


    下一瞬，玄戈高举手中赤戟，声震四方：


    “从此刻起——听我军令！！”


    “所有圣人王及以上修士，主动出列，担任前锋！”


    “你们是城中最强者，就当踏破敌阵，替后方的战士开路，替城中的百姓争生！”


    “修行，不是为了骑在别人头上作威作福，而是在天塌的时候——顶得上去！”


    他声音忽然放缓，却更沉：


    “若此战，圣人王死尽，由圣人接替。”


    “圣人死尽，天人上阵。”


    “一人不够，两人，一队，一军，直到血流干，直到尸骨筑墙——我辈，不退！”


    风声呼啸，旌旗猎猎。


    全场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