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吕二人也不敢再去符修苑，怕再遇上那二人又被斥责一顿。


    两人理所当然跑到兽修苑分赃，左游一掏袖子摸出可怜的一点小钱，数了一半给吕放桃道：“虽然少，但对我们这种月光族来说也很珍贵的。”


    吕放桃深以为然。


    自从乘圣堂归来时，他们便一直和卫酥保持着联系，用他那个送食物的小法器。


    而吕放桃，更是把她出任务除祟的所有钱都寄给卫酥越定制塔罗牌了，两人偶尔出宗门搓一顿，都会把左游的钱花个精光。


    “但我这次可留住钱了。”吕放桃又从另一处拿出些碎银给他看，神情颇为得意。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些钱你留着要干什么？”


    “不告诉你。”


    “又不告诉我了。”左游耸耸肩不再过问。


    于是他在几天后的生日当天，收到了吕放桃准备的礼物。


    他其实本没把生日一事放在心上，清早起来像往常那般去推房间大门，却发现门前似是有块石头堵住，第一下竟未推开。


    “啥玩意儿？”左游喃喃自语，加了两分力气。


    门一开，却是他误会了石头多碍人，他脚下的竟是个月饼礼盒似的东西。


    左游纳了闷，拆开了一看是一套完备的宠物护理工具。他挠挠头，把它提了就走，打算拿去和吕放桃一起看看。


    “你干嘛拿出来！”吕放桃一看竟急了，眼眶下骤然骑上一片红云。


    这一眼左游哪还有不明白的，原是他同桌的冷脸萌属性大爆发，不愿当面给，悄悄托了人把东西放自己门口。


    左游本该心照不宣当作无事发生，此时再拿出来到显得他不懂事了，可真相却叫他实在喜不自胜，哪还有比被喜欢的女孩子这般关照更叫人值得欢喜的事呢，此时若是叫他上刀山下火海亦九死而其犹未悔。


    “所以你喜不喜欢？”吕放桃摆出不耐的样子，两指关节轻敲桌子，语气也粗起来。


    他不禁飘飘然忘乎所以道：“只要是你送的，哪有不喜欢的。”


    “你上一边去，太装了。”


    逞了嘴上威风，左游就必须得开始考虑给吕放桃回什么礼了，他恍然间想起那天围猎时，她随口抱怨的塔罗牌没地方放。


    灵感从中而来，不如送她一个专门用来放塔罗牌是斜挎包吧，左游记得他妈妈有一个极小的奢侈品包包，那款式似乎叫什么烟盒包，当时只觉是消费主义陷阱，可用来装这小卡片不正正好吗？


    说干就干，他一拍脑袋，当天下午便拿上用炭笔歪歪斜斜照着印象画好的草图，找到一家皮行里去了。


    此地满屋都是鞣质皮料特有的骚燥味道，混合了磺石火药味，叫左游只好减弱呼吸，却听那皮匠为难道：“小道长，你这图纸我实在看不明白啊，我们店里没做过这样的。”


    “有什么看不明白的，”左游反倒想不明白，“怎么做皮箱就怎么做这个啊，它只是小一点，再将把手换成细铁链就好了。”


    皮匠只把眼一眯，粗糙的手指又在捏起那图纸上下打量一番，又道：“那你这包想用什么皮质，支架又用什么？”


    左游不敢先说结论，毕竟他不懂行，怕直白报了预算，又被这人精当了冤大头去，只好讳莫如深道：“你先带我看看。”


    “支架有这些，”那人将手上皮油在围裙一抹，便带着他往前走，“薄木片，水牛隔膜……您看看喜欢什么？”


    为什么不标价格呢，左游心中抓狂，到时候他看上的万一是个天价货，那他不得把自己卖给这个店吗？


    不过支架应该都一样吧，他可没见过包软下来的例子。重要的是外面的皮质好一点，毕竟他们成天舞刀弄枪，别背几天刮烂了。


    于是左游随便指了个看上去不像什么牛隔膜这种听上去应该是用来涮火锅的材质，问道：“有没有什么坚硬一点的皮质，平常修行也不会损伤的。”


    “小道长，这也是个问题。”那皮匠霎时来了劲，似是要把自己这辈子的苦水都倒尽一般道：“各位大仙的单子小人是真不敢接，我们店里都是些寻常畜生皮，哪里经得住各位那般生造。各位总生怨言，我们真是有苦难言啊。”


    左游有点受不了这种老板，我们只是冰冷的交易关系，别这样好吗？


    “那您的意思是？”


    “小道长若是有能力，自可猎来妖兽皮与我制作。”


    “这样你就只收加工费对吧。”左游面无表情道。


    “呃，”皮匠怎么也想不到，一个看着白净的年轻修士，怎么在钱财这一块如此斤斤计较。


    而左游也不过吃一堑长一智，知道对他人客气便是对自己的钱包不客气，继续道：“这个皮面，要压印红蓝菱格，能做吗？”


    “可以的。那这包链长度几何，是挂在腰间还是斜挎，材料又要什么？”皮匠细致问道。


    “斜挎，”左游沉吟半秒，思及吕放桃与自己身量差距，便往自己肋骨中段一比划，道：“大概到这，要不易生锈的材质。”


    皮匠听完点点头，快速报出个数字，听得左游一阵龇牙，前些日子的积蓄又被一扫而空，但又怎能说不值得呢？


    他将定金交与皮匠，交代道：“我这几日会把皮料带来，务必在三月廿七之前完成交付。”


    嘴上这么说，左游心里却没什么底，毕竟他手里可一块皮料没有。回去待问问后勤处弟子最近可有甚么妖兽可除，实在不成，便同段师兄赊一块来，纵使他再怎么不务正业，想来在宗门这么些年也总有些积蓄吧。


    “同门，你来的正好，最近正有个以你的修为必不能胜的妖兽要除。”后勤弟子拿着左游的申请文书，神色极其严肃道。


    “……您说话真幽默。”左游无语笑了，“你给说说吧。”


    “北城庙临水，自渡口上岸一只百年巨鳄，咬伤咬死数人，当地散修将其治住，却无法剿灭，只叫其盘踞佛台之上，日日受香火，竟使这妖孽妖力更盛。”


    “怎能有这般荒唐事，斩草还不除根？”


    “可不是说，但那些个三四灵根的散修也实在无能应对。同门啊，这妖兽已有妖丹，至少寻一位筑基期同门同往，才有一战之力啊。”


    后勤弟子说的不错，可鳄鱼皮，怎么听也似专门为他这一遭而生，左游捏着拳头思索半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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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同门，你先将官府文书交给我，我去去就回。”


    若问左游想出什么法子，相熟的筑基师兄师姐，除了段鞍又还有谁？


    若是要问他借皮料是个问题，可请他帮忙左游却有个有个小杀手锏，还没对这师兄使过呢。


    左游请求一出，段鞍果不其然婉言拒绝，只道：“师弟，我上回外出除祟还是三年前之事了，恐怕手生呢。”


    “师兄，”左游面目奸诈，戳穿道，“我前几日还见你带茴香在后山练功，你这几年功力增得这般缓慢，不是因为那是双人功法吗？”


    “师弟，你怎么偷窥呢？”


    谁没事要偷窥胖胖的大师兄修炼啊，左游暗自腹诽，他没事跟吕放桃上山闲游，就见他在山林见蹦来蹦去。


    吕放桃当时说他是洋娃娃和小熊跳舞，左游还笑这是哪里的洋娃娃，分明是个福娃。


    后来某天同六六扁扁梦中修行，才忆起兽修修炼何须左摇右晃，他这分明是曾与人同修过才有的这习惯。


    左游可没空关心他有过一段什么缘，他只知此时抓了这小辫子，他帮也是帮，不帮亦得帮。


    这，便是他的杀手锏。


    谁知他还是太傻太天真，段鞍一听更是开怀，甚至还念段经道：“所谓心神如一，动静和契，一人同二人，又有什么分别呢，你大可往外说，反正师兄我啊，可不要什么脸面。”


    左游滞住，这之中两重意味，不论是自称隐世无为之人暗自努力，亦或是有段值得怀念之旧情，对任何人来说都是足够羞耻之事，偏偏到了段鞍这竟是不痛不痒，这叫人如何是好。


    这头段鞍气定神闲，左游却以难沉住气，自急不已，来回跺脚，终是心一横，和盘托出道：“师兄，不仅是为了救天下苍生，我要接这活更有私情啊。”


    他将给吕放桃做贺礼一事掐头去尾简短说了一说，又情真意切道：“我与八师妹已有四年情分，此回要没个表示，我也太不是个东西了。”


    段鞍也点头称是：“那倒的确如此，看来此忙是我是不帮不行了。”


    “对嘛……等等，你就答应了？”左游半句话卡在喉头，此处不应该是主角的嘴炮时间吗，前面那一通人之常情你视若无睹，他卖个惨便得偿所愿了？


    “我懂得师弟，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啊。”段鞍对他眨眼道。


    你懂个毛线！一谈到感情的事就来劲了，真受不了这种八卦的人。


    “你可千万不许出去乱说话！”左游连忙道。


    “放心，茴香食量可大了，我先去山上多备些竹子，你去找后勤师弟回话吧。”段鞍摆手道。


    左游给那后勤弟子回了函，又急匆匆去知会吕放桃一声，才有初有万事俱备之感。


    “你为什么自己下了决定，怎么不叫我去？”吕放桃不解道。


    此时便要打个信息差了，要是让吕放桃知道了他是为了那兽皮而去，惊喜可就少了一半。


    左游于是打个哈哈道：“其实是段师兄邀我去的，他离金丹期只剩临门一脚，有了那妖兽的内丹，估计就差不多了。你们也不熟，也不好让他再欠你一个人情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