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生日预热
作品:《低下你高贵的头颅》 贺兰烯是被眼皮缝隙里漏进来的、过分灿烂的阳光晃醒的。
她皱着眉,习惯性地想抬手挡光,意识却像沉在深海的生物残骸,慢悠悠地往上浮。
然后,她睁开了眼。
“——!”
不是梦。
她的卧室,她那间以米白和浅灰为主调,线条简洁的卧室,此刻站满了人。
准确地说,是站满了年轻的女孩。
她们像色彩斑斓的鸟雀,散布在床尾、窗边、梳妆台旁,甚至门口。统一穿着剪裁精良的烟灰色制服裙,头发一丝不苟地挽起,双手交叠在身前,脸上带着训练有素的的微笑。
眼神却锐利地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尤其是她这个还窝在被子里的主人。
贺兰烯懵了。
她抓紧了被沿,视线茫然地从一张张陌生的、精致的面孔上滑过。
什么情况?入室抢劫,组团参观?
可是为什么?
贺兰羽吊儿郎当地走了进来。
他扯松领带,除了校服以外,贺兰烯真的很难看见自己的哥哥穿正装。
他斜倚墙边,指尖转着墨镜,皮鞋不耐烦地轻点地面
“醒了?我足足在客厅等了你一个小时,实在等不下去了。”
贺兰羽的声音明显带着一丝抓狂,“速度啊,妹妹,速度起来,十五分钟洗漱,她们会领你去隔壁。”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那群女孩。
离床最近的两个立刻上前一步,脸上笑容弧度都没变。
“哥哥…” 贺兰烯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这是在干什么?”
“阿祈的生日预热。” 贺兰羽解释道,“不过今晚他不在,明晚才是重头,现在,去洗脸。”
他转身,毫不拖泥带水地走了出去,留下贺兰烯和一屋子沉默微笑的助手。
十五分钟后,贺兰烯被两个女孩几乎是架着,送到了主卧隔壁一个她平时很少踏足的光线极好的大房间。
温热柔软的毛巾擦过脸颊,总算让她清醒了大半。
贺兰羽已经在房间中央的丝绒沙发上坐着了,长腿交叠,似乎在处理邮件。
见贺兰烯顶着半干的头发、素着一张脸被送进来,他合上个人终端,站起身。
“走吧。”
“去哪?”
“车上说。” 贺兰羽率先往外走,步履生风。
加长的黑色轿车内部宽敞得像个小会客室。
车子平稳启动,贺兰羽从车载冰箱里拿出一瓶苏打水递给贺兰烯,又接连拧开了几瓶她平时爱喝的牛奶。
“时间紧,路上问清楚。” 他侧过头,“礼服偏好?鱼尾?A字?大拖尾还是利落点?”
贺兰烯小口喝着冰凉的苏打水,气泡在舌尖炸开,稍微冲淡了早起的混沌。
“都行吧。” 她没什么概念。
伏苏祈送她的高定礼服塞满了三个衣帽间,她甚至没拆过。
贺兰羽显然对这个答案不满意,眉头又皱了起来:“面料呢?重磅真丝、塔夫绸,还是喜欢轻盈一点的纱,蕾丝点缀,刺绣密度?”
“呃……舒服就行?” 贺兰烯努力回想那些衣服的触感,脑子里却只闪过一片模糊的光泽。
“宝石呢?” 贺兰羽追问,语速快得像在报菜名,“钻石切割,祖母绿,鸽血红,还是喜欢大溪地黑珍珠,南洋金珠,或者帕拉伊巴碧玺那种霓虹蓝?但有一说一,档次太低的我不推荐。”
贺兰烯差点被水呛到。
宝石?她抽屉里伏苏祈塞的各色珠宝盒堆得跟小山似的,最新一颗十几克拉的枕形切割蓝钻还躺在书房保险箱里没拆封。
“哥哥,”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你知道的,这些…我真不缺,也没什么特别的偏好,看着顺眼就行。”
贺兰羽盯着她看了几秒,似乎在确认她是不是在敷衍。
最终,他几不可闻地哼了一声,问道:“我送你的那些都没戴过是吧?”
贺兰烯当然不敢承认,弱弱地说:“戴过,哥哥送的很漂亮哦!”
“那还差不多。”贺兰羽满意转头。
车子最终驶入一个安保森严、绿植掩映的私人区域,停在一栋低层建筑前。门口没有任何招牌,只有两个穿着同样烟灰色制服,身姿挺拔的侍者拉开对开大门。
门内透出的光,让贺兰烯下意识地眯了下眼。
然后,她彻底愣住了。
这哪里是什么衣帽间?
这分明是一个殿堂。
挑高近数百米的空间,通体是柔和洁净的象牙白。无数盏嵌入天花板的射灯投下温暖而毫无阴影的光线,将空间照耀得如同艺术馆的展厅。
左侧,是望不到头的开放式衣架。上面悬挂着的好似不是衣服,而是一件件艺术品,右侧,则是层层叠叠的玻璃陈列柜,一个格子一个格子的装着首饰。
正前方还有让人足以眼花缭乱的鞋履。
贺兰烯站在门口,感觉自己像不小心闯入了另一个次元的凡人。
贺兰羽似乎对妹妹的震惊很满意。
“还凑合。” 他淡淡评价,率先走了进去,皮鞋踩在厚实柔软的地毯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她们……” 他回身,指了指跟着进来、迅速在门口列成两排的姑娘们,“是团队,审美在线,效率也好,你可以自己挑,也可以让她们配。”
他走到中央一组丝绒沙发前坐下,姿态闲适。
“阿祈今晚场面的行头,肩比这阵仗只大不小。”
他随手拿起旁边一本厚重的杂志翻着,催促道道:“抓紧时间,试。”
接下来的时间,对贺兰烯来说像一场被按了快进的,光怪陆离的梦。
她被两个女孩轻柔地引导着,走向那片“艺术品”。
接着,她像个提线木偶,被套进一件又一件价值连城的华服里。
第一套是浓郁的勃艮第红丝绒长裙,巨大的裙摆让她感觉自己像个移动的酒桶,醉醺醺的。
贺兰羽从抬眼,只吐出一个字:“重。”
第二套是缀满碎钻的吊带裙,贺兰烯看着镜子里那个闪得几乎看不清五官的自己,嘴角抽了抽。贺兰羽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两秒,眉头都没动:“像一条狡猾的深海鱼。”
贺兰烯:“……”
第三套被捧了出来,香槟金。
剪裁是简洁流畅的修身款,V领开得恰到好处,露出纤细的锁骨和一小片光洁的肩背。
没有繁复的装饰,只在腰间用一根同色系软缎束出盈盈一握的腰线。
贺兰烯换上,走到巨大的落地镜前。
镜中的女孩,素颜,长发微乱,但那一身香槟金却出乎意料地贴合了她的气质。
不张扬,却自带光华。
贺兰羽翻动杂志的手指停下了。
他抬起头,目光从发顶到裙摆,细细审视了一遍。
没有立刻评价。
贺兰烯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尴尬地动了动脚趾。脚下是一双还没换上的、配套的香槟金缎面尖头细跟鞋。
几秒钟的沉默后,贺兰羽合上了厚厚的杂志,发出一声轻响。
“就它。” 他站起身,语气是拍板定案的干脆,“鞋子配那双。”
他指向旁边展示台上一双设计简洁,只在鞋跟处镶嵌了一颗水滴形钻石的香槟色缎面鞋。
“头发简单盘起,妆面干净,珠宝……” 他扫了一眼旁边的玻璃柜,“这里的珠宝还是太掉价了一些,我安排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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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取。”
他走到贺兰烯面前,又打量了她两眼,称赞道:“我妹妹就是天生丽质,随便打扮都这么好看。”
“再去挑几套你穿着顺眼的。” 他指了指庞大的衣架群,“邮轮上几天,总不能只穿这一身,她们……”
他再次示意那群静默如背景板的女孩,“以后就是你的造型团队,在邮轮上,想换随时叫她们。”
贺兰烯看着镜子里那个被香槟金包裹、似乎确实“像个样子”的自己,再看着这衣帽殿堂,以及那群随时待命的专业姑娘,终于忍不住问出了憋了一早上的问题:“哥哥,就一个生日宴,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贺兰羽正低头整理自己的袖口,闻言动作一顿,抬眼看她。
“排场就是态度,你可是贺兰烯,当然要万众瞩目。”
他补充道,“何况,阿祈乐意。”
贺兰烯张了张嘴,最终把话咽了回去。
行吧。
即使贺兰烯做好了足够的心理建设,当那艘庞然大物真正映入眼帘时,她还是感觉到了震撼。
港口码头喧嚣鼎沸,眼前,那艘深蓝色邮轮,如一座庞大冰山,静静地停泊在蔚蓝的海湾里。
与其说是邮轮,不如说是一座漂浮在海上的蓝色宫殿。
“这是阿祈用自己的钱买的。” 贺兰羽站在她身侧,望着那巨轮,“算是他送给自己的成年礼之一,另一艘‘七七号’,是他十八岁那年他姨妈送的。”
贺兰烯的目光从邮轮那令人惊叹的轮廓上收回,深深吸了一口带着咸腥味的海风。
她换上了相对休闲的米白色亚麻套装,但身后跟着的阵容依旧引人侧目,贺兰羽自带的精英助理团,外加她新得的、统一着装的六人造型团队。
一行十几人,浩浩荡荡,目标明确地走向VIP登船通道。
几乎每一步,都能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
“贺兰小姐?” 一个略带惊讶的悦耳女声响起。
贺兰烯循声看去。
通道旁,站着几位衣着考究、气质独特的男女。
她看着贺兰烯,深褐色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真诚的笑意。
“真的是你耶,来的这么早嘛!” 女士快步上前几步,说道:“之前下课的时候我就说过我们会见面吧,哇哦,你的妆容好漂亮。”
贺兰烯立刻认出了对方。
她回以礼貌的微笑:“谢谢!你今天也很漂亮哦。”
“期待今晚的游戏。”她优雅地侧身让开通道。
贺兰烯点头致谢,继续前行。
没走多远,又听到熟悉的咋呼声。
“烯烯!这边这边!”
翟梦和乔理理朝她的方向奔来。
她们显然已经登船安顿好了,跑下来看热闹。
“我的天,烯烯。” 翟梦挤到近前,上下打量着贺兰烯和她身后存在感极强的随行团,啧啧感叹,“知道你今天排场大,亲眼看到还是被震到了!你这是把半个高定秀场后台搬来了吗?”
乔理理也说:“是啊,那几位女孩好有气质,不知道她们会不会晕船?”
贺兰烯无奈地扶额:“我提前问过了,她们都不晕,但感觉还是会很辛苦,我一定得给她们发奖金。”
贺兰羽对这类寒暄显然兴趣缺缺,只是抬腕看了看表,对贺兰烯道:“你朋友到了就好,阿祈今天的宴会在另一艘邮轮上,时间差不多了,我得过去。”
他顿了一下,看向贺兰烯,交代道:
“今晚你们随便玩,邮轮所有区域,所有项目,所有消费,记在阿祈账上,敞开了玩。”
说完,他摸了摸贺兰烯的头,便带着自己的助理,朝着通往“七七号”邮轮顶层的专属电梯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