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特来叨扰

作品:《西游:圣僧的自我修养

    师徒一行,离了禅院,径直向东南黑风山进发。


    二十里路,转瞬即至。


    到了山脚,玄奘示意停下,步行上山。


    只见这黑风山,果然非同一般。


    正如悟空所言,万壑争流,松柏森森。虽名为黑风,却无阴森鬼气,山间流泉叮咚,崖上修竹摇曳。若非知道那是妖洞,说是仙家福地也有人信。


    “好一处修行地。”


    玄奘看着山景,缓缓点头,法眼微张:“气清而不浊,虽有妖氛,却被一股淡淡的檀香压制。这黑熊精,看来真的在修佛。”


    孙悟空在前面开路,哼哼道:“修佛?修佛还偷东西?”


    “修佛不代表成佛。”玄奘边走边道,“这黑熊精虽有慧根,却仍在畜生道,有些野性贪念,不足为奇。”


    正说着,几人已转过山坳,远远望见了那座黑风洞。


    就在这时,山道另一头,忽然转出一个道人来。


    那道人穿一领鹤氅,戴一顶华阳巾,手里捧着一个玻璃盘儿,盘内安着两粒红灿灿的仙丹,正哼着小曲儿,优哉游哉地往洞口走去。


    孙悟空眼尖,一眼就认了出来,低声对玄奘道:


    “师父!您看那杂毛老道!昨日俺打死个白花蛇,这老道化阵风跑了,是个苍狼精!他今日又来,定是给那黑厮送礼的!”


    说罢,孙悟空掣出金箍棒就要上前:“待俺老孙去一棒子结果了他,咱们变作他的模样混进去,给那黑厮下个绊子!”


    “慢。”


    玄奘叫住了悟空。


    孙悟空一愣:“师父?莫要慈悲,那也是个妖怪,此时不下手,更待何时?”


    “贫僧乃是拜访,是参加佛衣会,为何要易容乔装、下毒使诈?”


    “那是贼才做的事,不是客。”


    玄奘整理了一下衣袖,淡淡道:“我们是客,而且也非恶客,自当从正门入。”


    “悟空,去请那位道长过来。切记,莫要太过粗鲁。”


    孙悟空嘿嘿一笑,收了金箍棒,身形一晃,化作一阵狂风卷过山道。


    那道人凌虚子正捧着玻璃盘,哼着小曲儿走得惬意,忽觉眼前金光一闪,一只毛脸雷公嘴的猴子已拦在身前。


    “呔!那道士,俺师父有请!”


    凌虚子吓得手一抖,差点把那玻璃盘扔了。他虽是妖,却认得这凶神是昨日打死白衣秀士的主儿,顿时腿软筋麻,话都说不利索:


    “大……大圣饶命!小道只是路过……”


    “少废话,过来吧你!”


    孙悟空也没怎么用力,只是伸手搭住他的肩膀,半推半搡地将他带到了玄奘面前。


    凌虚子战战兢兢地抬起头,只见一位年轻僧人正立于松下,虽无华服,却气度雍容,目光清正平和。


    旁边还站着一位银甲青年,脚边趴着一只生着双翼的猛虎。


    这阵仗,怎么看都不像是寻常的行脚僧。


    “阿弥陀佛。”


    玄奘双手合十,对着凌虚子微微欠身行了一礼,语气温和:


    “贫僧唐三藏,路过宝山。惊扰道长了。”


    凌虚子受宠若惊,连忙回礼:“不敢,不敢。不知圣僧唤小道何事?”


    玄奘目光落在他手中的玻璃盘上,见那两粒仙丹红润光泽,便道:


    “贫僧观道长步履匆匆,可是要去那黑风洞?”


    凌虚子不敢隐瞒:“正是。那黑大王明日做生日,又要开……开那个会,小道特来献丹祝寿。”


    “佛衣会。”


    玄奘点出了那个名字,神色依旧平静,不见喜怒:“既然是佛衣会。贫僧身为僧人,自是应当拜会,可否请道长引路?”


    凌虚子冷汗直流,心中暗道苦也。


    这哪里是路过,分明是债主上门了!


    他眼珠乱转,正想编个谎话推脱,或者寻个机会化风遁走。


    他偷眼看了看旁边的孙悟空,只见那猴子正龇牙咧嘴,显然只要自己说半个不字,棒子就要落下来。


    “怎么?不方便?”孙悟空在一旁冷哼一声。


    凌虚子浑身一抖,正要开口告饶。


    “悟空,不得无礼。”


    玄奘轻声道,随即微微俯身,那一双清澈的眸子,再次落在了凌虚子身上。


    “道长,贫僧是去拜会非是寻仇,出家人不打诳语。劳烦施主引荐。”


    就在这一瞬,玄奘双眸之中仿佛有万千经文闪过,原本温和的目光瞬间变得深邃如渊,直刺人心。


    那原本白白净净、看似无害的年轻和尚,在这一瞬间仿佛变了。


    他不再是一个凡人僧侣,而是一尊端坐云端、俯瞰众生的金身罗汉!


    那目光如两道利剑,直接穿透了他。


    “嗡——”


    凌虚子脑中一声轰鸣。


    “圣僧请随我来。”


    ……


    一行人沿着山道蜿蜒而上。


    凌虚子捧着丹盘走在前面,心中七上八下。玄奘骑在阿虎背上,神态自若,仿佛真的只是去赴一场友人的宴席。


    不多时,来到黑风洞口。


    只见那洞门紧闭,门上横着一块石板,书着“黑风山黑风洞”六个大字。门前两旁松柏森森,确有几分清幽气象。


    凌虚子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玄奘。


    玄奘微微颔首,单掌行礼:“请道长叫门。”


    凌虚子深吸一口气,上前拍门:


    “大王!大王开门!凌虚子来拜寿了!”


    过了片刻,里面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轰隆——”


    两扇万斤重的石门缓缓开启。


    黑熊精并未披挂铠甲,依旧穿着那身青绸道袍,满脸笑意地迎了出来:


    “凌虚道兄,你来得正好!我正……”


    话音未落,黑熊精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看到了凌虚子身后那个雷公嘴的猴子,又看到了骑在异兽上的白面和尚。


    “弼马温?!”


    黑熊精脸色瞬间黑如锅底,怒目圆睁,指着凌虚子骂道:


    “好你个凌虚子!我当你是朋友,你竟勾结仇家,带这泼猴来寻我晦气!”


    凌虚子吓得一缩脖子,躲到了旁边。


    “黑大王误会了。”


    玄奘从虎背上下来,整理衣冠,上前两步。


    他并未因黑熊精的恶语而动怒,反而双手合十,依足了出家人的礼数,微微躬身:


    “贫僧玄奘,见过大王。”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黑熊精自诩风雅,见这和尚如此知书达理,倒也不好直接动手,只得冷哼一声,警惕地打量着玄奘:


    “你就是那唐僧?怎么,拿不住我,便带着徒弟找上门来哭诉?”


    玄奘直起身,目光澄澈,语气平和:


    “非也。贫僧听闻大王欲开‘佛衣会’庆贺,故而特来叨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