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庾踏着混沌天梯，穿过九重云霄，终于抵达了天界至高处。


    站在云层之上迎接她的，是黄道神君与日月星辰四位神祇。


    “你终于还是来了。”黄道神君神情复杂地看着她，叹息着，“宁可以魔神之身登天，也不愿随我们至天庭受审，你真的和修仙界其他修士不同，自带一身傲骨。也和那个家伙很像……”


    “灼熵的事，我们已经知道了，心里也很是难过。”云雾神女在一旁难过地看着白芷庾，轻声道。


    “你把小凤鸾和少君他们都丢在下界，自己一个人来了？你可真够胆大的！”月神玄皓瞪大眼睛道。


    星耀神女上前，静静望着她道：“别担心，我的眼睛可以看到，你此行是有意义的。我们会为你祈祷，祝福你一切平安顺利。”


    日神旭光打断众人，道：“你们别说这些没用的了！丫头，天君就在前方盘古宫等着你，想知道答案的话就随我们过去吧！”


    白芷庾向众人深深一礼，随后便跟在后面，随众神祇来到一片混沌云海前。


    云海之中，隐约可见一座巍峨宫殿的轮廓，似真似幻，若隐若现。


    黄道神君转身看向白芷庾，道：“前方便是盘古宫，它乃是创世神——天君的闭关之地，非常人可入。但你身负混沌之力，又身怀惘根，或许能闯过宫外禁制。”


    月神玄皓亦补充道：“盘古宫内，有创世之谜，亦有创世神留下的考验，通过考验便可见到天君，得知隐秘。”


    “因法则限制，我们已无法继续前行，只能送你到这里了。接下来，就要靠你自己了。”黄道神君道。


    白芷庾点点头，向众神祇行礼，“多谢诸位。”


    随后，她独自踏入混沌云海，向盘古宫走去。


    盘古宫外，混沌云海翻涌不止，时空乱流奔涌不息，似是知道宫外有人靠近，故而奋起阻拦来者去路。


    白芷庾运行混沌源涡，抵御时空乱流，防止被扯入未知时空，亦护住脚下，防止被混沌云海吞噬。


    因为混沌源涡的守护，时空乱流无法靠近她，混沌云海亦在她脚下被分离开一条通路。


    就这样，白芷庾一点点靠近盘古宫，来到了宫门外。


    忽然，她脚下升起万道金光，一个上古杀阵瞬时将她完全笼罩其中。


    只见万面光镜封锁四方，每一面镜中皆映出白芷庾不同时期的罪证，堕魔瞬间、疯魔弑杀、妖魔肆虐、烛龙被吞……


    “魔源，你终于来了，今日便是你伏诛之时！”空境神君率天罚司精锐部下出现，抬手启动大阵，“此阵乃‘天罗镜杀阵’，能照出你所有的罪证与污秽，立刻接受天罚伏法吧！”


    白芷庾冷冷注视着空境神君，眼尾亦扫过其身后一众天罚司神祇，淡声道：“空境神君，你的阴谋诡计在魔域时便已在天界暴露无疑，如今你还敢来吗？如果这里映射出的是我的罪业，那么这其中也必有你的！”


    说着，她额间惘之眼开启，无数道金光扫过万镜，瞬时在其中数面镜中看到了空境神君自己的倒影。


    他暗中篡改天机，诬陷灼熵和白芷庾，甚至还有其他被涉及的神祇，如黄道神君等人；为了夺权不惜勾结离煞天、食魔老祖，与魔族联手，造成天下苍生被屠等等。


    桩桩件件，在空境神君自己设下的“天罗镜杀阵”的万镜映射下暴露无疑。


    身后的天罚司诸神不禁诧异地看向空境神君，议论纷纷。


    原来，空境神君的法器“空无之境”不但能映照万物，亦真实地记录了他自己的罪行。


    空境神君额上冷汗岑岑，青筋爆出，双目圆瞪，对着白芷庾咬牙切齿，“妖孽，你才是魔源，休要在此妖言惑众！”


    白芷庾唤出净惘天轨，十四主星倒转，引动阵法中因果循环，并对着那些映出空境神君罪证的镜面，轻声道：“审判！”


    镜面骤然亮起，里面的罪证画面化为一条条粗重的因果锁链掉转方向，反缠空境神君自身！


    “啊！妖孽，你要作甚？我是上神，你竟敢当众缚我！”空境神君惊怒，欲运功碎境脱身，身上却猛然被混沌源涡包围。


    “你的‘空’，容不下自己的‘实’，又如何有权力审判他人？”说着，白芷庾展开混沌源涡，将空境神君连同罪业形成的因果锁链一并吞噬。


    混沌源涡中，空境神君高声惨叫，向着身后天罚司众神伸出手，颤抖求救。


    众神见状，均沉默低头，纷纷退后。


    空境神君见状，知道已成定局，不禁闭上了双眼。


    咔嚓——


    只听一声脆响，原本愈合两半的镜面此时彻底粉碎。


    空境神君亦随着本命镜碎，道基崩毁，神魂被“天罗镜杀阵”卷入深处，消逝于天地间。


    天罗镜杀阵缓缓散去，白芷庾渐渐收了神通，随即向盘古宫宫门走去。


    天罚司众神祗纷纷后退，为她让路，未敢言语。


    白芷庾径直走入宫门，消失在盘古宫中。


    *


    盘古宫内，宫顶高耸，仿若万丈苍穹，深邃高远，繁星点缀。


    地面云雾缭绕，宛若置身浩瀚天宇，虚无沉寂。


    白芷庾眸中空无，以心灯指引，静默前行，似穿行于混沌之中。


    不久，前方渐渐亮起，出现了一道身影，高大威仪，神色空寂肃穆，仿若万古苍穹，毫无波澜，却又震人心脾。


    “苍穹真君。”白芷庾停下脚步，抬手行礼。


    苍穹真君手持“开天量劫尺”，为量劫所化神器，可度量万物劫数。


    他静静望着面前的白芷庾，双目一凛，“没想到，你这魔头还是来了。上次见面，还是和灼熵一起，可如今他人在何处？”


    白芷庾沉默片刻，淡声道：“他受到诅咒，被吸入神鼎。我这次来，其中一个原因也是为他。”


    苍穹真君冷哼一声，“明知自己身负魔源，在劫难逃，却还是执迷不悟，任性妄为。你逆天而行，可想过后果？如今天倾之祸降临，又陷烛龙神君于万劫不复之地，你这魔源还不速速伏诛！”


    白芷庾轻轻抬头，静静注视着苍穹真君，“苍穹真君，上天有好生之德，我如今身负混沌之力，或可解天倾之祸危机。况且我是受到指引，天君在此等候，才来到这里。还望真君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获知真相，还我清白，并求得救灼熵脱困之法。”


    苍穹真君陷入沉思，许久，淡声道：“既是如此，我亦可给你一次机会。但你需通过我的‘问道三击’，方可继续前行。否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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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话，我会将你就地正法，替苍生，亦替灼熵，消除你这孽障！”


    白芷庾淡淡一笑，拱手道：“请真君出题。”


    苍穹真君静静凝视白芷庾，半晌缓缓开口，“第一问，你身负灭世魔源，可敢度量自身劫数？”


    说着，他挥动手中开天量劫尺，向白芷庾径直斩下，尺影化作命运长河之影，映射白芷庾命中无数可能之结局——痛苦、牺牲、永世不得超生……


    白芷庾不闪不避，任凭那尺影落下，似河水不断冲刷己身。


    身后，净惘天轨自行运转，与圣体共鸣。


    随后，命运长河中缓缓映出一段虚影，那是一段从未有过的景象。


    在未来某刻，她与灼熵两人携手，成功补天，随后微笑着消散与光芒之中。


    “我的劫数，由我自己来化解。”白芷庾引动混沌之力，将那段未来虚影反向冲击苍穹真君！


    “唔……”苍穹真君被命运长河的虚影反噬，闷哼后退，量劫尺震颤。


    他轻喘须臾，再次向白芷庾挥下第二尺，“第二问，你若牺牲，消散与天地间，世人皆会遗忘，你心中可甘？”


    话音一落，开天量劫尺化作众生愿力之海，翻涌着被救者的感恩，也翻涌着无知者的诋毁、既得利益者的怨恨。


    白芷庾展开情天神域，将众生愿力之海引入万情源流，将所有情感，无论感恩或是怨恨，皆尽数吸纳，转化为纯粹的情绪与灵力。


    “我行事，从不问世人记得与否，只问自己心安与否。”


    随着愿力不断被吸纳转化，量劫尺猛然出现裂痕，再次反噬苍穹真君，逼得他后退。


    “若是……”苍穹真君气喘吁吁，抬眼盯着白芷庾，轻声道：“此去，或与挚爱永诀，你可能放下？”


    言罢，他瞬时燃烧神血，化出终极一击——


    量劫归无斩！


    万丈神光汇聚为刀影，向着白芷庾的面门直劈下来。


    这一击，不伤肉身，却可将劫数、因果及存在一一斩杀。


    若被击中，白芷庾与灼熵的一切因果都将被抹除，从此形同陌路。


    白芷庾抬起头，终于动了。


    她展开净情圣体，引动心源初火，额间惘之眼与皮肤上的鼎纹轰鸣，神魂中与灼熵相连的部分亦同时共鸣。


    随后，她迎上这一击，淡淡道：


    “惘，虽本质为迷茫、失意与混沌，却可导向无限可能。没有既定目标与终点，可容世间万物，可含一切因果，亦可结任何机缘。惘，即超越。”


    接着，惘根自她灵府神域内瞬时爆发，接下苍穹真君这第三击，将其中包含的“分离”与“归无”尽数纳入，与混沌之力相融。


    量劫归无斩没入她体内，如泥牛入海，苍穹真君手中量劫尺亦寸寸碎裂。


    “纵使放下，我亦不会忘记他，我会带着这份感情继续前行。”


    混沌之气缓缓散去，四周再次归于宁静。


    苍穹真君怔在原地，定定望着立于不远处的白芷庾。


    良久，他躬身让路，“道心通明，神力超然。或许，你真的可以化解这场浩劫……请吧！”


    白芷庾亦躬身行礼。


    随后，她抬起头，缓缓向盘古宫深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