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感受到了她的注视，杨弯弯转过头，对她笑，“看我作甚？”


    突然她顿了一下，想到了什么，脸色突然变差，松开了挽住她胳膊的手，小跑到元九的另一边，探出头来，幽幽道：“我不喜欢你，不要打我主意。”


    方若夏莞尔。


    终于从杂乱崩坏的剧情中找到了一丝熟悉。


    白日的长街是另一种热闹，人群簇拥着人群，道路两旁是眼花缭乱的商贩，作为灵界各路势力的“枢纽”，这里种族也要比起其它地方要丰富的多。


    一路上偶尔会出现好几个妖族，甚至是人人喊打的魔族也能够见到一两个。


    大家并不对此感到惊奇，反而目不斜视，由此可见，这样一番奇景应该是此处的常态。


    岁月静好。


    仿佛一切战火都是她所臆想，并不真实存在。


    杨弯弯在一旁的首饰摊停下，她挑挑拣拣，选了一支水粉色梅花簪子，梅花采用是真梅花瓣，一点点将其摘下，然后点缀下去，装扮成设计者想要的梅花形状，一片一片，从最开始设计成最美的模样给，最后再采用短暂的停滞时光的阵法，将梅花停留在最美的样子。


    她选的那一朵鲜艳欲滴，簪到头上，显得整个人都亮得清脆。


    她侧着头，问方若夏，“好看吗？”


    神态自然，语气随和，好像方才的抵触都是幻觉。


    方若夏实实在在楞了下，因为她以为杨弯弯会和以往一样，至少好一段时日不会再理她。


    “若夏？”


    杨弯弯出声打断她的思考。


    她轻答：“很好看。”


    非常好看，杨弯弯柔软的脸庞本就清妍，再配上这样美丽的簪子，不会被喧宾夺主，反而多增了一番多情的活力。


    “是吧，我也觉得这个簪子好看，送你了！”


    杨弯弯说着，将梅花簪子插在了她的发髻上，簪子停留在脑袋另一侧，方若夏惊诧回望。


    杨弯弯移开视线，不自然道：“你不要误会了，我不是喜欢你……我只是想和你求和……”


    她转过头，方若夏看不见神情，但能听见语气明显轻松了许多。


    “师兄很喜欢你，其实我也知道我对师兄的喜欢不一定是真的喜欢，因为师尊的教导，我总觉得长大后应该与大师兄成为道侣……你不要担忧，最近我想通了，我很在意师兄，不是因为我喜欢他，是因为他是我师兄……我知晓你并不是……真的水性杨花……”最后四个字杨弯弯语气突然变怪，紧接着又恢复正常。


    “我不知道你为何一定要宣称你爱慕我与师兄，可我看得出你对我和师兄没有任何的感情……喜欢与否我一眼便知……可师兄对你的喜欢真真切切，不掺杂任何杂质。”


    她转过头，笑眼弯弯，对着方若夏郑重道：“我不是要求你一定要喜欢我师兄，只是希望你不要伤害他。”


    不知从哪飘来的柳絮，从她眼角划过，在热闹鼎沸的长街中飞扬。


    杨弯弯，这样一个只存在于字面上的名字。


    这一刻，似乎终于变得鲜活了起来。


    重生了这么多世，她好像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自己活在这个世界里。


    ……


    方若夏一路哼着歌，时不时碰一碰头上的梅花发簪，嘴角勾着笑。


    她慢吞吞爬上楼梯，紧绷的背部终于得到了彻底的放松。


    女主主动求和，男主与她有同生契。


    与前几世相比，这是前所未有的不同。


    是不是意味着，至少这一世她会相对来说更顺一些，至少不会有男女主与她作对，甚至会得到男女主的庇护。


    她忍不住笑起来。


    谁能想到，“无心插柳柳成荫”。


    相反的方向走，反而能够得到最开始想要的东西。


    一切都太顺利了。


    这么想着，她走到苏禹珹房门口停下，犹豫着，要不要敲门。


    可能他现在不在呢。


    想了想，她敲了几下。


    “你认识苏禹珹？”


    房门未开，耳边突然传来低沉询问。


    她侧过头，是一张光滑的面皮，绝对的光滑。


    要怎么去形容呢，这张脸明明有五官，但她却总觉得上面的五官似乎消失了。


    可能是因为五官也格外的光滑，似乎没有任何的棱角。


    “你是？”她并未否认自己认识苏禹珹，但面前这人实在不熟悉。


    可能是苏禹珹的好友？


    她想着，打算承认自己与苏禹珹相识。


    却见那人并未等她回答，径直走向她。


    瞬间，她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一下瘫坐在地，靠着身侧的房门，看着他。


    他仍在靠近。


    “不堪一击。”他说，“真不知道你怎么会解决不了。”他对身后的什么人说。


    长廊中的某一扇门打开，熟悉的衣裙出现在她的视线中，有什么从她的脑中划过，抓不住。


    不过很快，衣裙的主人露出了真面目。


    她看了眼方若夏，对着男人嗔道：“还不是因为苏禹珹在她身边，况且，她与苏禹珹有同生契，你又杀不了她，难道你愿意伤害苏禹珹的身躯。”


    说着，她痴痴笑起来。


    方若夏见过她的样子从来都是呆滞怯懦的，从来不知道她还能这样妩媚妖冶。


    不像她。


    “元九……？”她叫出她的名字，却仍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


    元九：“怎么了若夏？”


    元九应的轻快。


    她缓步走到她面前，手指搭在她颈侧，脉搏跳动有力。


    她摇摇头，遗憾道：“杀不了，早就说了不行，你偏不信。”


    “杀不了就算了，那就再抹去她的记忆不就好了。”


    抹去记忆？


    她一直以为这样的操作只有男主才会有，但没想到眼前的人可以使出这一招。


    而且，什么叫做“再”？


    什么时候，是什么时候她的记忆被抹去过。


    不行，绝对不可以。


    她硬撑着，试图调动丹田里沉寂的灵力。


    灵力像一汪大海，波澜不惊。


    眼看着元九就要靠近和男人越来越近，她心中焦灼。


    抹去记忆的大手从上方盖下，遮住她眼前的光。


    她倔强睁着眼，想要牢牢记住眼前两人的相貌和举止。


    “好了没啊，苏禹珹就要赶回来了。”元九不耐烦催促。


    “这么着急做什么，大不了就舍了你这个身份。”男人不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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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忙。


    “这么早就舍弃，我可舍不得，你以为每一身皮囊那么容易做的？”


    “我给你再做一份……咦？”


    男人抬手，手上沾染的黑色魔气正快速顺着他的经脉行走。


    “方若夏入魔了？”


    元九：“什么？”


    “她在用魔气对抗我……”男人摩挲着手上的黑色光点，沉思。


    “不好，苏禹珹已经赶到门口了。”


    男人无奈，只得作罢，衣袖一挥。


    一切恢复原状。


    方若夏睁眼，眼前是客栈一楼通至二楼的楼梯，自己的右脚正踏上面的阶梯，就要上去。


    身体灵气轻盈，眼前目光清明。


    周边格外平静，只剩客栈外的人声嘈杂。


    元九站在楼梯尽头，从上而下俯视她，是她熟悉的腼腆，见到她，立马转换成惊喜。


    方若夏眨了眨眼。


    “若夏，好巧！”元九上来挽住她的胳膊，逐渐收紧。


    方若夏皱眉，歪头不解道：“你不是和杨弯弯一起逛街吗，怎么回来了？”


    元九圆圆的眼睛弯起来，圆圆的脸蛋鼓起，带着娇俏。


    “我想先回来拿个东西，这不，我现在就去找杨弯弯。”


    方若夏点点头，手臂从她的怀中抽出，“那我就先上去了。”


    “嗯。”


    方若夏还没上几层楼，元九叫住她，“若夏，苏禹珹在客栈吗？”


    她困惑回头，摇摇头，“不知道，我先去找一下，若是不在我回房间等上一等便可。”


    “好！”元九笑着，招招手，快速下楼，“我先走啦！”


    方若夏点点头，走到苏禹珹房门口敲响。


    苏禹珹果真不在。


    她抱胸沉思了片刻，回到了自己的房中。


    她坐在茶桌旁，斟了一盏茶水，一饮而尽。


    茶杯底部轻轻碰在桌面，出现闷闷的击鼓似的声音，她面色如常垂头，握着茶盏的手指却发白。


    ……


    元九出了客栈，还未站稳，就被旁边快速走过的行人差点撞倒。


    她跟上撞到她的男人，一路直行，直至长街快结束时，男人一个拐弯，消失不见。


    元九左右张望了一番，进入了男人进入的巷子中。


    巷子里空无一人，只有巷子尽头的木车杂乱的部件摆放在那。


    元九对着空气道：“试探过了，她已经不记得了。”


    男人凭空出现，如同墨迹一样一点点晕染上色彩，逐渐成为一个完整的人。


    “但我还是觉得心有不安，她有魔气，可能有什么事情是我们忽略了。”


    “想那么多作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现在打草惊蛇，不如等她自己露出手脚。”


    “你说的也是。”男人点头，一个转身，消失在空间里。


    元九在巷子里站了会，调整好表情，才走出去。


    ……


    正午的阳光刺眼，刚一走出巷子，元九就被照得睁不开眼。


    她眯住双眼，好一会才继续前行。


    走到长街的某段，杨弯弯正在前面左顾右盼，看到她，开心的一路小跑。


    元九勾起嘴角。


    杨弯弯，她最听话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