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6.放我们出去!

作品:《乱世枭雄:开局怒斩征兵官

    “快了。”


    赵卫冕只简短地吐出两个字。


    他回头望向南峪口关的方向,目光掠过眼前那片停滞不前的乌云,眼底沉静如水,不起丝毫波澜。


    按那些人的计划,再结合探子刚刚送回的线报——冯明远的人这会儿应该已经摸进峪口关了。


    算算时辰,怕是正在军备后勤处里忙活着搞破坏呢。


    想到那些人接下来将要遭遇的“惊喜”,赵卫冕嘴角微微勾起一道弧度。


    那些“炮弹”,可是他特意吩咐下去准备的,实打实的实心铁疙瘩。


    任凭他们折腾出花儿来,也都是白费功夫。


    ……


    与此同时,峪口关内,军需大营。


    李成富端坐在案前,手里握着笔,眼睛盯着账本,可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他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心跳得厉害,咚咚咚的,仿佛擂鼓。


    一个时辰前,军需处来了个新打杂的,叫钱三。


    那人一身粗布短褐,低头扫地,看着跟寻常杂役没什么两样。


    可就在他端茶递给李成富的时候,袖口滑落,露出了手腕内侧一小块刺青——一个青色的、弯弯曲曲的图案。


    李成富的手猛地一抖,手里的茶盏差点打翻。


    茶水晃出来,溅在案上,洇湿了一大片。


    钱三的手飞快地动了一下。


    这时,旁边传来小吏关切的声音:“李大人,您怎么了?”


    钱三又迅速把手收了回去,掏出帕子,低头擦拭桌上的水渍。


    “没……没事。”


    李成富稳住颤抖的手,把茶盏放回案上,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昨儿不小心扭了手腕,有点使不上劲。”


    小吏点点头,没再多问,继续低头翻着账本,说起其中一笔账目。


    钱三拿着帕子转身走了。


    李成富重新低下头,目光落回账本上。


    可那些字,他一个也看不进去。


    那个刺青,那张陌生的面孔,那双扫视四周时过于锐利的眼睛……全都在他脑子里打转,挥之不去。


    他不知道这人是谁,但他认得那个暗号。


    那是冯明远派来跟他接头的人。


    李成富深吸一口气,搁下笔,缓缓站起身。


    “我去出个恭。”他对旁边的小吏说。


    小吏头也没抬,应了一声,继续算他的账。


    李成富走出屋子,穿过走廊,来到军需处的侧院。


    院子里有棵老槐树,树下堆着一堆刚扫拢的落叶。


    那个新来的钱三正握着扫帚,慢吞吞地扫着剩下的几片叶子。


    李成富从他身边经过。


    没有人注意到,他的手微微一抖,一枚小小的铁片悄无声息地落进了那堆落叶里。


    他头也没回,嘴里飘出一句话,低得像自言自语:“今日值守的是我安排的人。”


    然后,他继续朝前走,身影很快消失在院墙拐角处。


    钱三握着扫帚的手顿了一顿。


    他没有立刻去翻那堆落叶。


    他只是继续扫地,一下,一下,不紧不慢,神情如常。


    直到把院子里里外外都扫干净了,他才弯下腰,把落叶装进筐里。


    那枚铁片,就静静躺在筐底,被落叶盖得严严实实。


    钱三拎起筐,不紧不慢地走出了院子。


    半个时辰后,一队二十人的小队来到军备处门口。


    为首的人穿着校尉服色,手里高高举着一块令牌,对着门口值守的人说:“奉调令,前来交班。”


    值守士兵接过令牌,仔细查验了一番,点点头,把令牌递还回去。


    “进去吧。”


    二十人鱼贯而入。


    他们穿过院子,径直走进存放物资的库房。


    库房极大,一排排木架上码放着形形色色的物资:布匹、药材、草料、油脂……应有尽有。


    就在最里面靠院墙的那间屋子,显得有些特殊。


    屋子里堆着几十个大木箱,箱子里装着黑漆漆的大铁球。


    那些铁球个个都有西瓜大小,被木架牢牢固定着,整整齐齐码了三层。


    钱三的眼睛瞬间亮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神器炮弹。


    他让人守住门口,自己走到那堆黑球跟前,蹲下身,仔细打量起来。


    黑铁铸成的外壳,打磨得十分光滑,接缝处严丝合缝,几乎看不出痕迹。


    他伸手敲了敲,声音沉闷厚实,感觉像是实心的。


    当然,他也没见过真正能炸的炮弹,不知道敲起来应该是什么声响。


    那神器实在太过神秘,冯明远花了两年工夫,也只打听到炮弹是个铁壳圆球,里面填了什么、如何点火,一概不知。


    钱三从腰间拔出匕首,对准一个黑球的接缝处,咬着牙用力撬了下去。


    匕首的刃尖勉强插进缝隙里,他憋着一口气,额头上青筋暴起,一寸一寸往里撬。


    撬了半天,那接缝才勉强裂开一条头发丝粗细的缝隙。


    钱三喘了口气,抬手抹了把汗。


    他低头看着那个只撬开一丝缝的黑球,再扭头看看旁边那少说二三百个一模一样的黑球,忽然有种想骂娘的冲动。


    这得撬到猴年马月去?


    “头儿,”旁边一个手下凑过来,压低声音说,“这玩意儿太硬了,照这么撬下去,天黑也撬不完啊。”


    钱三何尝不知道这个理?


    可他有什么办法?


    又不能点火烧,这可是会爆炸的东西。


    万一点着明火,把里面那神秘玩意儿引燃了,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他站起身,四下打量,想找个趁手的工具。


    可这库房里除了木头架子就是各种物资,哪有什么能撬开铁疙瘩的家伙?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这么撬太慢了,不如试试泡水。”


    钱三下意识点点头:“有道理,泡水……”


    话说到一半,他整个人猛然僵住。


    这声音……听着很是陌生,不是他带来的人。


    钱三猛地回头,就看见库房门口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那人穿着寻常的校尉服色,虎背熊腰,脸膛黝黑,双手抄在胸前靠在门框上,正一脸玩味地看着他。


    在他身后,站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士兵,手里的刀已经出了鞘。


    而钱三带来的那二十个人,此刻早已被缴了械,全都蹲在地上,双手抱头,大气不敢出。


    钱三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认得那个人。


    韩毅,田宗焕的亲信将领,峪口关巡防治安总管。


    “钱三是吧?”


    韩毅站直身子,不紧不慢地走过来,“冯明远养了多年的王牌,身手了得,潜入功夫一流。听说你出过的任务,从没有失过手。”


    他走到钱三面前,上下打量着,啧啧了两声:“可惜了。”


    钱三的脸色变了又变。


    忽然,他伸手从腰间摸出一个东西,猛地吹燃。


    是一枚火折子,橘红色的火苗在他指尖跳动,明明灭灭。


    “别过来!”


    他厉声喝道,把火折子凑近旁边那堆黑球,“放我们出去!不然我就把这玩意儿扔上去!大家一起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