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碾压
作品:《乱世枭雄:开局怒斩征兵官》 无数双眼睛死死锁住城头那八尊骤然展露狰狞的铁兽,随即又惶惶转向关外……
蹄声如滚雷迫近,喊杀震天动地。
夷人铁骑的洪流已如墨色潮水般汹涌而来。
夷人主帅亦于此刻看清了那些自城堞间探出的黝黑铁管,心头虽掠过一丝本能的警兆。
可箭已离弦,大军如虹,岂有回头之路!
他“铿”地一声擎出弯刀,刃锋向前狠狠一挥:
“冲锋!碾碎他们!!”
黑色的骑潮再度奔腾,似决堤怒涛,以摧城崩岳之势扑向那道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塌的峪口关。
当夷人前锋突入距关墙不足三百步,这个在往日弓弩堪及的致命距离时……
赵卫冕眼中寒光如电骤闪,高举的红色令旗对准奔腾的骑阵,决然劈落!
“放!!!”
炸雷般的怒吼压过了战场上一切嘶喊与金铁之音。
八名白狼山汉子手执点燃的火杆,动作整齐划一,将熊熊燃烧的杆头稳稳按上各自炮尾的火门。
“嗤……”
引线急速燃烧的微响转瞬即逝。
下一刻——
“轰!轰轰轰轰轰轰——!!!”
八声毁灭天地般的怒吼自城头同时炸裂!
那不是先后作响的惊雷,而是八股凝为实质的狂暴伟力在同一瞬间咆哮!
声浪汇成一道肉眼几乎可见的澎湃怒涛,以城头为中心,向着关外原野横扫而去。
关墙之上,守军纵然早有准备,仍被这近在咫尺、远超想象极限的巨响震得双耳嗡鸣、气血翻涌。
不少士卒下意识捂住耳朵,面色惨白,眼中充满了极致的震撼与茫然。
关外冲锋的夷人骑兵,更是首当其冲。
前列骑兵只觉耳中“嗡”的一声巨响,旋即天地失声。
胯下更是战马被这突如其来的洪荒兽吼惊得扬蹄狂嘶,冲锋阵型的前端霎时陷入一片混乱。
而这,仅仅是毁灭的开端。
八团炽烈到刺眼的橘红色火球,裹挟着滚滚浓烟,自八根粗硕的炮口喷薄而出!
炮身在剧烈的后坐力下猛然后挫。
紧接着,在夷人骑兵洪流最密集的前锋与中段,八枚死亡的黑点以肉眼难以捕捉的痕迹撕裂空气——
“砰!砰砰砰砰砰砰——!!!”
八朵更加暴烈、更加狰狞的赤焰之花开在骑阵中央,轰然绽放!
地动山摇,巨响连绵如天地崩塌。
炽热的破片、崩溅的碎石、灼人的气浪与狂暴的冲击波,宛如死神挥舞的镰刀,以炸点为核心向四周疯狂席卷。
半径五十步内,人马俱碎,甲胄兵器化为齑粉。
残肢断臂与破碎的旗帜被高高抛起,又混杂着血雨纷纷落下。
稍外围的骑兵,亦被狂暴的冲击波掀得人仰马翻,或被四射的致命破片贯穿躯体,惨嚎声顷刻间响彻原野。
仅仅一轮齐射。
夷人那气势如虹、仿佛无可阻挡的冲锋队列,就像一块被烧红的烙铁狠狠烙下的油脂,前端与中段赫然出现八个触目惊心、血肉狼藉的巨大缺口。
至少上千名精锐骑兵,在那一瞬间灰飞烟灭。
更多的人马受伤倒地,随即被后方收势不及的同袍铁蹄践踏而过,凄厉的哀嚎与战马的悲嘶交织成一片。
整个战场,陷入了刹那的死寂。
冲锋的夷人骑兵僵在原地,惊恐万状地望向前方那片突然呈现的人间地狱。
城墙上,所有守军也全然怔住。
他们张大了嘴,瞪圆了眼睛,望着关外那八个仍在升腾着黑烟的恐怖弹坑,望着夷人瞬间狼藉不堪的阵型,望着漫天飘洒的血雾与残骸……
脑中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此乃何物?!
是天罚?是雷神震怒?
“噗通——”
不知是谁先双膝一软,朝着城头上那八尊犹自吞吐烟气的铁兽重重跪倒,以颤抖的哭音嘶喊。
“神仙显灵了!雷公爷爷来助我们了!!”
紧接着,越来越多被这远超认知的景象彻底震撼的士卒,也跟着跪倒一片,朝着城头叩首不止,涕泪横流。
后方,夷帅阿姆雷亲眼目睹了这匪夷所思、恐怖绝伦的一幕,惊得险些从马背上栽落。
他面色煞白如纸,握着弯刀的手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微微颤抖。
他并非愚昧的兵卒,自然不会真信什么天罚神雷,但他同样无法理解。
那究竟是什么武器?
从未见过!从未听过!威力竟至于斯?!
一瞬之间,便让他麾下上千雄鹰般的儿郎化为乌有!
然他终究是一军主帅,心志坚韧远超常人。
阿姆雷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强迫自己急速思忖。
此物威力确实骇人听闻,一发可灭我数百精锐。
然南人军队直至这山穷水尽之时,才将它们亮出,恐怕正是因其数量稀少,或有所限制……
此刻绝不能退!
一旦退缩,则军心溃散,前功尽弃!
“不准退!!”
他声嘶力竭地暴吼,挥刀将一名惊慌失措、转身欲逃的骑兵斩落马下。
“那是南人卑鄙的妖法!”
“惧死之术施展不了几次!我等是草原上最强的雄鹰,有长生天永恒的庇佑,何惧这等鬼蜮伎俩!”
“所有人!给我冲过去,踏平他们的关墙!”
“有敢后退一步者——斩!!!!!!”
在主帅血腥的弹压与身后督战队明晃晃的刀锋逼迫下,陷入混乱的夷人骑兵勉强重新整理队列。
尽管士气已遭重创,冲锋的意志也摇摇欲坠,他们依旧在号令声中,发出已失底气的呐喊,向着峪口关发起了第二次冲锋。
只是这一次,那黑色的潮水虽仍汹涌,其下却已暗流涣散,冲势与决心,已远不能与先前相比。
城墙上,田将军第一个从巨大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老将军到底是久经沙场,瞬息之间便明白了这“铁疙瘩”无可估量的价值,也一眼看穿了夷人主帅企图孤注一掷、趁势压上的心思。
他猛地拔出腰间战刀,雪亮的刀锋直指关外,嘶声吼道:“天助我也!苍天赐此神兵,我等必当战无不胜!”
“夷狗尚未死心,诸军听令——打起精神,死守关墙!!!”
他雷霆般的吼声惊醒了兀自跪拜狂喜的士卒。
众人慌忙从地上爬起,再次望向那八尊已被白狼山汉子们以熟练手法迅速清理炮膛、重新装填弹药的黑沉铁兽时,眼神中的恐惧与茫然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炽热的狂喜、燃烧的希望以及陡然倍增的力量与勇气。
赵卫冕面色沉静如水,冷冽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关外夷人第二次冲锋的阵型,精确估量着距离。
他再次缓缓举起了那面红色的令旗。
夷骑洪流奔腾,冲入四百步……
三百五十步……三百步!
令旗决然挥落。
“轰!轰轰轰轰——!!!”
第二轮齐射,再度撼动山岳。
橘红色的死亡火焰又一次在夷人骑阵中绽放,狂暴的力量无情地收割着生命,将原本就散乱的冲锋队伍撕扯得更加支离破碎。
夷军汹汹的锋锐之气再次为之一滞,许多骑兵脸上已无法掩饰地流露出深入骨髓的恐惧。
赵卫冕的目光,却穿越纷乱的战场烟尘,牢牢锁定了夷人阵中那杆最为高大、代表着主帅权威的大纛。
他眼中寒光一闪,快步走到一门装填速度最快的铁炮旁,亲手微调炮口俯仰角度,又侧首对负责此炮的白狼山汉子低声嘱咐了一句。
那汉子面色凝重,目光决然,用力重重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