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重振信心

作品:《乱世枭雄:开局怒斩征兵官

    山风卷过,带走了硝烟味,也带走了众人所有的恐惧,疑虑和茫然。


    村正猛地抓住赵卫冕的胳膊,枯瘦的手爆发出惊人的力气。


    他仰起头,老泪纵横,却用尽全身力气嘶喊道。


    “能!肯定能!”


    “有这样的神仙家伙在,别说夷人的铁骑,就是他夷人的山,也能给他轰平了!”


    他看向赵卫冕的眼神,再没有了之前的忧虑和恐慌,只剩下一种近乎信徒仰望神明般的,炽热无比的崇拜和信任。


    而瘫在地上的赵老四,似乎也被这句话惊醒。


    他茫然地看看老泪纵横的村正,又看看那尊沉默的铁炮,再想起刚才那毁天灭地般的景象。


    突然他一个激灵,连滚带爬地站起来,也顾不上拍打身上的土,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拼命地点头,再点头。


    赵铁柱狠狠一拳砸在自己掌心,年轻的脸庞因为激动而涨红,眼睛里燃烧着熊熊的战意和希望。


    “二哥!有了这个,咱们还怕个鸟!干他娘的!”


    连一直持怀疑态度的李童生,此刻也忘了掉在地上的炭笔,失神地望着对面的爆炸坑,喃喃道。


    “雷霆之威…竟至于斯…神器,真乃神器也……”


    而玄清道士这才松开一直捂着耳朵的手,揉了揉被震得发麻的耳朵。


    他看着众人前后截然不同的反应,尤其是赵老四那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那股憋屈终于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巨大的,难以言喻的满足和骄傲。


    他挺了挺并不宽阔的胸膛,看着自己亲手参与铸造的“神器”,脸上露出了孩子般纯净而灿烂的笑容。


    赵卫冕站在悬崖边,任凭山风吹动衣袍。


    他望着远处苍茫的群山,那里是峪口关的方向,也是即将被血与火淹没的方向。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犹豫的决绝,


    “既然大家都不甘心放弃白狼山,如今有了能守住这里的东西……”


    他转过身,目光如电,扫过每一个人。


    “那就不走了。”


    “夷人想来,咱们那就用这神器,教教他们,什么叫此路不通!”


    决定一旦做出,白狼山像一架陡然加速的机器,轰然运转起来。


    所有能抽出来的青壮劳力,全被赵卫冕调到了荡荡山后谷。


    炼铁工坊的炉火日夜不息,映红了半边山壁,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呼哧呼哧的风箱声,工匠们短促的吆喝声混杂在一起。


    空气里永远弥漫着焦炭,硫磺和灼热金属的气味。


    赵铁柱带着巡防队的汉子们,轮班守在关键隘口,眼睛熬得通红,警惕任何可疑的动静。


    更多的人则投入到最繁重的体力活中。


    搬运铁矿石,木炭,协助铸造炮身所需的巨大泥范,打磨粗糙的部件。


    经过赵卫冕和村正的鼓舞,每个人都清楚自己为何拼命。


    那就是铸出能杀夷人的炮,守住家园,守住窑洞与暖炕,守住那片刚刚泛出绿意的梯田。


    玄清则是彻底住在了他的悬崖山洞里,几乎不眠不休。


    火药配比被他调整了无数次,力求更稳定,更猛烈。


    就连炮弹外壳的铸造,引信的长度和燃烧速度,他都亲自盯着,一丝不苟。


    这个平日里有些怕事,不善言辞的道士,此刻眼里只有狂热和专注。


    偶尔走出山洞透气,看着谷地里忙碌的人群和昼夜不熄的炉火,他会搓着手,喃喃自语,“来得及,一定来得及……”


    然而,峪口关的局势,恶化得比他们预想中更快,更猛。


    南逃的人流从一开始的涓涓细流,逐渐汇成令人心悸的洪潮。


    先是富户豪商的车马,接着是稍有积蓄的人家,最后连普通百姓也拖家带口,挤上南下崎岖的道路。


    哭声,喊声,牲畜的嘶鸣,车轴的呻吟,交织成一片末日奔逃的悲怆交响。


    坏消息像长了翅膀的乌鸦,不断从北方飞来,每一个都比前一个更糟。


    夷人增兵了,关外哨卡接连失守,关城被围,攻防战一日惨过一日……


    恐慌如同最致命的瘟疫,不仅席卷了百姓,也深深侵蚀着边境军。


    支撑着十万大军的骨架,在夷人持续不断,越来越凶狠的进攻下,渐渐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终于,在夷人大军围关猛攻了峪口关大半个月后的一个深夜,最致命的一击到来了。


    连续的高强度防御让关城守军筋疲力尽,人困马乏。


    下半夜,正是人最困顿,警惕最松懈的时候。


    夷人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战机,集中所有精锐,像一把淬毒的尖刀,狠狠捅向峪口关东线防御相对薄弱的一环。


    喊杀声、临死的惨嚎声骤然撕裂了夜空!


    东线烽火台上燃起的告急烽烟还未完全升起,防线就被凶悍的夷人骑兵撕开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消息传到中军,田将军惊得直接从椅子上弹起。


    他头盔都来不及戴正,抓起佩刀就往外冲。


    “亲卫队!跟我上东墙!快!”


    他带着手底下能集结的所有预备队,像一股逆流的铁水,扑向崩溃的东线。


    战斗惨烈到无法用语言形容。


    双方士兵在狭窄的城墙,甬道,甚至垛口上贴身肉搏,刀剑砍卷了刃,就用拳头砸,用牙齿咬。


    尸体层层叠叠,鲜血顺着墙砖缝隙汩汩流淌,在寒冷的夜风中迅速凝结成暗红色的冰。


    田将军身先士卒,一把大刀舞得密不透风,接连砍翻了七八个冲上来的夷人精锐,自己也添了好几道伤口,甲胄破损,血染战袍。


    然而,夷人这次是铁了心要破关,后续兵力源源不断涌上来,那道缺口非但没有缩小,反而有扩大的趋势。


    更糟糕的是,南线也传来了告急的讯号。


    夷人发现了东线的突破,开始在南线施加更大的压力,企图让守军首尾难顾。


    “顶住!都给我顶住!”


    田将军嘶吼着,声音已经沙哑。


    “快去请冯帅下令,调中军后备,从侧翼反扑,堵住缺口!快!”


    一名浑身浴血的亲兵领命,连滚带爬地冲下城墙,朝着中军帅帐方向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