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壮士留步
作品:《乱世枭雄:开局怒斩征兵官》 “既然你都这么厉害了,那你怎么落到这步田地的?”
赵卫冕继续问,像是在掂量他的话有几分真。
温正一脸色一垮,叹了口气苦笑道。
“说来惭愧,也是某自视过高,招了祸患。”
“我本是想游学四方,增长见闻。”
“路过此地的时候,听说边境风光与中原大异,便想亲眼看看风土人情。”
“谁知半路遇到这伙强人劫道,我身边只带了一个书童和一辆驴车,哪是他们的对手?”
“书童被他们活活打死了,驴车和行李被抢,我也被掳上山来。”
“他们搜我的行李,发现我带着纸笔,还有几身不错的行头,这些土匪便以为我是什么富贵人家的公子,逼我写信回家勒索赎金。”
“某推说家中清贫,并无余财,他们起初不信,打我关我,我只好胡乱写了一封交出去应付他们。”
“之后他们就一直把我关在这儿,估计是想等着家里来人,再把我放出去。”
他摇头,满脸的无奈和屈辱。
赵卫冕目光微眯,直指他话里的漏洞。
“你说你家里人会来赎你,那直接把口信交由土匪就行了,何必大费周章找我一个不想干的?”
“这不是……”
温正一一讷,心道这人怎么反应这么快,也怪他心急,没想到说辞,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
赵卫冕见他这样,甩袖就要走人。
“欸,壮士留步!”
温正一急得跺脚,这才吞吞吐吐道,“这荡荡山,与将军府不对付。”
“我若主动告知他们我的身份,只怕会引来更大祸患。”
赵卫冕轻“嗤”一声,“怕不止是不对付,而是有死仇吧。”
温正一抓着木栅栏的手紧了一瞬,随即露出一个苦笑,“看来壮士也知道这荡荡山背后的靠山是谁了。”
赵卫冕接过他那张手帕,“正好我也瞧那姓冯的不顺眼,这个忙我就顺道帮你了。”
听他这么说,温正一立马露出感兴趣的神色,“不知……”
可惜,赵卫冕一个眼神都欠奉。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牢房最里面那个角落,那个蜷缩着的道士身影。
刚刚他和温正一在聊天的时候,这人偷偷摸摸地往外挪,想要偷听呢。
也正因此,赵卫冕得以看清这人的装束。
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还是个道士。
是道士的话……
赵卫冕看向那个角落,稍微提高了一点声音,但依旧控制在只有牢房里能听清的范围内。
“那个道士,你会炼丹吗?”
蜷缩在角落稻草堆里的人,被这突然的问话吓得浑身一哆嗦,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转过身来,露出一张干瘦、苍白、满是惊恐的脸。
他看起来二十出头的模样,一身道袍破旧,沾满污渍,头发用一根木簪勉强挽着,几缕乱发贴在额前。
他睁大眼睛看过来,连连摇头摆手,声音发颤。
“不…不会!贫道是清修之人,只读经书,打坐炼气,不…不沾那些金石方术之物!”
“那些都是歪门邪道!”
一旁的温正一却在旁边嗤笑一声,毫不客气地拆台。
“得了吧你,玄清小道,你还在这儿装呢?”
“我都听来送饭的看守喝酒时闲聊说了。”
“你就是因为在瞎鼓捣炼丹,炼出了毒丹,当成药给一个小孩吃了,把人吃得上吐下泻、差点死了。”
“被苦主告到官府,下了拘捕文书!”
“你仓皇逃出来,没想到又撞到这伙土匪手里,被逮个正着!”
“土匪头子听说你会炼丹,尤其是炼毒丹,简直如获至宝。”
“把你关在这里,吃喝供着,就是为了逼你交出毒丹方子,好用来害人劫货!”
“你还说你不会?”
“你你你…你胡说!血口喷人!”
玄清道士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又迅速变得惨白,指着温正一,手指都在发抖。
“那那是意外!我是照着祖师爷留下的古方炼的‘清风散’,本是一个疏风清热的辅助丹药。”
“谁知道哪里出了差错,竟然炼出了怪药……”
“那位老妇人心急,未等我查验怎么一回事,就偷偷进屋拿了一瓶去……”
“贫道真的不是故意的啊!”
他说着说着,声音里带上了哭腔,眼圈也红了,显然委屈大发了。
“无量天尊…祖师爷在上,弟子真的是一心向道,想炼出济世救人的丹药,怎么会变成毒丹啊?”
“还被官府通缉,逃到这荒山野岭,又被这些杀人不眨眼的土匪抓来,天天威逼利诱,要我交出丹方去害人……”
“贫道死也不会把方子交给他们!”
“就算他们打死我,我也不给,我不能造孽啊!”
他越说越激动,最后真的呜呜哭了起来,用脏兮兮的袖子抹着眼泪,显得又可怜又懦弱。
但话语里那份对交出丹方害人的抗拒,却又异常坚决。
赵卫冕静静看着这个又怂又爱哭、看起来极不靠谱,却偏偏在“不交出丹方害人”这一点上异常执拗的道士,心中非但没有失望,反而微微一动。
他对那个什么毒丹方子,倒是不怎么感兴趣。
他真正看中的,是这个道士“会炼丹”!
炼丹,意味着他熟悉各种矿物的性质,懂得控制火候,懂得操作那些瓶瓶罐罐的器具,懂得分离、提纯、混合等一系列操作的基本原理。
这正是赵卫冕目前最急需的。
一个能将他脑子里的黑火药理论知识,转化为实际可操作、可安全制备的实践帮手!
这个道士或许水平不高,但至少他有基础有经验,远比寨子里那些连字都不认识的庄稼汉强。
而且,从他宁死也不愿交出丹方害人这一点来看,此人心中尚有底线和善念,或许可以引导。
“道士。”
赵卫冕开口打断了玄清的哭泣。
“要是我能救你出去,你怎么报答我?”
玄清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抬起泪眼朦胧的脸,不敢相信地看着窗户方向,鼻涕还挂在胡子上。
“救…救我?你能救我出去?”
他像是没听清,又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
“对,救你出去,离开这荡荡山土匪窝。”
赵卫冕语气淡淡,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说服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