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魏重工科学院的工坊内，一团黑烟猛地从一台奇特的铁疙瘩上喷出。


    机器剧烈地抖动了几下，发出一连串不甘的“砰砰”声，最终彻底熄火。


    一个满脸油污的老工匠走上前，无奈地摊开手。


    “总理，还是不行。”


    “这活塞的密封是个大问题，气一上来就漏，根本存不住劲。”


    老工匠又指了指连接机器的管道。


    “而且用煤气做燃料，烧起来没个准头，力道也太小，远不如蒸汽机来得稳当。”


    沈安看着那台刚刚沉寂下来的“内燃机原型”，没有说话。


    他知道，这台机器代表着一个全新的时代，一个远比蒸汽更高效、更迅猛的时代。


    可现在，它只是一堆昂贵的废铁。


    沈安叹了口气。


    “没有橡胶，没有石油，这玩意儿就是个摆设。”


    次日，太和殿。


    早朝的气氛有些沉闷，战后的抚恤与重建压得国库喘不过气。


    沈安出列，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响。


    “陛下，臣奏请组建‘远洋探索舰队’。”


    少年天子抬起头。


    “一支舰队向东，跨过无尽之海，寻找传说中的新大陆。”


    “另一支舰队向西，穿过西域，继续探索黄沙覆盖的未知腹地。”


    话音刚落，户部尚书宋元年便一步跨了出来，手里的**笏板几乎要戳到沈安脸上。


    “不可！”


    “沈帅，万万不可！”


    宋元年一脸痛心疾首，仿佛沈安要挖他的心头肉。


    “国库早已空虚，将士们的抚恤金才刚刚发下去，各州府的重建款项还等着拨付，哪有多余的钱去造船，去搞这虚无缥缈的远洋探索？”


    他话音刚落，一名御史立刻跟上。


    “正是！古籍有载，极东与极西之地，皆是毒虫遍布，瘴气横行的不毛之地，有去无回。此举与把银子扔进海里何异？纯属劳民伤财！”


    朝堂上，嗡嗡的议论声四起。


    一个声音冷不丁地响起。


    “沈帅手握天下兵马，如今又要组建两支不受朝廷节制的远洋舰队，莫不是想借机安插亲信，或是将朝中与您政见不合之人，流放到那蛮荒之地？”


    这话一出，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沈安身上，带着审视与怀疑。


    沈安没有去看那些质疑他的大臣，他只是平静地对着龙椅上的皇帝一拱手。


    “陛下，诸位大人，百闻不如一见。”


    “与其在此争论不休，不如请诸位移步，随臣去一个地方。”


    半个时辰后，大魏重工科学院。


    刚才还在朝堂上义愤填膺的大臣们，此刻正围着一台造型古怪的机器，指指点点。


    沈安没有解释，只是挥了挥手。


    两个士兵抬上来一个蒙着厚厚灰尘的小木桶。


    “此物，是臣早年从西域一处遗迹中偶然寻得，当地人称之为‘黑色火油’。”


    木桶被打开，一股刺鼻的气味弥漫开来。里面是半桶黑色的、粘稠的液体。


    在沈安的示意下，一个工匠将黑油小心翼翼地倒入机器的某个开口。


    另一个工匠则费力地摇动一个手柄。


    起初，机器只是发出“咔咔”的声响。


    突然，一声低沉的轰鸣响起，紧接着，轰鸣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稳定，最终汇成一股震耳欲聋的咆哮。


    “轰隆隆隆——”


    与机器相连的一个巨大铁轮飞速旋转起来，带起的风吹得大臣们的官袍猎猎作响。


    有几个胆小的已经吓得后退了好几步。


    宋元年瞪大了眼睛，他看着那飞转的铁轮，感受着脚下地面传来的震动。


    他掌管户部多年，对各种工坊的动力了如指掌，就算是几十台蒸汽机并联，也达不到眼前这台小机器如此恐怖的转速。


    沈安走到墙边，那里挂着一幅巨大的世界地图。


    他指着地图上那片代表西域与更西方的大片黄色区域。


    “户部尚书说这里是不毛之地。”


    “但在我眼中，那里的每一粒沙子下面，都埋藏着能让这台机器日夜轰鸣的黑色金子。”


    他的手指又滑向地图的东南方，那里点缀着无数岛屿。


    “而这里，生长着一种奇特的树。只要划开它的树皮，就会流出乳白色的汁液。那是白色的黄金。”


    “有了它，我们就能造出完美的密封圈，让成千上万台比这更强大的机器，安装到每一艘船上，每一辆车上。”


    沈安转过身，目光扫过一张张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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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惊到麻木的脸。


    “你们眼中的荒漠，是我眼中的金山。五十年后，世界将为这些黑色的液体而疯狂。”


    他没有给大臣们消化这一切的时间，而是直接抛出了最终的方案。


    “臣，奏请成立‘大魏能源集团’，专司勘探、开采、经营此二物。”


    “此集团，将效仿大魏皇家银行，发行股票。朝廷永占五成，剩下的五成，向民间发售。在座诸公，皆可凭个人资产认购。”


    大厅里死一般寂静。


    几秒钟后，户部尚书宋元年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脸上的褶子笑成了一朵菊花，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沈安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袖子。


    “沈帅！高瞻远瞩！老臣……老臣刚才有眼不识泰山！”


    他搓着手，压低了声音，脸上全是渴望。


    “不知这股票，老臣……能认购多少？”


    “沈帅！还有我！算我一个！”


    “王某愿倾尽家财，为大魏能源大业添砖加瓦！”


    刚才还哭穷喊苦，指责沈安劳民伤财的大臣们，此刻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瞬间将沈安围了个水泄不通。


    一个月后，泉州港。


    数艘崭新的探险船挂起了满帆，船身并非战舰的灰色，而是象征和平的白色。它们没有厚重的装甲和巨炮，船身线条流畅，专为远航而生。


    沈安站在码头上，亲自为舰队送行。


    他将一个锦囊，递到舰队领队的手中。那是一个年轻的面孔，海军学院最优秀的第一届毕业生。


    “如果在遥远的大陆，遇到头戴羽毛、在林中狩猎的土著。”


    “或是在无尽的沙漠，遇到骑着骆驼、逐水草而居的部落。”


    “不要轻易动武。”


    年轻的将领疑惑地接过锦囊，打开一看。


    里面没有兵法，也没有密令。


    只有几颗晶莹剔透的玻璃球，和一小卷在阳光下流光溢彩的丝绸。


    沈安拍了拍他的肩膀。


    “用这些东西，换他们的土地。告诉他们，我们是朋友，是来做生意的。”


    年轻的将领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将锦囊郑重地收入怀中。


    “起航！”


    号令下达，舰队缓缓驶出港口，向着未知的东方与西方，劈开万顷波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