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时代变了,大人

作品:《逍遥驸马:退婚后我名动京都

    药效散尽的蛮兵尸体铺满了谷地。


    魏军的黑色战旗,插遍了这片曾经的禁区。


    最后的包围圈,收缩到了那座黑石祭坛之下。


    祭坛顶端,只剩下一顶孤零零的金帐,在风中发出破败的声响。


    沈安抬手,身后如林的刀枪瞬间静止。


    他看着那顶金帐,像是看着一座坟墓。


    “少将军,末将带人冲上去!”赵铁山请命。


    “不必。”沈安摇了摇头。


    他解下身上的熊皮大氅,丢给旁边的亲卫。


    “铁柱,跟我来。”


    他只点了铁柱和另外四名亲卫,迈步走上通往祭坛的石阶。


    石阶上,血迹已经凝固成黑褐色。


    沈安的军靴踩在上面,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走到金帐门口,伸手掀开了帐帘。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野兽般的膻气扑面而来。


    金帐内,光线昏暗。


    蛮族可汗端坐在正中的虎皮大椅上,他乱发披散,胸口随着粗重的呼吸剧烈起伏。


    那把刺杀了无数魏军将领的金刀,就扔在他的脚边。


    他的身侧,站着那个从始至终都笼罩在黑袍里的国师,如同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


    铁柱几人立刻散开,刀已出鞘,护住了沈安的所有死角。


    沈安走上前几步,停在中央。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我爷爷的毒,是不是你们下的?”


    他顿了顿,目光从可汗移到国师身上。


    “京城的内应是谁?”


    可汗没有回答。


    他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沈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一头濒死的野兽。


    他脸上突然浮现出一种癫狂的笑容。


    “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嘶哑难听。


    他猛地抬起手,在虎皮大椅的一侧扶手上狠狠一按。


    机关发动的声音沉闷。


    沈安脚下的地面瞬间消失。


    整块地面,连同厚重的地毯,向下翻转。


    猝不及防的失重感传来,风声在耳边呼啸,眼前陷入一片漆黑。


    “保护少将军!”


    铁柱的吼声在下坠中响起,他凭借本能向沈安的方向扑去。


    “砰!”


    几人砸落在松软的沙土地上,下坠的力道被大大缓冲。


    铁柱第一时间爬起,将沈安护在身后,警惕地打量四周。


    这是一间巨大的地下密室。


    火把在墙壁上燃烧,照亮了周围一圈粗大的铁栅栏。


    栅栏之内,是一片宽阔的圆形空地,地面铺着厚厚的黄沙。


    这里像一个囚禁野兽的角斗场。


    “沈安,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


    沈安抬头。


    在他们落下的洞口边缘,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铁铸的平台。


    蛮族可汗与那位国师,正站在平台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


    可汗的脸上,满是复仇的快意。


    国师抬起手,缓缓揭开了自己的兜帽与面具。


    火光下,那是一张中原人的脸。


    一张保养得很好,看起来像个文士的脸,只是那双眼睛,透着蛇一般的阴冷。


    “是你?”


    沈安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认得这张脸,虽然只在卷宗的画像上见过。


    前朝被灭时,从京城逃脱的太子太傅,周显。


    一个据说早已病死在逃亡路上的大儒。


    “看来沈将军认得老夫。”


    周显笑了笑,声音温和,内容却让人不寒而栗。


    “大魏的皇帝昏聩无能,宠信李斯那样的奸佞,早已失了天下人心。”


    “北境军户流离失所,国之柱石镇国公府,却被他用一道婚约束在京城,名为恩宠,实为囚禁。”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


    “这样的朝廷,这样的君主,值得你为他卖命吗?”


    他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一个伟大的未来。


    “沈安,你文能安邦,武能定国,是天生的王者。”


    “不如你我联手,我助你清君侧,登大宝。这万里江山,你我君臣共治,开创一个前所未有的盛世,如何?”


    他身后的可汗听到这番话,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却又不敢出声反驳。


    沈安掏了掏耳朵。


    他看着平台上口若悬河的周显,像在看一个唱念俱佳的戏子。


    “反派死于话多,古人诚不欺我。”


    他轻声说了一句。


    铁柱没听懂,但还是瞪着眼前的周显。


    周显的脸色一僵。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


    沈安抬起头,脸上露出一贯的玩世不恭。


    “废话真多。”


    话音未落,他的右手从宽大的袖袍中滑出。


    他手里握着的,不是剑,也不是刀。


    那是一个造型古怪的黑色铁管造物,尾部连着一个木制的握柄。


    周显从未见过这种东西,但他心中警铃大作。


    “杀了他!”他厉声对可汗喊道。


    可汗正要动作。


    沈安已经将那黑色的管口,对准了平台上的周显。


    他拇指一动,扣下了机括。


    “砰!”


    一声前所未有的巨响,在封闭的地下密室中轰然炸开,震得人耳膜生疼。


    一团火光在管口炸开,伴随着浓烈的硝烟味。


    平台之上,周显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最后一刻的错愕与不解。


    他的额头正中央,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血洞。


    一丝血线,顺着他的眉心流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了“嗬嗬”的漏气声。


    他的身体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后倒下,砸在地面上,再无声息。


    整个密室,死一般地安静。


    铁柱和四名亲卫,目瞪口呆地看着沈安手里的那个“铁管子”,又看了看台上死不瞑目的周显。


    他们想不明白,那么远,一声巨响,人就死了?


    沈安把那支改装了无数次,试爆了不知多少回的火铳拿到嘴边。


    他轻轻吹了吹还在冒着青烟的枪口。


    “时代变了,大人。”


    他看着周显的尸体,轻声说。


    高台上,蛮族可汗呆呆地看着倒在脚边的尸体。


    他最后的希望,最后的谋划,那个承诺能帮他卷土重来的人,就这么变成了一具尸体。


    短暂的呆滞之后,一股滔天的怒火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从他胸膛中爆发出来。


    他一把抓起身旁那柄比人还高的巨大战斧,血红的双眼锁定了下方的沈安。


    他双腿一蹬,庞大的身躯从数丈高的高台上一跃而下,如同一颗陨石,朝着沈安狠狠砸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