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冰河葬敌,天地同悲

作品:《逍遥驸马:退婚后我名动京都

    蛮族的前锋已经冲过了河道中央。


    黑色的铁甲洪流,铺满了整条白色的大河,像一条贪婪的巨蟒,正朝着北岸张开大口。


    马蹄踏在冰层上的声音,密集得像夏日的暴雨,带着一种毁灭一切的气势。


    赵铁山的手死死抓着城墙的垛口,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少将军,他们……他们全都上来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无法压抑的颤抖。


    目之所及,皆是敌人。


    那股黑压压的气势,足以让任何一个最勇敢的士兵感到窒息。


    沈安的千里镜中,最前方的蛮族骑兵,脸上已经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他们挥舞着弯刀,无声地咆哮,仿佛已经看到了冲上岸后,肆意屠杀抢掠的场景。


    可汗的金刀在阵列中央高高举起,像一杆必胜的旗帜。


    后方的步兵也已全部走上冰面,整支大军,完完整整地呈现在这片巨大的冰盘之上。


    再无退路。


    沈安放下了千里镜。


    他看了一眼身旁令旗手托着的红色令旗,又看了一眼下方那片涌动的黑色。


    “少将军?”赵铁山的声音艰涩。


    沈安没有回答。


    他伸出手,轻轻地,从令旗手颤抖的手中,接过了那面决定十万人生死的旗帜。


    旗面很小,旗杆很轻。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河中央,看着那片最密集的,代表着蛮族中军主力的区域。


    然后,他的手腕,向下轻轻一挥。


    没有声音。


    没有命令。


    只有一个简单到极致的动作。


    下一刻。


    “轰!”


    一声沉闷到极点的巨响,从冰河的深处传来。


    仿佛有一头远古巨兽,在河床之下苏醒,狠狠撞了一下冰面。


    河道中央,一根巨大的水柱毫无征兆地冲破了厚实的冰层,将十几个蛮族骑兵连人带马掀飞到半空。


    不等周围的蛮族士兵反应过来。


    “轰!轰!轰!轰!”


    一连串更为密集的爆炸声,沿着整条河道,从上游到下游,同时响起。


    数百道水柱冲天而起,像一片瞬间长出的死亡森林。


    坚固完整的冰面,在这股源自下方的恐怖力量面前,脆弱得像一张薄纸。


    无数裂纹以爆炸点为中心,疯狂蔓延,交错,连接。


    “咔嚓——咔嚓——”


    冰层碎裂的声音,连成一片,盖过了人马的嘶吼。


    前一刻还稳如大地的冰河,在短短几息之内,变成了一块块漂浮在黑色河水上的巨大拼图。


    “怎么回事!”


    “冰!冰裂了!”


    “稳住!别乱!”


    蛮族的将领们声嘶力竭地嘶吼着,试图维持秩序。


    可脚下的大地正在消失。


    一块巨大的浮冰因为受力不均,猛地倾斜,上面的数十名骑兵尖叫着滑入刺骨的河水。


    冰冷的河水瞬间吞噬了他们的声音,也吞噬了他们的生命。


    恐慌像瘟疫一样炸开。


    所有蛮族士兵都疯了。


    他们想跑,却不知道该往哪里跑。


    脚下的冰块在翻转,在碰撞,在沉没。


    成千上万的人马如下饺子一般,坠入黑色的深渊。


    可汗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胯下的战马不安地刨着蹄子,脚下的冰块正在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他想下令后撤,可后方同样是一片混乱。


    就在这时,一种比爆炸声更沉闷,更令人心悸的轰鸣,从上游的方向传来。


    “那是什么声音?”


    一个站在城墙上的魏军士兵,指着远方,声音发抖。


    所有人都朝着那个方向望去。


    只见远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条白色的线。


    那条线在迅速变宽,变厚,变成了一堵移动的白色高墙。


    是水。


    是裹挟着无数巨大浮冰的洪峰。


    上游被截断了数日的河水,积蓄了无穷的力量,在堤坝炸开的瞬间,化作一条咆哮的怒龙,奔腾而下。


    “天……天啊……”


    赵铁山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


    他看着那堵白色的水墙,以无可匹敌的姿态,冲向下游那片混乱的冰河。


    河里的蛮族士兵也看到了。


    他们脸上的表情,从恐慌,变成了彻底的绝望。


    他们想爬上那些还未沉没的浮冰,可立足之地越来越小。


    洪峰到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


    只有一种摧枯拉朽的碾压。


    第一波洪峰,像一只无形的巨手,将河面上那些碎裂的浮冰瞬间推向下游。


    紧接着,是那些被洪峰裹挟而来的,从上游冲下的巨型冰块。


    它们像一座座移动的小山,带着万钧之势,冲进了河里那片密集的人群。


    冲撞。


    碾压。


    一个正在水中挣扎的蛮族士兵,刚刚抓住一块浮冰的边缘,一块更大的浮冰便从他身后撞来。


    两块浮冰瞬间挤压在一起,那个士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变成了一抹融入水中的红色。


    一匹战马悲鸣着,前蹄搭在一块浮冰上,试图爬上去。


    一块桌面大小的冰块,被水流推动着,高速撞来,直接将马头撞得粉碎。


    整个河道,变成了一座巨大的,用冰块和洪水做磨盘的绞肉机。


    人命,在这一刻,比草芥还要廉价。


    惨叫声,嘶吼声,求救声,被那震耳欲聋的水声和冰块撞击声彻底掩盖。


    站在拒北城的城墙上,魏军的士兵们只能看到一幅无声的,却又惨烈到极致的画面。


    黑色的河水,渐渐被染成了暗红色。


    河面上,到处都是挣扎的人头,马头,断裂的兵器,破碎的旗帜。


    然后,那些挣扎的头颅,一个接一个地,消失在翻滚的冰块和浑浊的河水之下。


    蛮族可汗的王旗,那面巨大的金色狼头旗,被一块浮冰撞断,卷入水中,瞬间不见了踪影。


    没有人说话。


    城墙之上,数万魏军将士,只是沉默地看着。


    他们看着那支不久前还气势滔天的十万大军,在这宛如天罚的景象中,被一点点吞噬,碾碎,化为乌有。


    这不是战争。


    这是天灾。


    是一场由人力导演的天灾。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望向了那个站在望楼最高处的身影。


    他依旧披着那件厚重的熊皮大氅,身姿笔挺,仿佛与身后的天地融为一体。


    风吹动着他的衣摆,猎猎作响。


    洪峰已经过去,河水依旧湍急,裹挟着无数浮冰和尸体,向下游流去。


    曾经被十万大军踏满的河道,此刻空旷得令人心慌。


    只有零星的幸存者,抱着破碎的木板或浮冰,在水中发出微弱的呼救。


    沈安看着这一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身边每一个人的耳中。


    “犯我强魏者,虽远必诛。”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片死亡之河,像是在宣告一个亘古不变的真理。


    “今日,便以这冰河为界,越界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