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诛心之计
作品:《逍遥驸马:退婚后我名动京都》 蛮族大营退在百里之外。
残兵败将的颓气,混杂着湿冷的泥土味,笼罩在每一个帐篷上。
可汗的王帐内,气氛比外面的天气还要压抑。
几个部落首领围着火盆,脸上的表情比烧尽的木炭还黑。
“巴彦,你的人为什么要去捡那些银子!如果不是你们拖慢了全军的速度,我们怎么会全军覆没!”
一个断了胳膊的独眼首领,指着对面的壮汉怒吼。
被称为巴彦的男人猛地站起,腰间的弯刀发出一声长吟。
“放屁!追击的命令是大汗下的!要去葫芦谷抢头功的,是你阿古拉!现在把罪责推到我头上?”
“你!”阿古拉气得独眼圆睁。
“够了!”
坐在主位上的可汗猛地一拍桌子,上面的酒杯跳了起来,摔在地上。
他胸口剧烈起伏,血丝布满了双眼。
“都给我闭嘴!输了就是输了!在这里吵,能把死去的三万勇士吵回来吗!”
争吵声戛然而止。
首领们低下头,不敢再言语,只有火盆里的木炭偶尔发出一声爆响。
帐帘被掀开,国师走了进来,他看了一眼帐内的众人,摇了摇头。
“大汗,军心散了。”
拒北城,战俘营。
沈安走在泥泞的过道上,看着两侧木栅栏后那些垂头丧气的蛮族士兵。
赵铁山跟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份名单。
“少将军,按照您的吩咐,几个小部落的头目都关在前面。”
沈安停下脚步。
“挑几个看起来脑子不太灵光的。”
他指了指远处角落里一个正望着天空发呆的蛮人。
“就他,还有他旁边那两个。”
半个时辰后,帅府的一间偏厅里。
烤全羊的油脂滴落在炭火上,发出滋滋的声响,香气充满了整个屋子。
三个被点名的蛮族小头目,局促地坐在桌前,看着满桌的酒肉,不敢动一下。
沈安亲自提起酒壶,给他们倒满了酒。
“吃,喝。”
他的声音很平静。
“在我的地盘,就算是俘虏,也不能饿着肚子。”
三个头目你看我,我看你,其中一个胆子稍大的,抓起一只羊腿,狠狠咬了一口。
有了第一个,另外两个也放开了胆子,开始狼吞虎咽。
沈安也不说话,就看着他们吃。
等他们吃喝得差不多了,他才慢悠悠地开口。
“这一仗,你们败得不冤。”
一个头目停下动作,抬头看他。
“我们败给了你的诡计,不是败给了魏军的刀!”
沈安笑了笑,没有反驳。
“是,也不是。”
他端起酒杯,轻轻晃动着里面的酒液。
“堡垒,往往最先从内部攻破。”
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他们听。
“你们的勇士确实悍不畏死,可惜,有人不希望你们活着回去。”
这话一出,三个头目的脸色都变了。
“你什么意思?”
沈安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
“你们真以为,我能未卜先知,算到那一天会下暴雨?”
他指了指天。
“我之所以敢把你们引入葫芦谷,是因为在你们出发前,我就收到了一封信。”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着三人的表情。
“一封来自你们内部,一位大人物的密信。”
“不可能!”一个头目立刻反驳,“我们蛮人绝不会出卖自己的兄弟!”
“是吗?”
沈安从怀中拿出一份用羊皮卷成的信。
他没有打开,只是拿在手里抛了抛。
“信上说,大汗早就觉得你们这些小部落碍手碍脚,不听号令。正好借我的手,把你们这些不听话的刺头,连同最精锐的铁浮屠,一起埋葬在葫芦谷。”
“战后,你们的草场、牛羊、女人,都会被分给那些‘忠心’的部落。”
沈安的话,像一把重锤,砸在三个头目的心上。
他们想反驳,却找不到理由。
葫芦谷那一战,死伤最惨重的,确实是他们这些二等部落的精锐,还有可汗最嫡系的铁浮屠。
而几个大部落的主力,反而因为抢夺财物落在后面,损失最小。
这巧合,太过刻意。
沈安将那卷羊皮信扔在桌上。
“好了,酒足饭饱,你们可以走了。”
三个头目愣住了。
“你……你放我们走?”
“我留着你们也没用。”
沈安站起身。
“回去告诉你们的族人,战争结束了。想活命的,就带着牛羊去别的地方吧。”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指了指桌上的信。
“对了,这个,也带上。”
“或许,你们会用得上。”
夜色中,三名小头目深一脚浅一脚地回到了蛮族大营。
他们没有声张,而是悄悄找到了各自部落的亲信。
几顶不起眼的帐篷里,那封来自沈安的“密信”被悄悄传阅。
信上的笔迹,和可汗最信任的亲卫队长,一模一样。
信的内容,更是让他们手脚冰凉。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战后,如何瓜分他们这些小部落的草场。
“这是魏狗的离间计!”
有人喊道。
“可这笔迹……这确实是乌格的笔迹!”
“而且,葫芦谷死的都是谁的人?活下来的又是谁的人?你们自己想想!”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疯狂地生根发芽。
第二天,可汗下令重整军队,准备向东转移。
几个小部落的头领却迟迟不动。
“大汗,我们的勇士死伤惨重,需要休整。”
“我们的牛羊跑散了,要去找回来。”
各种各样的借口,汇集到可汗的案头。
当天夜里,一支有三百帐的小部落,拔营而起,连夜向北而去。
恐慌开始蔓延。
又有几个部落开始收拾行装,准备效仿。
“大汗!不能再等了!”
国师冲进王帐,神色焦急。
“这是沈安的诛心之计!他要我们自己从内部烂掉!”
可汗一拳砸在桌上,桌子四分五裂。
“我知道!可我能怎么办!我现在杀了他们,其他部落只会跑得更快!”
国师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那就杀一儆百!”
他压低声音。
“用最快的速度,最狠的手段,把那个带头逃跑的部落追回来!当着所有人的面,斩下他们首领的头颅!”
“只有用血,才能镇住这些摇摆不定的墙头草!”
可汗血红的眼睛里,疯狂的杀意在翻滚。
他猛地抽出弯刀。
“传我命令!亲卫营随我出击!”
黎明时分,正在迁徙的那个小部落,被可汗的亲卫营追上。
没有审判,没有质问。
可汗当着所有人的面,亲手砍下了那两个为首的头目的脑袋。
鲜血溅在他的脸上,他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还有谁想走!”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瑟瑟发抖的族人,又扫过闻讯赶来的其他部落首领。
场面被暂时压住了。
那些准备离开的部落,默默地放下了手中的缰绳。
可他们低下头的眼神里,恐惧之下,是更深的仇恨。
拒北城头。
沈安披着一件大氅,看着北方的天空。
几片雪花,悠悠地飘落下来。
他伸出手,接住一片。
雪花在他的掌心迅速融化,变成一滴冰冷的水。
他笑了。
“天助我也,真正的杀招要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