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

作品:《逍遥驸马:退婚后我名动京都

    浓雾中,黄铜小圆盘上的那根细长铁针微微颤抖,却又固执地指向一个方向。


    南方。


    沈安的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少爷,听声音,他们围过来了!”


    铁柱压低了声音,他巨大的身躯在雾中像一头蓄势待发的巨熊。


    四面八方都是马蹄声,不疾不徐,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不断压缩着他们的生存空间。


    士兵们背靠着背,呼吸粗重,手中的兵器握得死紧。


    他们看不见敌人,只能听见死亡正在靠近。


    “慌什么。”


    沈安收起了指南针,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


    他抬起手,指向左前方的一个模糊方向。


    “全军听令,向左,走十五步!”


    命令很古怪。


    在这种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里,胡乱移动只会更快地撞上敌人的刀口。


    没有人质疑。


    神机营的士兵们迈开了脚步,在都尉的低声数数下,整齐划一地走了十五步,然后停下。


    马蹄声似乎更近了,就在他们的右侧,仿佛一伸手就能摸到。


    “向前,直走三十步!”


    沈安的第二个命令下达。


    队伍像一条沉默的蛇,再次在雾中穿行。


    “向右,拐,走二十步!”


    “再向左,走四十步!”


    沈安的声音冷静得像一台冰冷的机器,不断报出一个个诡异的方位和步数。


    神机营的残兵们,就在这片死亡的迷雾中,走出了一条极其诡异,却又精准无比的蛇形路线。


    他们数次感觉蛮族重骑兵的马蹄声就在耳边响起,甚至能闻到战马喷出的热气。


    可那些重骑兵就像瞎子一样,一次又一次地与他们擦肩而过。


    蛮族的包围网,被他们用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毫发无伤地穿透了。


    当沈安下达“停步”的命令时,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不对劲。


    身后的马蹄声和喊杀声,正在远去。


    而眼前的雾气,正在变淡。


    一丝光亮,穿透了白雾。


    接着,是冲天的火光。


    雾气彻底散去,眼前的景象让所有神机营的士兵都停住了呼吸。


    一座巨大无比,如同宫殿般的金色帐篷,就矗立在他们面前不足百步的地方。


    帐篷周围灯火通明,数不清的牛油火把将黑夜照得如同白昼。


    可守卫,却稀稀拉拉。


    “那……那是……”


    一名都尉结结巴巴地开口,声音都在发颤。


    “可汗的金帐!”


    所有人都明白了。


    他们从蛮族大军的正面,穿过了整个战场,神不知鬼不觉地摸到了敌人的心脏!


    沈安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笑容。


    他没有给士兵们震惊的时间。


    “猛火油罐!”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股疯狂。


    “扔!”


    铁柱和他身边的十几个亲卫,想都没想,就从背囊里掏出最后的猛火油罐。


    他们用火折子点燃引信,手臂肌肉坟起,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那些黑色的陶罐奋力甩了出去。


    数十个陶罐在夜空中划出死亡的抛物线,越过稀疏的卫兵头顶,狠狠砸向那座奢华的金帐,以及它周围那些小一些的将领营帐。


    “噗!噗!噗!”


    陶罐碎裂。


    黑色的猛火油泼洒得到处都是。


    金帐前的蛮族亲卫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轰——”


    大火冲天而起!


    干燥的牛皮帐篷和华丽的毛毡地毯,是最好的燃料。


    火舌像一条贪婪的巨龙,瞬间吞噬了可汗金帐的半边。


    周围的营帐也跟着燃烧起来,形成了一片无法扑灭的火海。


    “敌袭!敌袭!”


    “保护可汗!”


    凄厉的呼喊声和惨叫声响成一片。


    蛮族的中军大营,乱了。


    彻底乱了。


    一名衣衫不整的蛮族将领刚从帐篷里冲出来,身上还带着女人的香气,就被一团火焰整个吞噬。


    沈安看到,一个头戴金冠的身影,在数十名亲卫的簇拥下,从金帐的另一侧狼狈地逃了出来。


    他甚至连铠甲都没来得及穿。


    “神机营!”


    沈安拔出了腰间的火铳,不是一把,是两把。


    “杀!”


    铁柱第一个咆哮着冲了出去,他手中的狼牙棒抡成了一道旋风。


    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试图组织防御的蛮族亲卫,在他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


    沈安紧随其后。


    他没有冲在最前面,而是左右开弓,手中的双枪不断喷出火舌。


    “砰!”


    一名试图射箭的蛮族弓箭手,额头爆出一团血花,仰天倒下。


    “砰!”


    另一名举着弯刀冲向铁柱的亲卫队长,胸口炸开一个大洞,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身上的窟窿,跪倒在地。


    在近距离内,火铳的威力被发挥到了极致。


    沈安就像一个行走的死神,冷静地点射着每一个有威胁的目标,为铁柱和后续部队提供着最有效的火力压制。


    神机营的士兵们,士气已经攀升到了顶点。


    他们跟着沈安和铁柱,如同一把尖刀,狠狠地扎进了混乱的敌军中军。


    蛮族大军终于反应了过来。


    四面八方的兵马,像疯了一样,放弃了绝龙岭,开始向中军大营回援。


    震天的号角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无边的愤怒和惊恐。


    包围圈,正在重新形成。


    “少爷!他们要堵死我们!”


    一名都尉焦急地喊道。


    沈安没有恋战。


    他一脚踹开一具尸体,换上一把新的火铳。


    “我们走!”


    他没有选择原路返回,也没有选择从正面突围。


    他指向大营的另一侧。


    那里火光稍弱,只有一些低矮的帐篷和大量的马车。


    那是蛮族的粮草辎重区。


    防御最薄弱的地方。


    神机营再次变向,像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鳅,利用蛮族指挥系统彻底失灵的空档,朝着粮草区杀了过去。


    沿途的抵抗微乎其微。


    守卫粮草的都是些老弱病残,他们看着这群从火海中杀出的恶鬼,连抵抗的勇气都没有,扔下兵器就四散奔逃。


    太快了。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


    当蛮族的主力骑兵终于赶回中军大营,试图将这支胆大包天的魏军截住时,他们看到的,只有一片狼藉的粮草区,和远方绝尘而去的马蹄印。


    神机营,杀穿了整个蛮族大营,扬长而去。


    队伍奔出数里,沈安勒住了战马。


    他回过头。


    身后,蛮族的大营已经变成了一片巨大的火海,红色的光芒映亮了半边天际。


    无数渺小的黑色人影,在火光中奔跑、呼号,却无能为力。


    沈安看着那片火光,看着那片混乱,缓缓地,对着那个方向,竖起了一根中指。


    他身边的士兵们看不懂这个手势。


    但他们能感受到,那份深入骨髓的轻蔑与嘲弄。


    大军成功突围。


    可劫后余生的喜悦并没有持续多久。


    所有人都已精疲力竭,不少人身上都带着伤,战马也到了极限。


    身后的追兵,如同跗骨之蛆,紧追不舍。


    就在这时,前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座巨大城市的轮廓。


    那座城墙如同一道黑色的山脉,横亘在天地之间,雄伟而坚固。


    “是拒北城!”


    “我们到家了!我们安全了!”


    士兵们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


    只要能进城,他们就得救了。


    沈安看着远处那座北境第一坚城,心中却没来由地涌起一股寒意。


    那座城池,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像一头沉默的巨兽,张开了它的大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