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杀人,才是成人礼
作品:《逍遥驸马:退婚后我名动京都》 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微光刺破风雪,照亮了这片修罗场。
残存的数百名死士,看着满地同伴的尸体,看着那片还在燃烧的火墙,彻底失去了战意。
他们唯一的念头,就是逃。
“突围!向东突围!”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这群亡命徒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嚎叫着朝火势最弱的东面冲去。
高台之上,沈安将手中那杯早已冷透的米酒一饮而尽。
他看着那些奔逃的黑影,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一个不留。”
“喏!”
铁柱领命,巨大的咆哮声在营地中回荡。
“结鸳鸯阵!推进!”
原本散落在各个散兵坑中的神机营士兵,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动了起来。
最前排的士兵扔掉手中的神臂弩,从背后摘下一面半人高的铁盾,猛地顿在雪地里。
“咚!咚!咚!”
沉重的声音连成一片,一面面盾牌瞬间组成了一道钢铁防线。
盾牌的缝隙中,伸出了无数长短不一的兵器。
前端是狼筅,这种布满枝杈的竹竿能有效地勾缠住敌人的兵器和手脚。
狼筅之后,是三米长的长枪,枪尖在晨光下闪烁着寒芒。
整个军阵,如同一只长满了尖刺的钢铁巨兽,开始缓缓向前移动。
“杀!”
铁柱一声令下,军阵迈出了第一步。
冲在最前面的死士,一头撞上了这堵会移动的墙。
他们手中的刀剑,被狼筅死死缠住,根本无法发力。
他们想后退,可狼筅上的倒钩却勾住了他们的衣服和皮肉。
“噗!噗!噗!”
盾牌的缝隙中,一杆杆长枪猛地刺出,又迅速收回。
动作整齐划一,像一台精密的机器。
每一次突刺,都带出一蓬滚烫的血花。
最前排的死士甚至没能发出惨叫,胸口就多出了几个透明的窟窿,软软地倒了下去。
他们的尸体,被狼筅推着,随着军阵一起前进。
后面的死士看着这恐怖的一幕,肝胆俱裂。
他们想绕开,可鸳鸯阵的两翼,同样是密不透风的盾牌与长枪。
他们被死死地压缩在一个不断缩小的包围圈里。
这就是一场绞杀。
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戮。
然而,对于神机营的新兵来说,这才是他们真正的第一战。
之前的弩射和爆炸,敌人离他们太远,只是一个个倒下的靶子。
现在,敌人就在眼前。
他们能看清对方脸上绝望的表情,能闻到对方身上喷溅出的血腥味,能感觉到长枪刺入肉体时的阻滞感。
一名年轻的士兵,长枪刺穿了一个死士的腹部。
他看着对方圆睁的双眼,看着对方口中涌出的血沫,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猛地抽出长枪,弯下腰,剧烈地呕吐起来。
他吐出的秽物,和地上的鲜血混杂在一起,散发出难闻的气味。
“废物!”
他身旁,一名沈家家将出身的老兵,一脚踹在他的屁股上。
“你不想死,就给老子刺出去!你面前的不是人,是想杀你全家的畜生!”
那新兵抬起头,脸上沾满了污物,眼神茫然。
就在这时,一个死士嘶吼着突破了狼筅的封锁,一刀劈向他的面门。
新兵吓得呆住了,忘记了所有动作。
“铛!”
老兵用盾牌格开了这一刀,反手一枪,直接捅穿了那名死士的脖子。
温热的鲜血,溅了那新兵一脸。
老兵抽出长枪,对着他咆哮。
“看到没有!这就是战争!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你想让他杀了你,再杀了我们吗?”
新兵呆呆地看着那具倒在自己脚下的尸体,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的手握不住枪,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刺!”
老兵的吼声像一记重锤,砸在他的心上。
“刺出去!”
新兵的眼中爆发出一种混杂着恐惧和疯狂的光。
他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闭上眼睛,将手中的长枪胡乱地向前捅去。
“噗嗤。”
长枪刺入了什么东西。
他感觉到了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枪杆流到了他的手上。
他睁开眼,看到一个死士的胸口,插着他的枪尖。
那死士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表情,然后缓缓倒下。
新兵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他杀人了。
他亲手杀了一个人。
呕吐感和恐惧感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麻木。
他身边的老兵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缓和了一些。
“恭喜你,活下来了。”
这样的场景,在阵线的每一处都在发生。
有人手抖,有人呕吐,有人闭着眼睛胡乱挥舞兵器。
但在家将们的怒吼和逼迫下,在同伴倒下的刺激下,他们最终都将手中的长枪,刺了出去。
一次,两次,三次……
渐渐地,他们的动作不再犹豫。
他们的眼神,从惊恐,到麻木,最后变成了一种冰冷的坚毅。
那群曾经在神都街头讨食的流民,那群被所有人看不起的叫花子,在这一刻,完成了他们的蜕变。
当最后一名死士被长枪钉死在雪地上,风雪似乎都停了。
天地间一片死寂。
只有士兵们粗重的喘息声。
整片营地,已经被染成了刺眼的猩猩红色,两千多具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构成了一副地狱般的画卷。
沈安走下高台,缓步走入这片血肉泥潭。
他脚下的军靴,踩在粘稠的血泊里,发出“吧嗒、吧嗒”的声响。
他走到军阵前,看着那一双双布满血丝,却再无半分胆怯的眼睛。
他大声问道:“怕吗?”
起初,回应他的是一片沉默。
士兵们只是看着他,眼神复杂。
铁柱怒吼一声:“少爷问你们话呢!”
一个新兵,就是刚才那个呕吐的新兵,他第一个喊了出来,声音沙哑。
“不怕!”
他的喊声像一颗火星,点燃了整片草原。
“不怕!”
“不怕!”
三千人的吼声汇聚成一股声浪,冲散了天上的阴云。
沈安脸上露出了笑容,他再次问道:“爽吗?”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杀人,怎么会用“爽”来形容?
还是那个新兵,他想起了自己被欺凌的日子,想起了家人饿死的惨状,想起了刚刚敌人挥刀砍向自己时的狰狞。
他再看着自己手中这杆能决定别人生死的长枪,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和掌控感,从心底涌起。
他扯着嗓子,用尽全身力气吼道:“爽!”
“爽!”
“爽!”
这一次的吼声,比刚才更加狂热,更加歇斯底里。
他们压抑了太久的屈辱、愤怒、恐惧,在这一刻,通过这两个字,尽数宣泄了出来。
沈安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
他的声音盖过了所有人的呐喊。
“把这些尸体,都给我装上车。”
“既然丞相送了我们一份大礼,我们也要‘回礼’才行。”
士兵们虽然不完全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但他们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开始行动。
几十辆巨大的板车被推了出来。
士兵们两人一组,抬起那些已经开始僵硬的尸体,像扔麻袋一样,将它们扔上车。
尸体很快堆积如山。
两千具尸体,装满了整整五十辆大车。
天,已经大亮。
神机营全员集结,他们没有清理身上的血污,没有更换破损的甲胄。
他们就以这副刚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模样,全副武装,杀气腾腾,护送着那五十辆堆满尸体的板车,朝着神都的方向,大步进发。
一场比雪夜厮杀更恐怖的政治风暴,即将在光天化日之下,降临神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