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脱身

作品:《风云搏

    “吃饭了。翠翠,你带客人一起出来吃饭。”“哎,妈妈,这就来了。”两人进了厨房间里屋,这里放了两张大桌。女人坐一桌,男人为尊,桌子上放了酒壶、酒杯。


    杨翠秀喊米母“奶奶”,遇见一个年轻妇人就喊“大嫂”。米崇文指着两个小女孩说:“这是我的两个侄女,一个叫粉香,一个秀林。”杨翠秀抓了抓两个女孩的手,喊道:“粉香好,秀林好。”


    男人们进来了,坐了七个人。杨翠秀问米崇文:“哪个是你爹爹?你陪我过去跟他们打招呼。”两人便走到东桌上,米崇文指着一个上了年纪的人说:“翠秀,他就是我爹爹。”杨翠秀对着他鞠躬道:“爷爷,你好!”米父愣愣地望着杨翠秀,转过脸说道:“崇义呀,你把哪家的小姐领进家呢?”米崇义说:“父亲,她是桃花沟的杨翠秀,要到部队里找她家的未婚夫,我答应给她到部队里打听,她就在我家住两天。”


    杨翠秀上前说:“米大哥,还有五个人请你给介绍一下,往后遇到他们,我好向他们打招呼。”米崇义说:“好吧,这位是冷乡长。”杨翠秀随即向他鞠躬,喊道:“冷乡长,你好!”这个冷乡长笑眯眯的,两眼眯成一条线。接着依次是袁队长、鲍会长、米乡长、米保长。


    一个打着二叉辫子的姑娘走进来给东桌上的七个男人一一斟上了酒,随后弯腰致礼,说:“请慢用。”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佣端着捧盘上菜,当然先给东桌,后再给西桌。五样菜:韭菜炒蛋皮、肉烧芋头、菱米烧鸡子、红烧鲫鱼、青菜豆腐汤。米母招呼道:“红粉、秀珍,你们两个坐得来吃啊。他们男人喝酒要喝好长时间的。”


    下午,杨翠秀给米崇文钉鞋底,米崇文则缝制褂子、做棉裤。两人边做针线边谈家常。“你们这个米家坡大多都姓米,肯定也有祠堂呀。”“祠堂有的,在南头。跟土地庙隔了两个人家,斜对面。”“你家嫂子见到我,脸上冷冰冰的。”“嫉妒的呗。女人家飞不高,跳不远,但跟同命运的女人特别会较劲,争风吃醋不得了,甚至心毒手辣,无所不至。”“她跟我初次见面,为什么要这样呢?”米崇文说:“嗨,我书看得多了。我家嫂子见你这么漂亮,心里已经把你姨太太看了。”


    杨翠秀佯装不懂,“我怎么成了姨太太呢?”米崇文说:“翠秀,你真不懂,还是假不懂,进了我家的门,吃了我家的饭,我哥哥肯定打你的心思。到时候,你会不答应吗?”


    杨翠秀抓着辫子说:“看来,我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翠翠呀,只要你肯配合,我就有办法。我们两人争取走出米家坡,你要有用武之地,也是可以办得到的。唐朝大诗人李白说话呀,天生我材必有用啊。”


    米崇文说:“翠秀,你肯定身手不凡,我看你一点都不急,沉着,老练。上午我看你下棋一点都不慌,第一局是你故意输给我的,第二局、第三局都是你赢的,棋锋老辣得很,步步逼人。”杨翠秀压低喉咙说:“你千万别在你家里的人跟前说呀,否则,你我两人就都成了苦命鬼啊!”“我不说,你放心好了。……唉,你手脚这多快呀,说话的功夫,一双鞋底倒钉好了,你是什么手脚啊!”


    第三天,米崇义进来说:“翠秀呀,我托人打听的,打听到了。张奇贵他有一次跟土八路交战时,被人家打杀了。是葡萄弹炸的,炸得血肉模糊,连尸首都认不出来,就把他跟手下的十几个人一起埋了。”


    杨翠秀知道他是瞎说,但还是装得像一般女人一样嚎哭起来,“我伤心的张奇贵呀,你为什么不带我走呢,把我撂下来的,……喔喔,我找你,你怎就忍心撂下我呢?……”米崇义等她哭了一会,说道:“翠秀呀,你跟张奇贵没有做成夫妻,所以,你们两人谁也不欠哪个的。你今年十九岁,我二十九岁,不过比你大十岁,你嫁给我做二妻。你当家,正女她交家。”


    杨翠秀镇静地说:“不,还大姐她当家。就是有一句话我要对你说,我跟你结婚,虽然娘家人不在跟前,有两条要依着我。”米崇义点头道:“你说。”“要看日期,弯后天是十六,好日子。这是一,二我要坐花轿,日后说起来,我是坐花轿到你家跟你做小娘子的。”米崇义点头道:“行呀,这两条我全都依你。”


    晚上,米崇义的妻子沈正女却走进了女儿的屋子里,杨翠秀致意道:“大姐,你忙了有什么事?”沈正女瞪着眼说:“你当真要嫁给米崇义吗?”杨翠秀无可奈何地说:“我远离家乡,别无去处,米大哥要娶我,我只得答应了他。”


    “你我哪个为大?”杨翠秀说:“当然大姐你为大,我为小,以后这米家还是你当家作主,我翠秀只求有个落脚,生了孩子还是你大姐的名分。”沈正女定了一下,撇着嘴说:“我希望你说到坐到,不要惹我生气。”杨翠秀笑着说:“大姐呀,以后我们俩就是姐妹们,小的当然要听你大姐的话,怎么好反悔的啦。”


    沈正女满意地走了出去。米崇文惊讶地说:“我嫂子走了。你当真甘心做我哥哥的小娘子吗?”杨翠秀说:“我不先答应下来,明日还怎么好跟你妈妈到庙里敬香呢?要把局势缓和下来,这才好找脱身的机会。”米崇文点了点头。


    米母进来了,米崇文喊道:“妈妈,你明日什么时候上庙里敬香?”米母说:“我愁你们走路走不快,要被你家哥哥追回来。”杨翠秀说:“奶奶,你放心,我山路走的不少,走冷僻的路,最能把后面的人甩掉。”米母说:“我就怕你们两个丫头被追回来,以后就不得翻身了。”


    米母要到庙里敬香,说:“今日我带翠文、翠秀去,顺便给她们俩求个签,回来叫家里人详详,看两人的命怎么样。”米崇义走上来横蛮地说:“不行,姑娘人家怎么瞎跑瞎跑的,在家里呆着。我家妈妈你要上庙里敬香,正女陪你去。要多少人去做什么?”


    从庙里摆脱,看来这步计策泡汤了。两个女子只得困守闺房。


    “报告,吉田太君来了。”米崇义连忙说:“快请进来。”过了一会,吉田挎着战刀走了进来,身后紧跟着三个人。“吉田太君,请坐下来喝茶。”吉田大尉说:“米区长,你们米阳区粮食到现在还没有全部征收上来,服中大佐发了脾气,我给你做了解释,今日我特地来通知你,你赶快完粮,要全部征收上来。我也好帮你呀。”“万分感谢吉田太君,你我之间的交清深啊!”


    杨翠秀对着米崇文耳语,米崇文点头。两人从窗口翻了出去,再到后院打开小耳门,小心地侧着身走了出去。绕了个一圈,挨近了鬼子的军车,杨翠秀掏出精致的钥匙将车门打了开来,两人坐了进去。“呼”的一声,车子就神不知鬼不觉地开走了。这真是:协同相帮见真情,敏从虎穴脱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