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归途惊变,顺利回家

作品:《荒岛一个男人和十八个女人的故事

    白光刺眼。


    范建闭上眼睛,但那股白光穿透眼皮,直刺进脑子里。


    他感觉身体在飘,像被什么东西托起来,轻飘飘的,没有重量。


    那只冰凉的手还攥着他,指甲掐进肉里,生疼。


    他想甩开,甩不掉。


    他想睁眼,睁不开。


    耳边全是嗡嗡声,什么也听不见。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几秒,也许几分钟,也许几个时辰。


    白光突然消失了。


    范建睁开眼睛。


    他站在一片空地上,周围是密密麻麻的人。


    女人们有的蹲着,有的趴着,有的抱在一起哭。


    火把还亮着,插在四周,照出一张张惊恐的脸。


    这是哪儿?


    范建抬头看——头顶是夜空,月亮又大又圆。


    低头看——脚下是石板,圆形,刻着太阳和月亮。


    主岛祭坛。


    回来了。


    “回来了!”有人喊了一声,“我们回来了!”


    人群爆发出欢呼声。


    女人们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有的跪在地上磕头,有的仰天大喊。


    范建站在原地,没动。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右手手腕上,有五道红印子,是被指甲掐出来的。


    还在疼。


    那只手呢?


    他抬头四处找。


    人群里,一张张脸,哭的笑的,激动的发呆的,没有阿叶那张惨白的脸。


    黑寡妇挤过来,抓住他胳膊:“回来了!真回来了!”


    范建点头,眼睛还在人群里找。


    郑爽一瘸一拐走过来,脸色发白,但眼神亮亮的:“范哥,我们回来了。”


    范建拍拍她肩膀,眼睛还在找。


    阿豹扶着阿花,姐弟俩抱在一起哭。


    月影搂着苏娅,母女俩脸贴着脸,泪流满面。


    库库塔和库库尔抱在一起,兄妹俩二十年后重逢,哭得说不出话。


    一个个,都在。


    但阿叶不在。


    范建拨开人群,往外走。


    黑寡妇跟上来:“找什么?”


    范建没回答,走到祭坛边缘,四处看。


    祭坛周围站着一圈人,是日塔布和月求多带着的勇士。


    他们一个个瞪大眼睛,看着祭坛里突然出现的几十个人,像见了鬼。


    日塔布最先反应过来。


    他盯着人群里的一个人,跟阿莲一模一样。


    日塔布浑身发抖,嘴唇哆嗦,老泪纵横。


    黑寡妇站在那儿,也盯着日塔布。


    父女俩对视了足足十秒。


    “阿莲?”日塔布声音沙哑,“是阿莲吗?”


    黑寡妇摇头,眼泪流下来。


    “我妈妈去世了”


    “那你?我们的孩子?”


    黑寡妇点头。


    日塔布冲上来,一把抱住她,抱得紧紧的。


    父女俩抱头痛哭,旁边的人看着,也跟着抹泪。


    月求多也在人群里找到了人——他的妹妹,失散二十年的亲妹妹。


    兄妹俩抱在一起,哭成泪人。


    祭坛周围,哭声一片。


    范建站在一边,眼睛还在四处看。


    日塔布带来的勇士,一个个举着火把,站在外围。


    苏娅和夜风抱在一起,月影在旁边看着笑。


    夜莺站在人群外面,没人抱她,她就那么站着,看着别人团圆。


    突然,范建看见一个人。


    那人站在勇士队伍的最后面,穿着一身黑衣,低着头,看不清脸。


    但那个身形,那个站姿,他见过。


    范建拨开人群,往那边走。


    走了几步,那人抬起头。


    月光照在那张脸上——


    阿叶。


    惨白的脸,没有血色,眼睛瞪得老大,嘴角挂着笑。


    和刚才白光里看见的一模一样。


    范建站住了。


    那人盯着他,笑了一下,转身就走。


    范建拔腿就追。


    “范哥!”郑爽在后面喊。


    范建没理,追着那个人影跑出祭坛,跑进林子。


    林子里黑漆漆的,那人跑得很快,在林子里钻来钻去。


    范建追了十几分钟,追到一处山崖边——就是主岛的圣山。


    那人站在山崖边,回头看他。


    月光照在脸上,确实是阿叶。


    但那脸色,那眼神,不像活人。


    范建慢慢走过去,站在离她三米远的地方。


    “你是谁?”


    那人笑了,笑得很轻,很冷:“你猜。”


    范建盯着她:“阿叶死了。我亲手摸的,没气了。”


    那人点头:“对,我死了。但死了也能回来。”


    范建心里一紧。


    那人往前走了一步,月光照在她身上——没有影子。


    范建后背发凉。


    那人说:“不用怕。我不害你。我回来,是有话跟你说。”


    范建盯着她:“什么话?”


    那人说:“放蛇的人,不是我。”


    范建愣住了。


    那人继续说:“我替阿姆做事,但我没放蛇。蛇是另一个人放的。”


    “那个人跟我接头,给我蛇,让我咬自己,让我演戏。我不知道她是谁,她一直蒙着脸。”


    范建问:“那你刚才为什么抓我的手?”


    那人说:“因为我要告诉你,那个人也回来了。就在人群里。”


    范建心里一震。


    那人笑了一下,笑得很苦:“我死了,她没死。她混在人群里,跟着一起回来了。你小心。”


    说完,她往后退了一步,退到山崖边。


    范建往前一步:“阿叶!”


    那人摇摇头,转身跳了下去。


    范建冲到山崖边往下看——下面黑漆漆的,什么都没有。


    他站在那儿,盯着那片黑暗,脑子里一片空白。


    阿叶死了,真的死了。


    她跳崖回来,就是为了告诉他这句话。


    那个人还在。


    那个真正的放蛇人,那个杀了阿水、阿彩、阿兰的人。


    那个一直藏在暗处的人——就在人群里。


    范建转身往回跑。


    跑回祭坛,人群还在。


    日塔布正拉着黑寡妇的手说话。


    月求多正抱着妹妹哭。


    苏娅和夜风还在抹泪。


    团圆,相认,喜极而泣。


    范建站在人群外面,扫视着一张张脸。


    哪张脸是那个人?


    他刚才看见阿叶的时候,那个人一定也在看着。


    看着他追出去,看着他跑进林子,看着他回来。


    现在,那个人就在这些脸中间,正看着他笑。


    范建慢慢走回人群,走到黑寡妇身边。黑寡妇抬头看他:“怎么了?”


    范建压低声音,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黑寡妇听完,脸色变了。


    “那个人就在这儿?”


    范建点头。


    黑寡妇看向人群。


    几十个人,哭的笑的,抱着的站着的。谁?


    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是从地宫方向传来的。


    所有人都愣住了。


    日塔布松开黑寡妇,看向圣山脚下。


    那声音很闷,像是什么东西塌了,又像是什么东西在撞墙。


    月求多脸色发白:“地宫?”


    范建想起离开主岛前,地宫深处那四团圣火。


    巨响又传来一声,比刚才更近。


    地面微微震动。


    人群骚动起来,有人开始往后缩。


    日塔布大喊:“别慌!”


    范建盯着圣山方向。


    月光下,山脚下的地宫入口,慢慢走出一个人影。


    那人走得很慢,一步一步,往祭坛这边走。


    火把光照过去——


    是个老人,头发全白了,脸上全是皱纹,眼神浑浊。


    他穿着破烂的衣服,手里拄着一根木棍。


    疯子。


    和平岛那个疯子。


    他也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