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月圆之夜,偷袭再起

作品:《荒岛一个男人和十八个女人的故事

    阿豹抱着那把弓回到部落时,天已经大亮。


    村口的战士看到他回来,都愣住了。


    阿豹浑身是沙,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上全是印子。


    但最让他们愣住的,是他手里的那把弓——


    不是他们平时用的那种,是外来人的弓。


    “阿豹,你……”


    阿豹没理他们,直接走进村里。


    日塔布正在议事屋前坐着,看到阿豹这个样子,眉头皱起来。


    “你去哪儿了?”


    阿豹站定,把弓举起来。


    “我去找那个领头的男人了。”


    日塔布腾地站起来。


    “你疯了?”


    “我没疯。”阿豹说,“我跟他打了。徒手,一对一。”


    “你赢了?”


    “输了。”阿豹说得很坦然,“三次被他摔在地上,起都起不来。”


    日塔布盯着他,又盯着那把弓。


    “那他怎么还给你弓?”


    “他送的。”阿豹说,“他打赢了,然后把我拉起来,说我有胆量,送我这把弓。让我回去练,下次再打。”


    日塔布沉默了。


    旁边几个战士听到,议论起来。


    “送的?打赢了还给东西?”


    “那些人不杀俘虏还给治伤,现在又给阿豹送弓?”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日塔布抬手让他们安静。


    他看着阿豹。


    “你怎么想?”


    阿豹想了想。


    “我觉得……他们不是来打仗的。”


    “那他们是来干什么的?”


    “不知道。”阿豹说,“但如果是来打仗的,昨天在峡谷就可以把我们杀光。”


    “那个叫范建的男人手里那个东西,能喷火能打雷,要杀人早杀了。”


    日塔布没说话。


    他想起那个男人喊的话,想起那桶雪白的盐,想起那把锋利的短刀。


    这些人,确实和之前想的不一样。


    “你先去换身衣服。”日塔布说,“这把弓,拿给我看看。”


    阿豹把弓递过去,然后回自己屋里换衣服去了。


    日塔布端详那把弓。


    木料很好,做工很细。


    他试着拉了拉弓弦,比他们的竹弓硬得多。


    这样的弓,如果用来射人……


    他想起昨天那些中箭的战士,被射中的地方都不是要害。


    那些人明明可以射要害,但没射。


    为什么?


    他把弓放下,坐在那里想了一整天。


    到了傍晚,几个年轻战士来找他。


    “酋长,阿豹输了,但我们不服。”


    日塔布看着他们。


    领头的那个叫岩,二十五六岁,脾气躁得很。


    昨天峡谷一战,他冲在最前面,跑得也最快。


    回来之后一直嚷嚷说,那些人只是仗着埋伏,真要正面打肯定打不过。


    “你们想干什么?”


    “今晚再去。”岩说,“不跟他们正面打,就烧船。把船烧了,他们就走不了。走不了,就只能投降。”


    日塔布摇头。


    “那个男人早有防备。你们去也是送死。”


    “不会。”岩说,“阿豹去的时候是一个人,白天去的。晚上他们肯定想不到我们会再去。”


    日塔布看着他。


    “我说了,按兵不动。那个男人说明天来谈判,我等他的结果。”


    岩急了。


    “酋长,你被他吓住了?他手里那个东西厉害,但晚上黑灯瞎火的,他看得清吗?


    我们十几个人,从三个方向冲进去,一把火烧了船就跑。他能追上几个?”


    旁边几个年轻战士跟着点头。


    “对,打不过就跑。他们人少,追不了。”


    日塔布还是摇头。


    “回去睡觉。今晚谁都不许去。”


    岩咬着牙,没再说话。


    但他转身离开时,眼睛里全是不服。


    日塔布看着他的背影,隐隐觉得不对。


    他叫来阿豹。


    “盯着岩那几个,今晚别让他们乱来。”


    阿豹点头,去村口守着。


    守到半夜,月亮升起来,圆得很。


    阿豹靠着瞭望塔柱子,有点困。


    突然,他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睁开眼,看到岩带着十几个人,从村边摸出去。


    阿豹立刻站起来。


    “岩!酋长说了不许去!”


    岩回头,压低声音。


    “你输了,你服了,那是你的事。我们没输,我们不服。”


    说完,他带着人钻进林子。


    阿豹想追,但追上了也拦不住十几个。


    他赶紧跑回去,叫醒日塔布。


    日塔布听完,脸色沉下来。


    “多少人?”


    “十三个。岩带头,都是年轻战士。”


    日塔布站起来。


    “来不及追了。只能等。”


    他走到图腾巨石前,看着那轮圆月。


    但愿那些年轻人,还能活着回来。


    岩带着十三个人,沿着溪流往下走。


    月亮很亮,林子里的路看得清。


    他一边走一边给其他人打气。


    “记住,目标是烧船。别管人,就往船那边冲。”


    “他们人少,最多十几个。我们十三个,三个方向冲进去,他们堵不住。”


    “点了火就跑,不恋战。跑散了没关系,天亮前在林子里那个大石头那儿集合。”


    其他人点头。


    他们走了一个多小时,海岸的轮廓出现在前面。


    岩趴在草丛里观察。


    营地很安静。几顶帐篷黑乎乎的,篝火只剩一点余烬。


    船还在老地方,斜在沙滩上。


    “没人?”旁边的人小声问。


    “有人。肯定有哨兵。”岩说,“你们看那边。”


    他指向一块大石头旁边,隐隐有个人影,蹲在那里。


    “就一个。”


    “那就简单了。”岩咧嘴笑了。


    他分派方向。


    五个人从左,


    五个人从右,


    他和两个人从正中间。


    “等我挥手。我挥手,就一起冲。”


    十三个人散开,各自往自己的方向摸过去。


    岩盯着那个人影,等了大概一盏茶的工夫,估计两边都到位了。


    他举起手,用力一挥。


    “冲!”


    十三个人同时站起来,大喊着冲向营地。


    他们跑得很快,手里举着火把,准备冲到船边就扔。


    最前面的岩离船只剩五十米了。


    突然,他脚下被什么东西一绊,整个人往前扑去。


    不是石头,是藤蔓。


    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绑了一圈藤蔓,天黑根本看不清。他扑倒在地,火把摔出去老远。


    还没等他爬起来,头顶一阵风声。


    一张大网从旁边的树上落下来,把他整个人罩在里面。


    他挣扎,越挣扎网缠得越紧。


    旁边传来同样的惨叫声。


    左右两边的战士也触发了陷阱,有的被网吊起来,有的掉进浅坑里爬不上来。


    只有跑得慢的几个,看到情况不对,转身就跑。


    岩被网缠住,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人,消失在林子里。


    他听到脚步声靠近。


    几个人影围过来。


    最前面的那个,是范建。


    他手里没拿那个能喷火的东西,只拿着一根火把。


    火光下,他的脸很平静,没有愤怒,也没有得意。


    “又是一个晚上。”他说。


    岩咬着牙,不说话。


    范建蹲下来,看着他。


    “你们酋长让你来的?”


    岩还是不说话。


    旁边一个战士被吊在树上,大声喊:“放我下来!”


    范建抬头看了一眼。


    “等会儿放。”


    他站起来,对郑爽说。


    “清点一下,几个。”


    郑爽数了数。


    网里的三个,坑里的两个,吊着的两个。


    七个。


    “跑了六个。”陆露说。


    “够了。”范建说,“七个人,不少了。”


    他看向岩。


    “先让他们从网里出来。别割,慢慢解。”


    郑爽和陆露动手,把那些藤网一点点解开。


    岩从网里爬出来,浑身是汗,狼狈得很。


    他站起来,盯着范建。


    “你想怎么样?”


    “不想怎么样。”范建说,“大半夜的,跑来跑去多累。先在旁边坐会儿,天亮再说。”


    岩愣住了。


    就这样?


    不杀,不打,不绑?


    范建已经转身走了。


    郑爽指了指旁边一块空地。


    “过去坐着。别跑,跑了我能追上。”


    岩看着她的眼神,知道她没吹牛。


    他带着那七个人,在空地上坐下。


    火堆重新升起来,有点暖和了。


    周雨欣从帐篷那边过来,手里端着一个大陶罐。


    “喝点热水。”


    她给每人倒了一碗。


    岩端着碗,盯着里面的水。


    “能喝吗?”


    “没毒。”周雨欣说,“要毒你们早毒了。”


    岩喝了一口。


    就是普通的热水,有点烫,但喝下去很舒服。


    他喝完,又看了一眼帐篷那边。


    范建坐在船边,正在跟郑爽说话。


    旁边还有几个女人,有的在收拾东西,有的在往这边看。


    她们的眼神里没有害怕,只有好奇。


    天边开始发白。


    岩坐在那里,脑子越来越乱。


    这些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天亮后,范建走过来。


    “差不多了。你们可以走了。”


    岩站起来。


    “就这样?”


    “就这样。”范建说,“回去告诉你们酋长,下次想来,白天来。晚上看不清,容易摔。”


    他转身要走。


    岩叫住他。


    “喂。”


    范建回头。


    “你……你不问我们来干什么?”


    “不用问。”范建说,“烧船。还能干什么?”


    “那你就不怕我们再来?”


    “怕什么?”范建说,“你们来一次,我抓一次。抓完放回去,抓完放回去。累的是你们,不是我。”


    岩被噎住了。


    旁边那几个人站起来,互相看了看。


    他们身上都是土,有的衣服被网勒破了,有的胳膊上蹭破了皮,但没人受重伤。


    范建摆摆手。


    “走吧。趁天亮,好走。”


    岩带着那七个人,往林子里走。


    走了几步,他回头。


    范建已经蹲在船边,继续修船了。


    其他女人各忙各的,好像昨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岩深吸一口气,钻进林子。


    一路上没人说话。


    快走到部落时,有人终于开口。


    “哥,他们……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只知道一件事。


    那些人,不是敌人。


    至少,不是他们以为的那种敌人。


    村口,日塔布站在那里等着。


    他看到岩他们回来,一个没少,只是有点狼狈。


    “没死?”他问。


    “没死。”岩说。


    “船呢?”


    “没烧着。”


    日塔布点点头。


    “进来吧。吃饭。”


    岩跟着他往村里走。


    走了几步,他突然说。


    “酋长。”


    “嗯?”


    “那个男人说……下次想再来,白天来,晚上看不清,容易摔跤。”


    日塔布没说话。


    他回头看向海岸方向。


    那个方向,有个男人正在修船。


    他身边围着十几个女人。


    她们都不怕。


    他突然很想知道,那个男人来了之后,会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