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驯服油龙,从此挺直民族脊梁

作品:《胡说!资本家大小姐怎么不能科研强国

    严青山已经从最初的狂喜中冷静了下来。


    作为指挥官,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危险。


    这油龙太凶了。


    这么高的压力,如果不赶紧控制住,一旦遇到一点火星,整个井场就会瞬间变成一片火海,所有人都得死,这口井也就废了!


    “别嚎了!都动起来!”


    严青山一把抹掉眼睛上的油,大吼一声,“这东西是宝贝,但也是炸弹!马上压井!控制喷势!不能让它白白流掉!”


    “虎子!带人去把所有明火都灭了!哪怕是烟头也不许有!”


    “赵学义!带着钻井队上防喷器!必须把龙给我锁住!”


    “是!”


    一群刚刚还在狂欢的泥猴子,听到命令瞬间变成了训练有素的兵。


    大家顶着巨大的喷射压力,冲向了井口。


    那里的噪音大得像是在飞机引擎旁边,油气流冲得人站都站不稳。


    严青山冲在最前面,他和几个壮汉抓着巨大的阀门手轮,喊着号子:“一!二!关!”


    每个人的手臂上青筋暴起,脚下的靴子在满是油污的钻台上打滑。


    “给我顶住!”严青山咬着牙,脸上的黑油被汗水冲刷着,“这要是让它跑了,老子拿你是问!”


    这其实是一场跟地心压力的拔河。


    不知道转了多少圈,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劲。


    终于,那条狂暴的黑龙似乎被掐住了脖子,咆哮声渐渐变小,喷涌的高度慢慢降低,最后被死死地锁在了管线里,顺着旁通阀流向了早就准备好的储油罐。


    “当——”


    最后一圈闸门关死。


    严青山一屁股坐在满是油污的铁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整个世界重新安静了下来。


    只有旁边的放喷管线里传来液体流动的哗哗声,那是世界上最悦耳的音乐。


    此时的井场,已经变成了一个黑色的世界。


    地上积了半尺深的油,帐篷、卡车、钻机,全都披上了一层黑得发亮的铠甲。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除了那一双双亮得吓人的眼白和牙齿,谁也认不出谁是谁。


    曲令颐走了过来。


    她也没能幸免,原本就不合身的工装此刻吸饱了原油,沉甸甸地挂在身上。


    曾经爱干净的女知识分子,现在看着比捡煤渣的还狼狈。


    但她走得很稳。


    她走到钱立仁面前,从口袋里掏出那块还没扔掉的岩芯——现在它也被染黑了。


    “钱工。”曲令颐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重新化验一下吧。这次,不用看数据了,可以直接测比重和粘度。”


    钱立仁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瘦弱的女人,又看了看旁边那个像黑塔一样的严青山。


    他突然站起来,有些踉跄地走到严青山面前。


    “严团长。”


    钱立仁的声音沙哑,“我输了。心服口服。按照赌约……我这就给上面写报告,承认我的错误,申请处分。”


    严青山正忙着倒靴子里的油,闻言抬起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处分什么处分。”


    他站起来,拍了拍钱立仁的肩膀,一巴掌下去,钱立仁那件本来就脏了的西装更是没法看了。


    “老钱,你是专家,理论上你是对的。但这地底下的事儿,有时候它不讲理。松江平原憋屈了几万年,它就等着咱们这帮不要命的人来给它开个口子呢。”


    严青山指了指那根正在往油罐里输油的管子。


    “再说了,你要是受处分走了,这后续的开发方案谁做?这地下的油层分布图谁画?靠我这个军人?还是靠这帮只会开坦克的生瓜蛋子?”


    钱立仁一愣,眼神里的死灰慢慢复燃。


    “这……这么大的油田,后面确实需要详细的勘探规划……光这一个点不够,还得打围边井……”


    “那不就结了!”严青山哈哈大笑,“赶紧去干活!把这个好消息发报回去!”


    “告诉厂里,把那台大家伙的锅炉给我烧热了!那帮趴窝的坦克,哪怕是爬,也要给我爬过来喝这一口热乎的!”


    “哎!哎!我这就去!”钱立仁像是突然年轻了十岁,转身跌跌撞撞地往发报室跑去,连鞋跑掉了一只都没注意。


    看着钱立仁的背影,曲令颐轻轻叹了口气,转头看向严青山。


    “青山,咱们……真的做到了。”


    直到这一刻,卸下了所有的重担,她才感觉到那股深入骨髓的疲惫。


    身子晃了晃,差点摔倒。


    严青山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


    那一身黏糊糊的油,让两人的拥抱显得格外滑稽,却又无比厚重。


    “是啊,做到了。”


    严青山看着远处渐渐亮起的天边。


    初升的太阳照在那片黑色的油沼上,反射出一种五彩斑斓的光芒。


    那是比黄金还要珍贵的光芒。


    “令颐,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咱们不用再看别人的脸色了。”曲令颐轻声说,“意味着咱们的车能跑,飞机能上天,工厂能开工。”


    “对。”


    严青山深吸一口气,那股刺鼻的油味此刻闻起来是那么令人安心。


    “意味着这腰杆子,终于能挺直了。”


    就在这时,那两辆一直充当牵引车的玄武坦克,突然发动了引擎。


    驾驶员大概是太激动了,把油门踩到了底,引擎发出巨大的轰鸣声,两股黑烟冲天而起。


    以前听这声音,严青山总是心疼油耗,恨不得掐死驾驶员。


    但今天,他听着这动静,只觉得豪气顿生。


    “虎子!”


    “到!”


    “把那两辆坦克给我开过来!就在这井边上转两圈!让这老伙计也闻闻这味儿!告诉它,以后管够!想怎么喝怎么喝!这辈子都不用再饿肚子了!”


    “是!”


    虎子敬了个满手是油的军礼,兴奋地冲向了坦克。


    看着那两台钢铁怪兽在泥泞的荒原上撒欢,卷起漫天的泥点子,严青山从怀里摸出一张报告,这是上面发来施压的电报,让他赶紧带队回去,苏国专家已经说过了,这里不可能出油。


    严青山把报告揉成一团,狠狠地扔向了远处的荒草地。


    去他娘的贫油国。


    去他娘的被封锁。


    日子,从今天开始,变了。


    发报室里,电报员的手指快得像是要飞起来。


    滴滴答答的电波声,穿过了松江平原的风,穿过了长白山的雪,穿过了那些还在沉睡的城市和乡村,直飞奉天,直飞那个正处于焦虑中心的地方。


    电文很短,只有一行字:


    “松三井,见油。日喷量惊人。这不是贫矿,是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