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暴雨断粮,跳进泥浆铸人墙
作品:《胡说!资本家大小姐怎么不能科研强国》 还没等解决现有的问题,老天爷似乎铁了心要试探这群华夏人的底线。
就在他们刚刚战胜了高温和柳絮后的第三天,天变了。
原本毒辣的日头突然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像铅块一样低沉的乌云。
空气里的湿度大得让人喘不过气来,闷得让人心慌。
“要下大雨了。”
向导老莫蹲在地上,看着一群搬家的蚂蚁,脸色凝重,“而且不是一般的雨,是透地雨。这一片盐碱地,最怕这个。”
“一旦下透了,这里就成了烂泥塘,谁也别想进来,谁也别想出去。”
老莫的话很快就应验了。
傍晚时分,第一滴雨点砸了下来,有铜钱那么大,砸在干燥的浮土上就是一个坑。
紧接着,暴雨倾盆。
这雨一下就是三天三夜。
整个井场变成了一座孤岛。
原本那条好不容易压出来的土路,现在彻底变成了两条烂泥沟,别说卡车,就是履带拖拉机进去也得打滑。
补给线断了。
“团长,食堂那边没粮了。”
司务长提着一个空面袋子跑来找严青山,满脸的愁容,“原本今天该送给养的车队,被堵在四十里外的干道上过不来。咱们库存的大米和白面,只够全团吃一顿的了。”
几百号身强力壮的小伙子,正是干重体力活的时候,一顿不吃都饿得慌,更别说断粮。
严青山正在看地图,头也没抬:“还有啥?”
“还有点黄豆,原本是准备发豆芽的。”
“那就煮黄豆。加点盐,那就是一道菜。”
“可是黄豆也不多啊……而且,也没煤了。食堂的大灶烧不起来。”
严青山终于抬起头,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里透着一股狠劲。
“把井场周围那些枯树、灌木丛,都给我砍了!哪怕是把咱们住的帐篷里的木板床拆了,也要把火生起来!战士们得吃饭,机器得转!”
“那吃完了这顿呢?”司务长小声问。
严青山沉默了两秒,把皮带往里紧了一个扣眼。
“那就把皮带勒紧点。告诉大家,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要是饿得受不了,就去抓青蛙,挖野菜!这大荒原上,活人还能让尿憋死?”
话是这么说,但现实是残酷的。
到了第四天,雨还在下。
食堂里真的只能喝得见底的稀粥了,每个人分到的只有小半碗漂着几粒黄豆的浑汤。
严青山端着那一碗汤,看着坐在对面的曲令颐。
曲令颐正把她碗里那几粒可怜的黄豆,一个个挑出来,悄悄往严青山的碗里拨。
“干什么?”严青山把碗一捂。
“我不饿。”曲令颐脸色苍白,明显是低血糖的症状,“你是团长,你得指挥,你得多吃点。”
“放屁。”严青山把那些豆子又拨了回去,语气严厉,“你是总工,这钻机要是出问题还得靠你脑子。我就是个粗人,饿两顿没事。”
就在两人推让的时候,帐篷帘子一掀,赵学义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严团长!曲总工!出大事了!”
老专家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又怎么了?!”严青山现在听到这几个字就神经紧绷。
“泥浆池……泥浆池要塌了!”
两人一听,手里的碗差点没拿住。
泥浆池是钻井的命脉,它储存着几十吨精心调配好密度的重泥浆。
这些泥浆是用来压制地下高压油气的。
一旦泥浆池垮塌,泥浆流失,井底压力失去平衡,那就是毁灭性的井喷!
“走!”
严青山扔下碗,一头扎进了雨幕里。
来到泥浆池边,眼前的景象让人绝望。
因为连日的暴雨冲刷,加上这片地质本身就是松软的盐碱土,泥浆池的一侧土坝已经被泡酥了。
浑浊的雨水正在不断侵蚀着坝基,几道触目惊心的裂缝正在迅速扩大。
一旦这道坝溃口,池子里的泥浆就会倾泻而出,流进旁边的烂泥地里。
“快!加固!拿沙袋!”严青山吼道。
“没沙袋了!”工人们绝望地喊,“早就用完了!”
“用土填!”
“土太湿了,根本筑不起来!”
眼看着那道裂缝越来越大,一股股珍贵的泥浆已经开始往外渗漏。
严青山环顾四周,这片泥泞的荒原上,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除了人。
“把被子拿来!”严青山突然大喊。
“啥?”
“我说把咱们睡觉的棉被都拿来!那是棉花,吸了水沉!能堵住!”
几分钟后,几十条棉被被抱了过来。
那是战士们在这苦寒之地唯一的温暖来源。
“扔进去!”
一条条棉被被扔进了即将溃决的缺口。
但这还不够。水流太急,棉被刚扔下去就被冲得晃动。
严青山看着那个缺口,突然解开了自己的上衣扣子。
“团长,你要干啥?”
“这点东西堵不住。得有人压着。”
说完,严青山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纵身一跃,“噗通”一声跳进了那个齐腰深的泥浆缺口里。
他背靠着那些棉被,用自己的身体,当成了一个桩子,死死顶住了溃口。
“团长!”
“都愣着干啥!跳!”
虎子第二个跳了下去,紧紧挽住严青山的胳膊。
“我也来!”
“算我一个!”
一个,两个,十个……
在这暴雨如注的黑夜里,二十几个汉子,跳进了冰冷粘稠的泥浆里。
他们手挽手,肩并肩,筑起了一道真正的人肉大坝。
泥浆灌进他们的衣领,沙砾磨破了他们的皮肤,冰冷的雨水带走了体温,所有人都冻得嘴唇发紫,牙齿打战。
“唱个歌吧!”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
“唱啥?”
“就唱《咱们工人有力量》!”
“起头!”
“咱们工人有力量——嘿!咱们工人有力量——”
歌声在这茫茫雨夜中响起,一开始还有些颤抖,有些跑调,但很快,这就汇聚成了一股洪流,压过了风声,压过了雨声,甚至压过了那台钻机的轰鸣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