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任务完成,这管子,咱们保住了!
作品:《胡说!资本家大小姐怎么不能科研强国》 严青山爬到了管廊平台上。
这里的温度高得吓人,即使隔着厚厚的防护服,他依然能感觉到一股灼热的气浪在烘烤着他的皮肤。
汗水顺着脊梁骨往下流,瞬间就湿透了里面的衬衣。
他看到了那个漏点。
在那个弯头处,有一道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细微裂纹,正向外喷射着无形的气流。
周围的保温棉已经被吹烂了,露出了里面呈现出暗红色的钢管。
那是被高温烧红的颜色。
恐惧吗?
当然恐惧。
那是人类面对毁灭性力量的本能。
但严青山深吸了一口气,把这种恐惧强行压了下去,转化成了一种极度的专注。
在他眼里,这不再是一根随时会爆炸的管子。
而是一个他在战场上需要潜行接近的敌方哨兵。
只能一击必杀。
如果失手,就没有第二次机会。
他慢慢地靠近,动作轻柔得不像是一个壮汉。
五米。
三米。
一米。
那种尖锐的啸叫声已经大得快要刺破耳膜,防护服的表面开始微微发烫。
他打开保温桶,那团黑色的胶状物还冒着热气,看起来像是一团有生命的怪物。
“准备好了。”
严青山低声说道。
他在心里默念着曲令颐教他的步骤。
一定要快。
一定要准。
一定要柔。
严青山伸出带着特制加厚手套的右手,挖出一大团胶。
那胶很烫,即使隔着手套也能感觉到。
他屏住呼吸,身体微微侧倾,避开那道看不见的“气刀”。
就是现在!
他的手如同闪电般探出,却又在接触管壁的一瞬间变得像羽毛一样轻。
“啪。”
那团胶准确无误地糊在了裂缝的侧面。
“滋——噗!”
高压气流瞬间想要把这团异物吹飞。
严青山没有退缩,他用整个手掌包裹住那团胶,死死地按了下去!
“呃——!”
一股剧痛从手掌传来。
那是高温通过被压缩的胶体,直接传递到了手套上。
仿佛是把手伸进了炭火里。
但他纹丝不动。
“抹匀!快抹匀!”耳机里曲令颐的声音带着哭腔,“坚持住!十秒!只要十秒它就会固化!”
严青山咬着牙,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他在心里数着数。
一。
二。
手掌下的那团软泥开始发生剧烈的化学反应,原本粘稠的液体在高温和高压氢气的催化下,迅速碳化、膨胀。
它正在变成石头。
五。
六。
那股要把手推开的巨大气压正在减弱。
啸叫声变小了。
八。
九。
十!
严青山感觉手掌下的东西彻底硬了,像是一块焊死在管子上的铁疤。
那种刺耳的“滋滋”声,消失了。
世界突然安静了下来。
只有远处机器的低沉轰鸣,依然在持续。
“堵……堵住了吗?”
耳机里,是死一般的寂静,然后爆发出一阵即使隔着无线电都能感受到的狂喜。
“压力回升了!泄漏值为零!”孙院长的声音在颤抖,“神迹……这是神迹啊!”
严青山慢慢地把手松开。
他的手套已经焦黑一片,冒着青烟。
严青山看着那块丑陋的、黑乎乎的、像个烂泥巴一样的“补丁”,此刻正牢牢地长在红色的钢管上,任凭里面的高压气体如何冲撞,也纹丝不动。
他想笑,却发现脸部肌肉已经僵硬了。
他一屁股坐在滚烫的钢格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像雨一样滴落。
“令颐。”
他对着麦克风,轻声说道。
“任务完成。”
“这管子,咱们保住了。”
……
三天后。
一列长长的货运火车,喷吐着白烟,缓缓驶出了奉天化肥厂的专用线。
这一节节车皮里,装满了带着希望的尿素,车站旁无数工人挥舞着帽子欢呼雀跃。
刘大有哭得像个孩子,抱着孙院长不撒手。
曲令颐站在站台上看着远去的列车,她的身边,严青山的手上缠着厚厚的纱布,那是严重的烫伤,至少要养一个月。
“疼吗?”曲令颐看着那只手,心疼地问。
“不疼。”严青山温柔地笑了笑,“比起看着那些老乡饿肚子,这点疼算什么。”
曲令颐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把头靠在了丈夫宽厚的肩膀上。
在这个春寒料峭的早晨,阳光穿透薄雾,照在这一对并不高大,却撑起了这片工业天空的夫妻身上。
而在他们身后,那座巨大的化肥厂,那座用无数人的智慧、汗水甚至鲜血浇筑起来的钢铁丛林,依然在不知疲倦地轰鸣。
那是这个时代最强劲的心跳。
那是血肉之躯与钢铁意志的完美融合。
从这一天起,“奉天造”,不再仅仅意味着坚不可摧的装甲。
它也意味着这片土地上的人民,拥有了向贫瘠宣战,向饥饿宣战的——绝对重器。
……
那一年的春耕,是一个丰收的预言。
当第一批“奉天造”尿素撒进黄淮海平原,撒进江南水乡,撒进那几千年来一直靠天吃饭的土地时,大地的颜色变了。
不再是那种营养不良的焦黄,而是呈现出一种令人心醉的墨绿。
那是生命力过剩的颜色。
也是从这一年开始,一个奇怪的传说在各个兵工厂和化工厂之间流传开来。
据说,当你遇到解决不了的难题,无论是坦克跑不动,还是管道堵不住,只要你去奉天,找那个造拖拉机的,开坦克的,也是搞化工的人。
找那个看起来文文弱弱,却能把钢铁驯服得像面团一样的女总工。
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