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这只“老虎”,终于被捆住了

作品:《胡说!资本家大小姐怎么不能科研强国

    “一边烧一边淋水?”老张瞪大了眼睛,“这……这不是淬火吗?”


    “不是淬火,是控制应力!”曲令颐解释道,“前面的加热让它服帖地卷上去,后面的激冷让它瞬间收缩!”


    “这一缩,就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把它死死地勒在内筒上!只要我们把温度和速度配合好,这钢板不仅不会回弹,反而会越勒越紧!”


    孙院长听愣了。


    他推算了一下,从物理学角度这确实可行,但这简直是在钢丝绳上跳舞,对工艺控制的要求太高了。


    “这能行吗?”有人小声嘀咕。


    “行不行,试了才知道!”曲令颐把袖子一挽,“老张,别坐着了,去把气焊班的都叫来!把咱们所有的氧气瓶、乙炔瓶都搬来!咱们自己动手改设备!”


    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重机厂的车间里火光冲天。


    曲令颐亲自拿着测温枪,趴在卷板机旁边。


    “温度320度!正好!进!”


    “水!开水雾!滋——!”


    随着一阵刺耳的蒸汽嘶鸣声,白雾腾空而起,瞬间笼罩了整个工作台。


    “焊!快点焊!”


    早已在一旁待命的焊工们忍着高温和水蒸气,像猛虎扑食一样冲上去,手中的焊枪喷吐出蓝色的电弧,将那一层层钢板死死地缝合在一起。


    没有人说话,只有机器的轰鸣声、气流的嘶吼声和曲令颐那沙哑的指令声。


    当第一节筒体终于包扎完成,冷却下来后,孙院长拿着塞尺,颤颤巍巍地去测层间间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0.5毫米的塞尺插不进去。


    0.1毫米的也插不进去。


    “贴……贴严实了!”孙院长猛地直起腰,声音都在抖,“这贴合度,比书上写的还要好!这就是个实心的铁疙瘩啊!”


    “成了!”


    车间里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


    老张激动得一把抱住满脸黑灰的曲令颐,眼泪把脸上的灰冲出了两道沟。


    曲令颐累得几乎站不住,她靠在那个还带着余温的巨大筒体上,露出了来到这里后的第一个笑容。


    这只“老虎”,终于被捆住了。


    筒体的问题解决了,但拦路虎并不止这一只。


    就在重机厂欢庆胜利的时候,隔壁的车间里却传来了一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怪叫声。


    “滋——昂——滋——昂——”


    那声音尖锐刺耳,像是指甲刮过黑板放大了几千倍,震得人耳膜生疼。


    这是从617厂搬来的那几台深孔镗床发出的声音。


    “停!快停!刀要崩了!”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技师——617厂的“刀王”王师傅,心疼地拍下了急停按钮。


    机器缓缓停下,王师傅从那巨大的钢管里抽出几米长的镗刀杆。


    只见那合金刀头已经崩了好几个口子,而刚刚加工出来的内壁上,布满了像波浪一样的震纹。


    “不行啊,曲总工。”王师傅把那把废了的刀头往地上一扔,蹲在地上直抽闷烟,“这活儿没法干。”


    曲令颐迅速赶过来,看着那些震纹,眉头紧锁。


    “怎么回事?咱们以前造坦克炮管比这细多了,也没出过这种事啊?”


    “不一样。”王师傅摇摇头,用烟袋锅指了指那巨大的工件,“以前那是炮管,壁厚,管子细,刚性好。”


    “这玩意儿?直径快一米了,虽然也是管子,但太空了。刀杆伸进去五六米长,那刀杆子就在里面晃悠,这叫‘让刀’,而且还带着共振。”


    “这一震起来就像鬼哭狼嚎似的,刀头根本吃不住劲,切出来的面跟搓衣板似的。”


    这是深孔加工中最头疼的“颤振”问题。


    对于高压容器来说内壁必须像镜子一样光滑,哪怕有一点点划痕,在高压下都可能成为裂纹的源头。


    “咱们能不能加粗刀杆?”年轻的技术员小李提议。


    “加粗了也没用,这是悬臂结构,越长越颤。”王师傅否决道,“除非……除非有人能在里面扶着刀头。”


    但这显然不可能。


    加工的时候里面全是高压切削油和飞溅的铁屑,人进去就是送死。


    曲令颐围着机床转了好几圈。


    她听着工人们的议论,脑海里却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那是她在测试玄武坦克悬挂系统时的场景,坦克在越野时为了减少颠簸,需要液压减震器来吸收履带传来的震动。


    “王师傅,”曲令颐突然停下脚步,“你说得对,得有人扶着。既然人进不去,那咱们就让刀杆自己长出几只手来扶着!”


    “啥意思?”王师傅愣住了。


    “咱们给刀杆装上减震器!”曲令颐兴奋地比划着,“咱们以前造坦克炮的时候,为了防止炮管发射时震动太大,不是用过木质的支撑套吗?但这回咱们不用木头,咱们用胶木!而且是带弹簧的!”


    她迅速找来纸笔,画出了一个草图。


    “在刀头后面加上一圈胶木导向条。但是这导向条不是死的,后面顶着强力弹簧,或者是液压囊!”


    “当刀杆开始震动的时候,这导向条就会死死地顶在管壁上,把震动的能量给吸收掉!就像坦克的履带压过石头一样!”


    王师傅盯着那个草图看了半天,眼里的光越来越亮。他猛地一拍大腿:“这招绝啊!这样一来它想晃都晃不起来!”


    “不仅如此!”曲令颐补充道,“咱们还可以把切削油的压力加大,利用油压把这些导向条撑开,形成一层油膜轴承!这样既能减震,又不会划伤内壁!”


    “小李!快!去库房找胶木!找弹簧!咱们现场做!”王师傅来了劲头,那个刀王的霸气又回来了。


    三个小时后,一个样子怪异、带着一圈触角的新式镗刀头诞生了。


    “开机!”


    随着电机的轰鸣,巨大的刀杆缓缓探入深邃的钢管内部。


    所有人都提心吊胆地听着。


    一秒,两秒,三秒……


    预想中那刺耳的尖叫声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闷、均匀、令人极其舒适的“沙沙”声。


    那是最完美的切削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