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我倒要看看,他们是不是有真本事

作品:《胡说!资本家大小姐怎么不能科研强国

    “砰砰砰。”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请进。”


    一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走了进来,他是郑华年的得意门生,技术科的副科长,***。


    “老师,安钢的人到了,我已经安排他们先去招待所住下了。”


    “嗯。”郑华年点了点头,指了指桌上的文件,“这个,你也看了吧?你怎么看?”


    ***的脸上,也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困惑和不解。


    “老师,说实话,我……看不懂。”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自己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


    “这个0.97的数据,实在是……太夸张了。”


    “我们厂里最好的平炉,苏国专家手把手帮我们建的,最好的时候,焦钢比也才做到1.38。”


    “这一下干到1以下,这……这不对吧?”


    ***半开玩笑地说道。


    郑华年却没笑。


    他严肃地说道:“技术上,利用喷吹煤粉替代部分焦炭,理论上确实可以降低焦钢比。”


    “这个思路,国际上十几年前就有人提出来了。”


    “但是,理论是理论,实践是实践。”


    “要在上千度的高炉里玩这个,技术难度太高了,尤其是那个氧煤喷枪,简直就是个魔鬼!”


    “全世界都没几个实验室敢说自己搞定了。”


    “他们安钢……就凭一个黄毛丫头,就搞定了?”


    郑华年的语气里,充满了技术人员特有的那种,对未知事物的审慎和怀疑。


    “那……老师,我们怎么办?”


    “上面文件都下来了,让我们全力配合,还说要把我们最好的地块腾出来,建这个新炉子。”***问道。


    郑华年沉默了片刻,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那热火朝天的生产景象。


    那是他奋斗了一辈子的地方,是他引以为傲的钢铁王国。


    现在,一群外来户,拿着一个他闻所未闻的技术,就要在他的地盘上,动土,建炉子。


    他的心里,本能地产生了一股抵触情绪。


    这不是嫉妒,而是一种老牌强者的骄傲和对未知的警惕。


    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文件是文件,我们当然要执行。”


    “但是,技术是技术,我们也要有自己的判断。”


    “明天,开个技术交流会。让安钢来的那帮‘教导队’,给我们好好讲一讲,他们这个‘纯氧顶吹转炉’,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建民,你准备一下,把我们技术科最能提问题的几个刺头都叫上。”


    “我倒要看看,他们到底是有真本事,还是……上面某些人,为了政绩,搞出来的噱头。”


    郑华年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他不是要故意刁难。


    他是要对武钢负责,对国家的钢铁生产负责。


    如果这个新技术真的那么神,他郑华年第一个带头学!


    就算让他给那个叫曲令颐的小丫头当学生,他都认!


    但如果,这里面有什么猫腻,或者技术本身就不成熟,有巨大的安全隐患……


    那对不起。


    就算顶着上面的压力,他郑华年,也绝不会让这么一个“定时炸弹”,在武钢安家落户!


    第二天,武钢办公大楼最大的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一边,是郑华年领衔的,武钢技术科、生产科、安全科的所有工程师和领导。


    一个个表情严肃,正襟危坐,看起来就像是来参加一场学术答辩的评委。


    另一边,是张立军和他的几个老师傅,显得有些单薄和局促。


    张立军看着对面那黑压压的一片人,手心里全是汗。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


    对面坐着的,随便拎出来一个,那都是在行业里响当当的人物。


    而他,现在要给这帮大神讲课。


    压力山大!


    “咳咳,”郑华年清了清嗓子,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他扶了扶金丝边眼镜,目光落在张立军身上,语气虽然客气,但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张总工,远道而来,辛苦了。”


    “我们武钢,对工业部推广的新技术,是非常欢迎,也是非常支持的。”


    “今天请大家来,就是想请张总工给我们详细介绍一下,贵厂研发的这个‘纯氧顶吹转炉’。”


    “也好让我们这些搞了一辈子平炉的老家伙,开开眼界,学习学习。”


    他这话说的,表面上客客气气,但那股子“老大哥”的优越感,却怎么也藏不住。


    张立军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想起了曲工的嘱咐:“不要跟他们争论,不要跟他们解释。”


    “你只需要做一件事,就是把我们的技术,我们的数据,清清楚楚地摆在他们面前。”


    “事实,胜于一切雄辩。”


    想到这里,张立军心里有了底。


    他站起身,对着众人鞠了一躬,然后拿出了他们连夜准备好的图纸和技术资料。


    “郑总,各位领导,各位专家,我叫张立军,是安钢的总工程师。”


    “今天,我就把我们这个新炉子的一些情况,向各位领导做个汇报。”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张立军拿出了他这辈子最好的状态。


    从炉体结构,到顶吹氧枪的设计,再到最核心的喷煤系统,他讲得口干舌燥。


    把自己知道的东西,全都掏了出来。


    然而,他讲得越详细,对面那帮专家的眉头,就皱得越紧。


    终于,在他讲到喷煤系统时,一个戴着厚厚眼镜片的中年工程师,忍不住举起了手。


    “张总工,我打断一下。”


    “我有个问题。按照你的说法,你们的氧煤喷枪,是要深入到1600多度的钢水里进行工作的。而且还要同时喷吹高压氧气和煤粉。”


    “我就想问问,你们的喷枪,是什么材料做的?怎么解决冷却问题的?”


    “据我所知,目前全世界,都没有任何一种金属材料,能长时间承受这种极端工况而不被烧毁!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这个问题,极其尖锐,直接问到了最核心,也是最难的技术点上!


    会议室里所有武钢的工程师,都把目光投向了张立军,眼神里带着审视和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