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先生！陈先生！”


    那人跑到陈林面前时，气息紊乱，脸上堆满了讨好到极致的笑容：“我是这家萨克斯第五大道的总经理，大卫。抱歉！真的很抱歉！那个蠢货惊扰了您，这是我们工作的严重失职！”


    陈林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仅仅这一眼，大卫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他连忙补充道：“为表达歉意，今天您在商场内的所有消费，全部免单！另外，如果您觉得吵，我现在立刻清场！只为您和这位美丽的女士服务！”


    清场？


    全场免单？


    柳如烟身后的团队成员们，一个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可是华盛顿最顶级的奢侈品商场！


    “不必。”


    陈林摆了摆手，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只是来买点东西，不想搞得像参观动物园。”


    “是是是！您真是太低调、太仁慈了！”大卫如蒙大赦，连忙挥手让安保人员退散，自己却像个最卑微的门童，远远地候着，随时听候差遣。


    陈林转过身，看着依旧有些失神的柳如烟，温和地笑了笑。


    “如烟姐，别发呆了。”


    “那个苍蝇走了，能不能麻烦你帮我个忙？”


    柳如烟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挤出一个职业化的微笑：“什么忙？你说。”


    “我要给家里的几位带点礼物，但我这直男审美，你也知道。”陈林挠了挠头，语气带着一丝无奈，“你眼光好，帮我参谋参谋？”


    柳如烟脸上的笑容，在那一瞬间微微僵硬。


    家里的……几位？


    这个量词，像一根看不见的针，精准地刺进了她的心口。


    ……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对柳如烟而言，是一场包裹着蜜糖的酷刑。


    陈林买东西的样子，不像购物，更像是在点兵。


    每一件礼物，都有它明确的女主人。


    “这条粉钻项链，包起来。”


    卡地亚的高定柜台，陈林指着那条标价七位数美金的项链，眉头都没皱一下。


    柳如烟看着那璀璨的钻石，呼吸都慢了半拍，忍不住问道：“这么贵重，是送给……”


    “送给秋雅的。”


    陈林提起这个名字时，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温柔。


    柳如烟的心，被轻轻蜇了一下。


    宋秋雅，那个清冷如冰山的女总裁，确实配得上这份独一无二。


    紧接着，是翡翠专区。


    陈林挑了一只种水极佳、碧绿通透的帝王绿手镯。


    “这个是？”柳如烟试探着问。


    “给晓月的。”陈林将手镯托在掌心，细细端详，“她是财务，性子温婉，最适合戴这个。而且家里的大小琐事，一直都是她在打理，很辛苦。”


    柳如烟彻底愣住了。


    李晓月？那个度假村的财务主管？


    她不仅是陈林的女人，在他心中的分量，竟丝毫不比宋秋雅轻！


    随后，陈林彻底开启了“点名”模式。


    “这副限量版飞行员墨镜，给秦初然，她出警的时候戴肯定很酷。”


    “这个联名款的搞怪包包，给初夏那疯丫头。”


    “这套钢笔礼盒，给若曦，那丫头是校花学霸，文静。”


    “还有这些最新的电子产品，给芊芊和娇娇……”


    “这几套补品首饰，给我二叔、二婶和小姑……”


    柳如烟默默跟在陈林身后，看着店员将一个个包装精美的礼品袋递到他手上。


    她看着他如数家珍地报出一个个女人的名字，精准地说出她们每一个人的喜好与性格。


    他的心里，像一座精心规划的宫殿，每个房间都住着人，满满当当。


    而她柳如烟，只是一个站在宫殿外的过客，连门缝都挤不进去。


    走到爱马仕专柜时，柳如烟终于忍不住，用半开玩笑半自嘲的语气说道：“陈先生真是博爱，做你的女人待遇真好。想嫁给你的，在宜城恐怕能从城东排到城西了。”


    陈林听出了她话语里的酸涩。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只是淡淡一笑，并未接话。


    这种礼貌而清晰的疏离感，让柳如烟感到一阵无力。


    就在这时，陈林的目光落在架子上的一条丝巾上。


    繁复的波斯图案，配色大胆而热烈。


    他拿起丝巾，转身走到柳如烟面前。


    “别动。”


    陈林轻声说道。


    他将丝巾轻轻围在柳如烟的脖子上，仔细端详。


    柳如烟的呼吸，在那一刻骤然停止。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闻着他身上清冽干净的气息，脸颊瞬间升温。


    他……终于想到我了吗？


    这条丝巾，确实很配我今天的衣服。


    一股巨大的喜悦冲散了所有的酸涩，她刚想开口说声“谢谢”，却听到陈林满意的声音响起：


    “嗯，不错。”


    “这种大气的风格，很适合苏美。”


    柳如-烟脸上的红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一片惨白。


    “苏……苏美？”她的声音干涩。


    “对，度假村的总经理。”陈林示意店员包起来，随口解释道，“她也是女强人，穿衣风格跟你有点像。你戴着好看，她戴肯定也不错。”


    原来，我只是个试穿的模特。


    柳如烟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从云端狠狠推下，坠入了冰冷的深渊。


    购物结束，陈林手里提满了大大小小的袋子。


    他似乎察觉到了柳如烟的情绪，随手从旁边的柜台上拿起一瓶香水，递了过去。


    “今天麻烦你了，这个送你，当谢礼。”


    谢礼。


    多么客套，多么疏离，多么界限分明。


    柳如烟接过香水，手指用力到指节发白。


    她看着陈林那双清澈的眼睛，里面没有一丝一毫的暧昧。


    凭什么？


    我柳如烟哪里比不上她们？


    这股念头在她心中疯狂叫嚣。


    “陈林。”柳如烟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眼神中闪烁着决绝的光，“为了庆祝你帮我解决了麻烦，今晚，我请你吃饭。”


    “就去丽思卡尔顿的顶层餐厅，那里的夜景很好。”


    陈林本想拒绝。


    但看到柳如烟那泛红的眼眶和近乎恳求的目光，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