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漫步

作品:《春光醉软

    Chapter 78.


    风凉,刘念看司韶光衣角被吹得直飘,伸手要把外套还他,司韶光转了个身拧车门,他扑了个空,只能抱着外套上了车。


    车子驶动,却不是去往印家巷的方向。


    刘念好奇,“你要去哪儿啊?”


    司韶光回,“你猜。”


    “......”刘念翻了个白眼,“我不猜。”


    “要是南远宁和席泽安这么问你,你怎么回答?”司韶光突然问。


    刘念正在整理头发,座椅压住了,很不舒服,五指将长发捋到肩前,“他们的话,去喝酒?去唱歌?我也不知道,随便猜猜吧。”


    “噢。”司韶光咕哝,心里有点不得劲。


    “毕竟不熟。”头发没再压着了,刘念心情好了些,“总得客套客套,不能叫人觉得没礼貌。”


    “嗯,你说的对。”司韶光心里又舒服了。


    刘念看了眼路旁场景,有些眼熟,他想了想,想起这是老大学城那一片的街道,不知道司韶光来这儿做什么。


    司韶光停了车下来,“走走?”


    “走什么啊?”刘念嘴上说着,还是老老实实下来了,“不快点回家去吗?”


    司韶光注意到刘念背着的双肩包,不算很鼓囊,但在身后坠着,装得东西应该不大,但不轻。刘念一直随身背着,在海滩上却不见他动过,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回什么家啊,这么早回家干嘛啊,家里有什么啊。”司韶光懒洋洋道。


    “我家是没什么,你家不是还有叔叔阿姨等着吗,一会儿该着急了。”刘念说。


    “着急?”司韶光嘀咕了一句,心想李婵娟要是知道他是和灾舅子一起出来,恐怕首先要着急的是灾舅子,生怕他这个亲儿子把人家欺负了。


    大学城虽然已经全面搬迁至海市另一面了,但这里仍然是大学生们的最爱,早十来年到现在,海市最有书香气息的永远是这一带。


    两边有不少手工摊贩,形形色色的进步青年们穿着各有特色,路过一个卖手工小雕塑的摊位,刘念看了眼摊主,惊讶地悄悄和司韶光开口,“他头发是金色的!”


    “染的呗。”司韶光笑了,“这算什么。”


    “奇装异服啊。”刘念语气惊讶,但没有贬低的意思,好奇地看着一切。


    司韶光转眼看见他重新束起来的长发,心想刘念倒是不觉得自己也是其中一员,这太有意思了。


    “国外也这样么?”刘念小声问。


    “看情况吧,疯的很疯,保守的也是真的保守。”司韶光回答,“这儿也差不多,一直这样。”


    “哪儿有,这片以前没这样。”刘念反驳道:“以前这儿的人没有染头发的,都是穿长马褂,偶尔有穿中山装的就已经很洋气了。”


    司韶光无声看了他一眼,“没有吧,我怎么不记得。”


    “你不是小学快毕业了才过来的吗,当然不知道这儿以前什么样了。”刘念指指一侧,连绵各色的摊位后有一排石砖围栏,后面是一条湖,长度不短,整整能从旧大学城一直延伸到接近海岸的位置,“这儿以前连围栏都没有,晚上也没灯,走路的时候得自己提着手电,不然一个不小心就倒栽葱跌下去了。”


    “你怎么这么熟,是不是摔过啊?”司韶光笑了笑。


    “没摔下去。”刘念说,“当时出去找我爸,跑得急,在湖边摔了一跤,膝盖骨都快撞裂了,一瘸一拐地回去了。”


    “哪个位置?”司韶光挺好奇。


    刘念摇摇头,“不在这边,在另一处,离着有段距离,估计现在已经拆了。”


    “你爸得心疼坏了。”司韶光说。


    “那我就不知道了。”刘念淡淡道,“反正最后也没找着他。”


    司韶光听出刘念这句话情绪一般,甚至有些怨气,没再问下去,“这么说,你家以前就住这片?”


    刘念僵了一下,才意识道自己刚才说的太多,含含糊糊,“住海市,多少都会有些了解,记不太清了。”


    司韶光暗暗想,连在哪儿摔的都还记着,怎么会是记不太清。但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两人走了一路,司韶光路过一家礼品店的时候停了下来,推门进去看了一圈。


    刘念也跟着进去看,大学城边的礼品店,不会卖什么多高贵的东西。贺卡,干花,一些杂七杂八但精巧的小东西,正好对了消费能力有限的大学生们的胃口。


    贺卡和明信片卖的尤其好,话亭计时收费还要排队,座机又没法走哪儿带到哪儿,大家还是喜欢写信,大学生们又浪漫,随手买张贺卡,不论访师送友,亦或是送心上人都最合宜。


    店内正有青春靓丽的女大学生叽叽喳喳地挑贺卡,刘念在一旁默默站着,等她们挑好后才走近去瞧。


    各式各样,有印着外国诗歌的,有印花鸟山水画的,价格便宜的就是一张简单的卡片,贵一点的复杂些,展开会凸起立体的花样。


    “喜欢这个?”耳旁传来司韶光的声音。


    刘念把样品放了回去,实话实说,“一般,没多精美,那几张水彩的画的就那样。”


    “哦?”司韶光眼珠子一转,“你还懂画呢?”


    “你都能会书法,我怎么就不能懂画了?”刘念反击,“用眼睛看也瞧得出来,有什么难的。”


    走了一圈,司韶光比刘念更挑剔,大致看了看就离开。


    刘念没忍住好奇,“你要买贺卡送人啊?”


    “随便看看。”司韶光说,“送人也得对方喜欢才行啊。”


    两人走了一路,中途人多,刘念只顾着看两边摊位上的稀奇东西,一抬头发现司韶光不在了。


    他有些呆滞地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往前走了两步,擦肩而过的都是陌生面孔,眼前所见是完全不同于以往的风景。


    这儿离海大旧址很近,一抬头就能看见如今已经废弃,但仍旧看得出从前精致模样的一片教学楼。


    刘念安静了下来,走近几步,眺望着风吹日晒后的旧大学城。


    这座建筑在他记忆里是雪白明亮的,地面铺着雨花石,窗户简朴但澄净,一年四季花草不断,永远欣欣向荣。


    他凝视着远处。


    可为什么如今落入眼帘的,是灰色的墙和遍布满地的枯枝落叶呢?


    刘念想要再走近几步,想看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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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前的建筑,可脚步刚一迈出,又胆怯地停在原地,驻足不前,仿佛只要再靠前一步,记忆就会天翻地覆,他熟悉的一切都会被推翻。


    身边学生三两经过,欢声笑语落在耳中,却仿佛隔了一层玻璃罩,他们在玻璃罩外,徒留他一人在玻璃罩内,守着过去不肯放手。


    他忽然觉得好茫然,天地之大,他该去哪里,熟悉的已经不见,如今的一切都那么陌生。


    如果过去注定要被遗忘淘汰,他是不是也是被抛弃的其中一个?


    他找不到出路,正如他现在站在一模一样的地方,却不知道自己在哪儿。


    “怎么跑这儿来了?”


    欢声笑语中,一道声音直直穿透一切。


    刘念转头,发直的双眼望过去,五光十色弥散开,但与身边远去的一群群身影不同,有一个人逆流而来,直到站在他面前。


    “发什么呆呢?”司韶光手里拿着个什么锥形纸筒,碰了碰他的嘴唇。


    “我在哪儿呢?”刘念开口。


    司韶光弹了下他的额头,“在我身边呢。”


    刘念茫然的思绪忽然慢慢归拢,再开口时,语气里竟然有一丝莫名而出的委屈,“我找不着路了。”


    “下回再走丢,你就原地站着。”司韶光说,“等我来找你。”


    刘念手心里被塞进那个怪模怪样的东西,他低头一看,是张卷煎饼,但里头裹着的是香蕉和草莓,面上淋着一层巧克力,还有五彩斑斓的糖豆。


    “这是什么?”他看了一会儿,没敢下嘴。


    “可丽饼。”司韶光催他,“尝尝。”


    刘念低头,面带犹疑地咬了一口,巧克力和奶油化开,他眼睛一亮,“好吃。”


    “那当然。”司韶光笑了笑,“不好吃的我会给你么?”


    刘念低头默默咬了两口,“其实我刚才说谎了。”


    “嗯?”司韶光看他。


    刘念鼓起勇气,慢慢地说出口,“我没有不记得,这儿我很熟,以前我爸爸在这里上班,他是个教师,在这儿教书。”


    “教师啊。”司韶光点头,“不错,难怪嘴巴那么能说,原来是书香世家出来的。”


    刘念瞪了他一眼,半晌噗嗤笑了出来,茫然的心情一扫而散。


    他们渐渐走到了僻静一些的地方,小虫在路灯下盘旋,只有一些情侣坐在长椅上说着悄悄话。


    “你......”刘念斟酌了一下,“你真的愿意帮我找人吗?”


    司韶光逮到个没人的长椅,立刻坐下去了,拉了拉刘念,“我从来不打空头支票。”


    刘念也跟着坐下,想了想,从外套内兜里掏出那条从来随身携带的吊坠盒,打开,将里面那半张小照片给他看,“这是我爸爸。”


    司韶光认真地看了一眼。


    照片上的男人五官硬朗英挺,但眼角眉梢流露出一丝斯文,笑得很温和。


    刘念手指遮着另外半张,但从胸前滑落的长发来看,另外一边的人应该是他妈妈。


    “他...”刘念合上吊坠盒,手指在镂空的银质花纹上抠了抠,“我六岁那年,他离开了家,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