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咬饵

作品:《春光醉软

    Chapter 76.


    刘念嘴里的那段往事那么久远,隔了十几年的岁月,司韶光却仿佛跨越了这些时间,完整体会到了刘爷的心情。


    他一下子理解了为什么刘爷从不会对刘念真的生气。


    眼前人就这么看着自己,司韶光心里一瞬间划过许多画面。


    漂亮的他,沉默的他,乖巧的他,发怒的他,难过的他,倔强的他,那双润亮的眼睛看向别人的时候,再天大的事也会无声消弭化解。


    他知道了,刘爷不是不对眼前人生气,而是从不舍得对他生气。


    他也是。


    “嗯?”刘念又拽了拽司韶光的衣角。


    司韶光肯定听见了自己的话,不然不会这样一直盯着自己,但他为什么还不肯说话?


    “不生气了,好不好?”刘念声音很柔,双眼弯起,尽力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脸颊肌肉牵动的感觉让他有些陌生,他已经记不起上次这样笑是什么时候了,又或许他从来没有这样笑过。


    “我小的时候,个子就长得很高,是同龄人里最拔尖的。”司韶光终于出声,却蹦出一句有些突兀的话。


    刘念猝不及防地愣了下,心里有些疑惑,不知道他为什么说起这个,但还是点了点头。


    如今的司韶光也是鹤立鸡群一样的存在,他随着司韶光的话,慢慢想象出一个小孩堆里最冒头的小孩,神情傲然,或许会是孩子中领头的那一个。


    “我身手也很好。”司韶光继续说,“爬树遛鸟,上房揭瓦,样样接通。”


    刘念忍不住笑了起来,“看得出来,今天从我窗口爬进来一点声音都没有。”


    脑海中的那个小孩现在跑到了房顶上,居高临下地俯视其他所有人。刘念甚至想象出李婵娟站在底下气急败坏的模样,而那个小孩一定嘴里窜出一堆歪理,让李婵娟笑也不是,气也不是。


    “嗯。”司韶光看着他,“如果那天我在,我一定一早就能发现你,带着你下来,不会让你一个人在树上冻那么久。”


    刘念的笑容慢慢怔忡,被风吹得朦胧。


    “傻话,我要是不出声,你怎么能找到我。”


    “你怎么样我都能找着你。”司韶光说。


    刘念垂下眼睫,脑海中的场景慢慢扭动,变幻。


    那个姓司的小屁孩出现在柿子树下,抱着手仰头望着,“你怎么躲在那儿?”


    树上的小孩蹲着不说话,伸手擦了擦眼泪。


    “你别急。”另一个小孩挽起袖子,三五两下就窜了上来,“我带你下来,不准躲着不吭声。”


    树上的小孩默默地看他上来,“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姓司的小孩露出点理所当然的表情,“我不是说了吗,你怎么样我都能找着你。”


    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变成海浪推动细沙不断涌来的声音,树梢变成了沙滩,秋风仍然在继续。


    十多年前的风吹到如今,他仍然在蹲着,如今已经变成了大人。另一个同样成为了大人的小孩理所当然地看着他,说着一模一样的话。


    他在树上蹲了十四年,直到另一个人的出现,拨开层层枝叶,拉着他不断向前。


    刘念忽然撇过头去,把脸藏了起来,“胡说八道。”


    司韶光笑了,“是不是胡说八道,以后有机会你试试。”


    “那你现在还生气吗?”刘念偏着头,脸颊压在手臂上,清瘦的脸被挤出一点肉,眼睛望着远处的海鸥。


    海鸥消失了一段时间,又出现在天边,在两人头顶盘旋而过。


    “我没生气。”司韶光说完后,沉默了一瞬间,“没生你的气。”


    “嗯?”刘念的脸压着胳膊又转了回来,偏着头看他,眉尾轻微搭下,“可你一路上都不愿意跟我说话,难道不是因为生气的原因吗?”


    司韶光叹了口气,“不是你的原因。”


    他长这么大,想要的,想做的,心里条条框框列的分明,从来没有想不明白什么事的时候,唯有在面对刘念时,一而再再而三地陷入囫囵。


    刘念闻言,脸色却没有好多少,眼里反而担忧之意更甚,“是不是身体还是没好,哪儿不舒服,不是让你找刘爷去看看吗,非要耽搁到现在。”


    看吧,又来了,司韶光想。


    他心里混沌的那一点情绪又升了起来,辩不分明,想不出缘由。


    “你不是也会看病吗?”司韶光问,“你现在就在这儿,为什么非要推我去找刘爷?说来说去你就是烦我,不想见我。”


    刘念又跟不上他的思路了,“刘爷是我师傅,我最多会点皮毛,哪儿比得上他。”


    司韶光不说话,就这么盯着他看。


    刘念被看得有点发毛,心里又有些着急,“我、我哪儿有烦你,我烦你就不会刚才一直在那边瞧你,更不会跑过来跟你说这些。”


    “你刚才一直在偷看我?”司韶光眉毛扬了起来。


    “......”刘念感觉司韶光的耳朵有时候真的是选择性收听,干脆承认了,“是,我怕你孤单,怕你寂寞,过来关心关心你,行吗?”


    “你要是怕我寂寞,下次就别再说让我去找刘爷的话。”司韶光说。


    绕来绕去又绕回来了,刘念有些无奈了,“我都说了,是刘爷本事更——”


    “我的病谁都看不好。”司韶光直接打断,“只有你能看。”


    刘念愣住了,半晌后才开口问,“你什么毛病?”听着像骂人。


    司韶光嘴唇动了动,也没想出来,“不知道。”


    “......”轮到刘念叹了口气,“我看你有神经病。”


    说完,他都做好司韶光会回嘴的准备了,搜肠刮肚准备进入战斗状态,谁知道司韶光什么都没说,只是笑了笑。


    “这不就对了吗?”司韶光看着他,“你有什么就直说,不痛快就骂我,就是别冷着我,让我难受。”


    “...我什么时候冷着你了。”刘念嘴硬道,又小声嘀咕,“是你之前在阿姨面前那么说,我也没肖想被你当成好朋友,但也不能就直接说出口啊,谁听了会舒服。”


    司韶光又不说话了,手指握着鱼竿捏紧了一分,却仍然没有收回当初的那句话。


    鱼线忽然晃了晃,刘念捅他,“鱼上钩了!”


    司韶光立刻收线,哪知道那鱼根本没咬饵,含了一下,扭头又消失在了水中,尾巴一拍水面,狠狠弹出几滴打在司韶光的脸上。


    刘念遗憾地“嗳”了一声,“还挺有脾气。”


    司韶光突然笑了两声,“没事,我有得是耐心等鱼上钩。”


    又坐了一会儿,刘念慢慢发现司韶光其实并不像外人印象里的那样闹腾,其实出奇的沉稳,难怪会喜欢钓鱼。


    他正瞧着,司韶光冷不丁开口,“刘爷最后吃柿子了吗?”


    刘念一开始没反应过来,想了一下才明白,“吃了,但好像没我以为的那么爱吃,想起来才咬一口,两个柿子硬是吃了四天才吃完。”


    那是不喜欢吃么?那是舍不得吃。司韶光想。


    “那你呢?”司韶光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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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什么?”


    “你吃了吗?”


    “没有。”刘念回答,“我不爱吃柿子。”


    司韶光突然又发起了癫,“你不爱吃还爬那么高去摘?!”


    刘念吓了一跳,“刘爷喜欢吃啊。”


    司韶光气得要命,一扯鱼竿,顺着扯上来一条鱼,放进桶里,“你一天到晚在想什么!”


    刘念呆了,“你发什么火呢?不是说不生气了吗?”


    司韶光提着桶起来,伸手拉他,手指攥着刘念手腕,动作有些粗暴,“走了!别在这儿蹲着了!”


    “你慢点。”刘念绊了个趔趄,简直莫名其妙,“这是又作什么啊?”


    “我作?”司韶光边走边嚷嚷,“我看你才是这天下最作的人!”


    “我?”刘念气笑了,也边走边回,“要不让你妈评评理,看看咱俩谁更省心!”


    “你省心!你寒冬腊月爬到柿子树上去,你最省心!”


    “没你省心!上房揭瓦当美猴王!”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往回走,远处南远宁和席泽安看热闹,“他俩吵什么呢?怎么又吵起来了?”


    席泽安回:“没听清,就说什么柿子不柿子的。”


    到了营地,司韶光劈头盖脸道:“手伸出来!”


    刘念毫不退让地伸出手,“干嘛,你还想打人啊,来啊!”


    司韶光气冲冲地把他的袖子撸了上去,回身取了一管什么东西,挤在手心里给他抹上。


    刘念气性没消,“什么东西啊!”


    司韶光抬眼,偏淡的瞳仁盯了他一眼,冷冷道:“你太省心了!手背快晒伤了也不知道?”


    刘念嘴硬,“我哪儿——唔!”


    他的脸颊被司韶光一只手握住,嘴唇挤成O型,司韶光连着露出来的脖颈一起抹了一层。


    滚烫的手掌在皮肤上来回摩擦,刘念的胃又缩了起来,没敢出声。


    席泽安抱着冲浪板走过来,身上红了一片,“大少,也给我擦擦。”


    司韶光懒得回,手一甩,把防晒霜甩他怀里,“自己解决。”


    席泽安直跳脚,“怎么还搞区别对待啊?!”


    南远宁忽然笑了一声。


    司韶光敏感地看过去,“你又哪儿不对劲?”


    南远宁摊手,“我什么都没说。”


    席泽安嘴巴上不忘吐槽,“你手劲儿也忒大了,给别人脸都搓红了。”


    司韶光刚要反驳,转头一看,一下子愣住了。


    刘念呆呆地站在原地,脸比两人吵了半天的秋柿子还红,红透了,一路红到脖子根,恐怕把衣服掀了底下也是红的。


    司韶光声音一下子放轻了,有点后悔,伸手要去摸他的脸,“真被我搓红了?”


    刘念啪地一下打开,在沙滩椅上坐下了,背对着他。


    司韶光小心翼翼挨着坐过去,“哪儿红了,过敏了?给我看看,别躲着。”说完伸手就要掰人家肩膀。


    刘念躲了又躲,咬牙切齿,“别动手动脚的。”


    司韶光捉住他的手往自己身上放,“那给你摸回来,别不高兴。”


    刘念左转右转,被缠得没法,只好伸手在司韶光脸上轻飘飘揩了一下,手缩回来的时候指腹拂过司韶光的嘴唇。


    司韶光果然没缠着人闹了,但也没说话了。


    刘念坐了一会儿,没忍住,吊着心悄悄转头去看,看见司韶光两眼直勾勾盯着自己,“你再摸一下。”


    “......”刘念的心放了下来,“我摸你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