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难解

作品:《春光醉软

    Chapter 74.


    进了家门,按下电灯开关,刘念站了会儿,整个人一下子倒进客厅的沙发中,望着天花板的灯泡。


    灯光安静,却足够明亮。像一个太阳挂在头顶,吸引着他的目光。


    但越是闪耀的东西,越容易灼烧视线。盯久了,让他大脑晕眩,双眼发黑。


    刘念没挪开,继续自虐一般盯着,直到眼眶阵阵刺痛,五彩斑斓的光点开始漫出,他才眨了下眼。


    单元门口,他说出了那句话,但凡思维正常的人都该听出已经是道别之语。但司韶光没走,仍旧站着,骨子里的执拗一如既往。


    没动的不仅是司韶光,他也在原地伫立着,两个平常都十分会察言观色的人仿佛丢了所有从小习得的规矩。


    谁在乎弦外之音,谁在乎夜风冷淡,只知道自己一步都挪不开。


    司韶光什么都没说,只是用发沉的双眼盯着他看。


    刘念那时在想,他看了这么久,能在自己的脸上看出什么呢,又究竟想要看见什么呢。


    只庆幸黑夜无声,没有人经过,只有沉默的夜风和寂静的月色陪着,掩去许多分辨不清的思绪。


    他站了会儿,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或许只是不太习惯一反常态沉默下来的司韶光,问了句:“你怎么还不回去?”


    司韶光反问他,“那你呢,你又为什么不走?”大有对峙到底的势头。


    总有人要迈出一步,在刘念想出清晰明了的答案之前,他的身体已经率先转过,摸索着钥匙走向家门。


    身后没有动静,等他进了家门,忽然发现司韶光出来送他时提的那个袋子跑到了他手里,沉甸甸的,不知装了什么东西。


    刘念在沙发里蜷了一会儿,拎过袋子站了起来,却先走近了卧室窗前,静悄悄底往外望了一眼。


    单元门口已经没人了,看来司韶光回去了,他放了心,回头面对的是更加寂静的室内。


    刘念慢慢地想,司韶光一定是不高兴了,虽然他不明白理由。


    打开袋子,里面装的似乎是南远宁和席泽安作客时带的一些东西,拨开杂七杂八的礼品,最底下是个眼熟的小木盒。


    是他那天翻出来送到司家的小山参,被退了回来。


    刘念盯着这盒山参,发了会儿呆,手指一松,木盒滚落到床上,没发出任何声音。


    他换下衣服,去浴室洗漱。浴室有一面半人高的大镜子,擦头发时他转眼望过去。


    镜子里的人垂眉敛眼,带着一分说不出道不明的情绪,微微蹙眉望着他,神情沉默忧郁。


    “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刘念张口。


    镜中人双肩塌着,疲惫不堪,只是仍旧安静地和他对望。


    “我做错什么了?”刘念忽然心里冒出一丝烦躁,抬手舀起一瓢水泼向镜子,“别看了!”


    哗啦一声,水珠泼辣地划过镜子,刚刚清晰起来的画面立刻重新归于朦胧。


    他这一晚都没怎么睡好,梦里影影绰绰,醒来后看了眼钟表,还不到八点,是他平常上班时起床的时间。


    习惯真是个恐怖的东西,刘念睡眼朦胧地裹着被子坐在床上,头发乱糟糟地散开,发了会儿呆后又仰头躺了下去。


    反正今天也没什么事,也不用上班。能看的书都已经看了,干脆一觉睡到中午算了,还能省一顿早餐。


    眼皮刚刚耸拉下来,窗外传来一声汽车鸣笛音。


    刚酝酿好的瞌睡虫散了一大半,刘念烦躁地缩成一团,把枕头压在头上,闭着眼准备继续睡。


    还没能第二次见周公,头顶传来冷冷的声音,“你能不能有点生活常识?”


    刘念惊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手里拽着的枕头被粗暴地扯开,明媚的日光斜映,晨风阵阵吹拂过来。


    司韶光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把手里的枕头丢在床尾,眉头拧得挤出了痕迹,“晚上睡觉连窗户都不关?”


    刘念呆呆地看着他,脸颊一侧是头发丝压出的印子,“你怎么...”


    “昨天答应了我什么,今天就不记得了?”他看见司韶光的嘴巴一张一合,“起来。”


    “我以为你——”刘念没继续说下去。


    “快点。”司韶光催他。


    催完,他发现刘念还躺在床上不动,裹着被子蹬着朦胧的双眼盯着他瞧。


    司韶光没再多说,伸手就要扯被子。刘念一下子反应了过来,也伸出一条手臂拼命地往回拽,“你别扯,我知道起来,你别拽!”


    “知道起来现在还在躺着?”司韶光压根不信,手劲也更胜一筹,“赶紧,我——”


    唰啦一声,一条雪白的长腿暴露在明亮的光线下,肤匀色净,大腿薄薄的紧致肌肉绷出好看的线条,往上隐隐约约能看见一抹浑圆轮廓。


    司韶光动作一下子停了。


    刘念趁机咬着牙把被子拉了回来。


    晃眼的一片白不见了,刘念的声音带了些刚睡醒的沙哑,“你转过去。”


    刚说完,他看见司韶光一动,什么都没说,转身就从窗口原路翻了出去。


    刘念看得目瞪口呆,换好衣服后才急忙收拾起自己的挎包,转身出了门。


    昨天司韶光不高兴,他本以为今天这一趟多半去不成了,没想着要提前收拾。


    司韶光倚着车门站着,看见他出来了,指指副驾驶,自己先钻进了另一侧。


    刘念上了车,司韶光踩下油门。


    他坐在副驾驶上,直到车子驶出了印家巷,驾驶座上仍然沉默着。


    刘念几次想要张口,没能找到合适的话题,嘴巴抿了抿,“你发小他们呢?”


    “自己开车过去。”司韶光说。


    短短的六个字之后,就没有其他声音。刘念把挎包拉到身前,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拨着拉链头,不知道能再说什么。


    “今天天气挺好。”他瞥见了柔和的阳光,试探性地开口。


    “嗯。”司韶光回答。


    “婵娟阿姨还好吗?”


    “在家。”


    “她不去吗?”


    “不去。”


    刘念慢慢收了声,没再说话,胃里有些发紧。


    周末了,街上来往车辆行人反倒不如工作日多。越往海岸线开,迎面而来的都是三两结伴出游的行人,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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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声笑语,和车内的气氛截然相反。


    司韶光在生气吗?因为昨天饭桌上那句话?还是因为昨晚他率先扭头回了家?刘念分辨不出来,也无法开口去问。


    刘念心里有些无措。


    他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不知道该怎样去做。他从前很少和什么人来往,即便是以前在剧团和同事们也仅仅止步于工作上的友好关系。不来往,就不会产生什么交集,自然也就不会有任何龃龉。


    十几年来,真正关心亲近的只有身为家人的刘爷。


    刘念默默想着,从前刘爷生气的时候,自己是怎么解决的来着?


    刘爷不是个脾气很臭的人,但也绝对算不上什么温柔和蔼。至少他记得,自己小时候惹刘爷生气的时候不少。


    有些时候是因为发现他悄悄地挑食,有些时候是因为刘爷想带着他去理发,他捂着脑袋不肯。但刘爷这么多年最严重的一次发火,是因为他爬到树上下不来,吓得刘爷到处去找,半夜才找到。


    对刘爷,他自然是敬爱无比的,但却说不上多怵他。刘爷虽然有些时候吹胡子瞪眼,但大部分时间都很耐心,对他可以说是视如己出。


    唯有那一次,刘爷把他放在床上,转手就出去在外面找东西。


    他冻得眼睛都睁不开,伸着头去看,以为是外头掉了什么。看来看去,最后看见刘爷捡了根又细又韧的柳枝,捏在手里,进来后一句话不说,先搁在门边。


    刘念吓坏了,他知道自己这次是有些太调皮了,只顾着树梢的柿子,让家人忧心如焚,但他万万没想到刘爷气成了这样。在他记忆里,哪怕是还在和父母一起生活的时候,父母从没对他板过脸,唯有母亲去世前对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发火。


    那次自己是怎么解决的来着?刘念绞尽脑汁地想。


    他记不太清了,只记得刘爷问他什么,他吓得老老实实回。临到最后,他都已经做好挨打的准备了,迷迷糊糊睡醒后再看,那根柳枝却不见了,不知道刘爷藏去了哪里。


    而刘爷背对着他坐在门槛上,听见他醒了,转过来瞪了他半天,最后丢下一句“我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


    再回想起来,其他几回刘爷生气,最后也是不知道怎么莫名其妙地就过去了,最多说他几句,气不过半刻钟,之后仍旧像平常一样对待他。


    刘念有些愧疚,刘爷对他太好了,就连他十六岁那年不辞而别,几年后再回来在印家巷相见,居然也没有揍过他,只是气狠了劈头盖脸训了他几句。


    这么一看,刘爷对待他几乎到了纵容溺爱的地步,从未打他骂他,骄纵了他愚蠢至此,以至于到了如今,面对别人生气,他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去做。


    刘念再抬眼,司韶光的侧脸安静,不到绷着的地步,但也没有任何表情。


    他偷偷看着,司韶光却突然冷不丁出声了,“带防晒了吗?”


    刘念一呆,“方筛?你要用筛子吗?”


    司韶光又不说话了,嘴闭得紧紧的。


    刘念想了又想,小声开口,“我没有,你要用筛子的话我师父铺子里有,不是方的,是圆的,我回头找他去要,借了拿给你,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