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围巾

作品:《春光醉软

    Chapter 63.


    没想过的事,如今被摆到了台面上,刘念自己也忍不住悄悄在心里想象了一下。


    他想和什么人呆在一块儿呢?他见过的人太少,心里也没有个标准。


    普通人就好,太好的人他配不上。如果有这么个人出现,他愿意听这个人所有的话,好的坏的都行,他照单全收。


    希望是个爱看书的人,这样他们能一起静静地看书。看到累了,他就去泡一壶浓浓的热茶,两个人依偎在一起,偶尔相视一笑,就已经足够温暖。


    夏天他们可以一起吃刨冰,晚上偶尔出去打牙祭。冬天他就找刘爷学学怎么烤红薯,烤栗子,带回去一起吃。


    他会想知道这个人所有的故事,家住哪里,父母做什么,平常喜欢干什么。只要愿意说,他一字不落,全部都想知道。


    如果承蒙这个人愿意听,或许他也会说一说自己家里的事。告诉这个人他曾经有一对感情甚笃的父母,妈妈会教他唱戏,爸爸会偷偷给他买糖吃。


    可真会有这么一个人,接受他全部的过去吗?


    刘念笑了笑,“不嫌弃我就行了。”


    “这是什么话!”大婶不高兴地拍了拍他膝盖,“再不准说了啊。”


    刘念又有点懵懂了起来,点了点头,“好的。”


    “上回刘大哥给我们看你小时候的照片来着呢。”苗大爷回忆道:“咱小刘真是从小就长得好看哈,真看不出来是个小男孩。”


    刘念笑容一下子僵住了,“什么照片?”


    苗大爷乐呵道:“说是你七八岁的时候,扎两条马尾辫,穿一身裙袄。刘大哥那晚喝醉了,到处显摆呢。”


    暖炉热融融的,刘念的膝盖却有些开始隐隐作痛。


    他把情绪藏在后头,心里对刘爷说了声抱歉,急忙撇清,“是那会儿刘爷忽悠我穿上的。”


    大婶噗呲一笑,“老苗小时候也总爱忽悠苗苗穿裙子,现在孩子大了,再穿女孩子衣裳像什么话?苗苗也知道羞了,再不准人提了。”


    刘念低头,喝了口热水。


    “哎,还没说呢,小刘,你觉得什么人适合咱们大少啊?”大婶在旁边问。


    刘念还真想了想,第一个蹦出来的印象是那天老道长对司韶光说的“泼辣美人”。


    这话自然是不好说出来的,而苏韵看起来也绝不泼辣,沾不上边。


    刘念又吃了一颗栗子,这颗栗子烤到了火候,他吃着比蜜还甜。


    “嗯...顶漂亮的?”刘念说完,又发现这话有歧义,怕被误会是在说苏韵没那么漂亮,他赶紧补充一句,“像苏小姐那样的。”


    “这还用说嘛。”苗大爷直摊手,“就韶光那个性格,挑剔得没边了,要是不够漂亮,他恐怕压根就注意不到人家。”


    “然后...”刘念绞尽脑汁地想,“有主意一点儿,有脾气一点儿?”


    “这个说得对!”大家都拍手,“太温和的不行,韶光估计不喜欢。太柔的也不行,成天被他欺负。”


    “我倒觉得小刘你适合找一个爱说话的,性格闹腾一点的。”苗大爷摸着下巴,“给你中和中和。”


    刘念想了一下,闹腾的,爱说话的,那不得和他天天吵架吗?


    但这样似乎也挺好,每天吵吵架,生活过得有滋有味。


    只要愿意和他多说话就行。


    八卦得差不多了,暖炉上的栗子也烤好了,但没吃下去几个,大概都顾着说话。


    坐到下班,栗子还有那么一堆。刘念犹豫再三,悄悄问那个大婶,要是没人吃的话他可不可以带回去。


    大婶直点头,“拿吧拿吧,也就是唠嗑遛遛牙缝。我们年纪大,这个吃多了不克化。”


    刘念小心翼翼收起来,拿油纸包了,放进挎包里。


    到了点,刘念最后一个走,出了街道办的大门,看见司韶光正在和苗大爷在远处说话。


    司韶光这次没开车了,不知道为什么又骑着他那个挺洋气的自行车,恍惚让刘念感觉像回到了刚到印家巷的日子。


    两个人都没瞧见他,刘念看见司韶光脸上表情很严肃,怕走过去不小心听见他们谈话,踌躇了一下在门口站着,假装看天。


    司韶光也的确很严肃,事实上,他觉得他快疯了。


    从那惊鸿一眼到现在,实打实的算起来,他从来没有正式见过刘家那位佳人哪怕一次。


    但真说起来,他自己似乎也没着急过,不然以他的性子,想见个人而已,天涯海角他都能追过去。


    和席泽安聊天的时候,席泽安也很好奇地问过他,你怎么不着急呢,你不是这样的人啊。


    司韶光没能得出回答,他自己都没想通,又怎么能回答别人?


    席泽安见状,嘲笑他至今都没见过佳人一面,这佳人该不会是他臆想出来的吧,说不定巷子里就没这么个人。


    唯有这点,司韶光噼噼啪啪地反驳了。


    他见过,他怎么没见过,那天气血上涌倒在床上,有那么一个确确实实的人曾经坐在床边,挽着头发,轻声细语地为他换去额头的湿布。


    那是佳人,司韶光心里很确定,那一定是佳人。


    那必须是佳人。


    苗大爷等得有点想翻白眼了,天这么冷,他一出门就被司韶光逮住了,结果冷风口站到现在,司韶光跟神游似的,站了半天也没开口。


    “韶光啊,你赶紧的,你要问我啥啊?”苗大爷开口催他。


    司韶光抓紧车把手,“苗大爷,我问你件事,你想清楚再回答我,这回一定别再跟我开玩笑了。”


    苗大爷看他表情不似寻常,心里也是一突,镇定道:“你说吧,什么大事?”


    司韶光开口了,“你们办公室里,到底有没有一个叫刘念的人?”


    “......”苗大爷感觉自己绷起来的精神多余的要死,“有啊,不都跟你说了吗,新来巷子里那个会唱昆曲的年轻人就在我们这儿上班,还是你妈安排过来的,你不应该比我更清楚?”


    “你确定真有这个人?”


    苗大爷无语了,转身要往办公楼里走,“人今天还跟我们一起唠嗑烤栗子来着。你不信,我现在带你去见他!”


    司韶光胃里猛地一缩,心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一把将苗大爷拽了回来,“没事,有就行了,您老别麻烦。”


    “那行啊。”苗大爷挥挥手,“你再问我这事,我非跳起来打你不可,走了啊。”


    司韶光嗯了一声,看苗大爷渐渐走远。


    再一转头,他的胃又缩了起来。


    刘念站在不远处,看了他一眼,走了过来。


    司韶光的脚已经踩在踏板上了,又放了下来。


    “你怎么在这儿?”刘念问他。


    司韶光立刻就张嘴反驳,“这一整个巷子都是我家的,我想去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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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去哪儿,谁能管我?”


    “......”刘念很纳闷,“我也没说要管你啊,我就打个招呼问一句,你这么大火气干嘛,我惹你了,你吃错药了?发疯啊?”


    “你怎么这么有——”有脾气呢?


    司韶光把后面四个字咽了回去,没吭声。


    他恶狠狠地想着周围人对刘念的评价,懂事?讲礼貌?斯文?腼腆?他一样都没看出来!


    “明明是你莫名其妙呛人。”刘念抿了抿嘴,“嫌我说话不好听,那你走啊。”


    秋风吹来,两个人谁都没动,一步都没挪。


    “你叫我走我就走?”司韶光开口了,“我怎么那么听你的话呢?”


    刘念一头雾水,根本想不明白自己就打个招呼,怎么就被司韶光火气冲冲地呛了这么几句。


    他自打看见司韶光就一直紧紧捏着挎包带子的手松开了,抬脚就走,“那我走,再见。”


    脚还没迈出去,他身子一晃,被司韶光一把攥住了手,扯了回来。


    “我有事问你。”司韶光说。


    刘念站住了,又攥紧了挎包带子,“什么事?”


    席泽安的诘问还在耳边,


    [你现在还不知道人家弟弟叫什么名?]


    司韶光避开刘念那双乌黑的桃花眼,视线落在他的脖颈处。


    “你——”


    刘念等着,但司韶光只说出了一个字,眼神略微犹疑,就没下文了。


    秋风又吹来了,刘念缩了缩脖子,“说啊。”


    “你怎么不多穿点?”司韶光问。


    “......”刘念原地站了一会儿,他刚才确实有点冷,“你特意骑车过来,就为了问我这个?”


    “谁说我特意骑车过来的?”司韶光脱口而出,“你想多了!”


    刘念现在不冷了,浑身热腾腾的,脖子根和脸颊一起变成了红色,气的。


    “对!我想多了!我冷不冷关你什么事!用不着你管!”


    “你是傻的吗?!你知不知道今天几度?你敞着个脖子就出来了,你想把自己冻死啊?!”


    “我冻死了又怎么样!”


    “我给你的围巾你凭什么不戴!”司韶光没头没脑地嚷嚷。


    “谁说我没戴!”刘念一把从挎包里扯出围巾,照着他的脸摔过去。


    附近的小孩看呆了。


    挎包刘念一直贴身背着,围巾被捂得热烘烘的,丢在司韶光的脸上时漫开一股中药的清苦香气,是刘念身上的气味。


    司韶光忽然没声音了,围巾摘下来捏在手里,捏了好半晌,“我的围巾,你一直贴身带着?”


    “你有病吧!”刘念气得发晕,包里翻出一个油纸包,又朝司韶光怀里摔过去,“我真是多余才想着你!”


    司韶光接过来一看,一包烤栗子,还热腾腾的。


    “你们...上班唠嗑时烤的栗子?”司韶光声音发抖了,感觉自己的胃已经彻底消失了。


    “对!吃死你!”刘念转身就走。


    走了一截路,他才听见司韶光自行车的声音,朝他过来的。


    刘念惊骇地停住脚步,这人想骑车撞他?!


    还没来得及转身,脖颈一暖,那条围巾又飘到了他身上,刚好把他露在外面的皮肤全部拢住,带着薄荷清香。


    他回头一看。


    司韶光撞了鬼似的,飞快地骑车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