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祭拜

作品:《春光醉软

    Chapter 50.


    刘念余光瞥了一眼酒坛,司韶光挖出来后洗的干干净净。如果不是坛口包的红布已经褪了色,乍一看根本不知道这酒的来头这样不寻常。


    他接过小酒杯,站了起来,“叔叔,阿姨,赵婶,我敬你们一杯。”


    说罢,仰头一饮而尽,醇厚但也足够辛辣的酒液入喉,像吞下了一根针。


    “咳咳咳!”刘念立刻咳了起来,忙不迭地偏过身去,抬手挡着自己的脸。


    “哎,小刘你喝得太快了!”司辉师正准备回一杯,给吓了一跳。


    “咳,没事,没事。”刘念有点懊恼,脸上火辣辣的。二十多岁的人了,酒席上还要出这等洋相,实在太不应该。


    嗓子还有些发痒,但饭桌上咳嗽忒没规矩。他忍住了,要转头过来时嘴角蒙上一层淡淡薄荷香气。


    司韶光手里捏着干净的抽纸,给他擦了擦嘴,拧眉道:“你不能喝酒?直说就是了,逞什么强,我还能强逼你不成?”


    刘念抬起了双眼,嘴非常硬,“谁说我不能喝,有点感冒而已。”


    懊恼的不仅是刘念,司韶光也突然懊恼了起来。


    视线从刘念咳得水涟涟的双眼上划过,他倏地收回了手,纸巾还捏在手里,“悠着点。”


    三位长辈也互相敬了一杯,热热闹闹地说开了。


    司韶光有些莫名的心烦意乱,这坛酒就不该挖出来,无缘无故惹自己心疼成这样。


    他伸手要把酒坛子从刘念面前挪开,谁知刘念更快一步,又要往杯里倒。


    司韶光蹙眉,“还喝?”


    刘念垂着眼认真地倒酒,饭桌上言笑晏晏,嗓音流连在二人之中,只有司韶光才能听见。


    “不是还没敬你么。”


    玉白的手指拈着酒杯端起来,刘念端端正正地看着司韶光,认真又讲究,老派的礼节一个都没丢,“这是你的好东西,难得挖出这么一坛,别辜负了。”


    司韶光废了好大力气将眼神从刘念的手指上挪开,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


    刘念轻轻和他碰了一下,悦耳的叮咣一声,“祝你快乐。”


    “祝你幸福。”司韶光慢慢地抿,刘念喝了个干净,放下了酒杯。


    席间,李婵娟喜欢热闹,又喝了点酒,醉意倒是一分都说不上,但语气变得快活又热络,“小刘,阿姨跟你说,你也别恼。我看呐,你要是谈个人来疯也不错,你太安静了,身边有个碎嘴子才更热闹。”


    司辉师推了推眼镜,“你婵娟姨说得没错。”


    李婵娟后知后觉地瞪了他一眼,夫妻目光交汇时,又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刘念笑了笑,低头又抿了一口,垂眼时掩去了眸中的几分艳羡。


    多么热闹的家庭,与他的父母不同,但那份深厚的亲缘从根里是一模一样的。


    小时候逢中秋时,他的父母也会喝两杯。但二位都是偏文静的人,嘴上不说什么太腻歪的话,对视时却有十分爱意。


    小小的他不懂这些,只觉得看着心里特别特别高兴,托着腮帮子坐着高脚凳嘿嘿嘿地笑。


    中秋的夜饭摆的久,不用从头一直坐到尾。饭桌上热络了一会儿,司辉师就张罗着到小花园外的空地上放礼花,整个印家巷的人都能看到。


    李婵娟也跟着起身,“第一发我来点。”


    主人家都站起来了,刘念也跟着站起来,有点依依不舍地放下手里的酒杯,嘴巴呷了呷。


    司家二老给司韶光备的酒果然是最好的,第一口觉着辛辣,但很快就会泛起回甘。细抿时,粮食谷物蕴着的香气立刻化开,惹得他犯了馋。


    这酒喝起来也跟司韶光本人似的,劲儿大,但又有层次得很。


    大门敞着,李婵娟挽着司辉师边说话边出了门。


    刘念跟在后面几步,到了门口,夜里的风还没吹过来,肩头忽然沉甸甸一压。


    他回头,司韶光恰好收回了手,老神在在地先一步踏进了小花园。


    刘念手指捻了捻披在身上的厚衫,羊绒的,柔软温暖,尺码比他大一个号,像给他穿了件短斗篷。


    烟花噼噼啪啪炸开,刘念眯着眼睛抬头看,蓝色,紫色,冷色的烟花最贵,一百发一箱,小花园的栅栏门外足足堆了一排,司家果然出手阔绰。


    “真好看。”他感慨道。


    “你跟我来。”司韶光忽然冷不丁开口。


    刘念恋恋不舍地回头,“做什么?去哪儿?”


    “帮个忙,给我搭把手。”司韶光往另一头走,刘念睁着眼睛瞧了一会儿,勉强看出司韶光的车停在那边。


    他跟着过去,司韶光打开后备箱,似乎拎了兜什么东西出来,又塞了根又细又长的东西在他手里。


    刘念一看,是根长香,递过来时已经点好了,橙红色的一点在黑夜里闪烁。


    他纳闷道:“你要点鞭炮?大晚上的,不合适吧?”


    “我要真想点,半夜也没人拦得住我。”司韶光也是够狂的,转身又往花园一角走。


    刘念亦步亦趋地跟过去,看见司韶光拎着手里口袋蹲了下来,鼓捣了会儿什么,“来帮我点上。”


    刘念捏着手里的长香,燃着火星的那头一碰到,哧地一下,火苗立刻蔓延开,划破黑暗。


    刘念睁大了眼。


    司韶光仍然蹲着,身前拢着一小堆明黄色的纸钱,燃起来后像一堆小小的篝火。


    “帮我一起烧。”他抓起厚厚一沓,递给刘念。


    刘念跟着蹲下,他蹲的太快,短暂地视线一黑,再抬眼时是司韶光望着他的侧脸。


    刘念仔细把纸钱一张张撕开,“你祭拜谁啊?”


    “祭拜先人呗。”司韶光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靠近点,“你也顺道一起。”


    刘念抿了抿唇,手里的纸钱慢慢丢进去,火花温暖着他的全身。


    妈。他心里小声地念叨。


    这儿没人听见,我也没出声,叫您一声妈,不会有人发现。


    我挺好的,又回了南市,您别记挂。刘爷也挺好的,身体结实着呢。


    我今儿承蒙巷子里李太太的好意,来他们家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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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人都挺好,李太太尤其开朗,还喜欢昆曲。您要是见着了她,保准一定聊得来,说不定能成好朋友。


    烧起的纸钱爆了一小声,仿佛是母亲认同了他的话。


    火里又多了一小沓纸钱,刘念蓦地抬头,看见了李婵娟。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也蹲在一旁,边烧着纸钱,边念念有词。


    “阿姐,你在天上过得好吗,缺不缺钱?我多给你烧点,你爱美,拿去买衣裳首饰,别亏着自己。”


    李婵娟笑着叹了口气,“我可想你了,这么多年了,你也不来梦里见见我,忒薄情。晚上来找我吧,我们姐俩说说话。”


    火花又爆了一下。


    刘念看李婵娟脸上高兴又难过,问了一句,“阿姨,您还有位姐姐?”


    李婵娟摇摇头,“以前的一位好朋友。”


    她烧完纸钱,拍拍裙角走了,仿佛怕呆久了心里难过。


    司韶光还在一边蹲着,一直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帮他们拢着火,时不时丢点纸钱。


    刘念看了他一眼,又默默在心里念叨。


    妈,今天的纸钱是李太太的儿子准备的,是他的功劳。您在天上保佑着我,也保佑保佑他。


    保佑司韶光什么呢?刘念绞尽脑汁地想,司韶光出身富裕,不愁吃也不愁穿,前途也平坦。


    他灵光一现。


    妈,你就保佑司韶光将来如愿以偿,得了那位泼辣的心上人,少被揪点耳朵,和和美美的,彼此相亲相爱,热热闹闹过一辈子。


    “你是不是跟你妈告我状呢。”耳边冷不丁响起司韶光的声音。


    刘念回神,“我哪儿有,我说让她保佑你早点遇见那位正缘儿。”


    “哦。”司韶光不咸不淡地问,“你老琢磨我的事干嘛呢,这么盼着我结婚滚蛋啊,嫌我烦呢?”


    “你别扭什么呢?”刘念有点莫名其妙,“盼你好,你还不乐意了。那我盼你苦追一番功夫,你就高兴了?”


    “我哪儿别扭了!”司韶光忽然嚯地一下站了起来,嗓门略微提高。


    刘念张着嘴,心里有点糊涂,目瞪口呆地抬头望他,“你喝多了吧?”


    司韶光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露出一抹坏透了的笑,“嫌我烦也没用,等我真把正缘儿追到手,你更跑不掉。”


    刘念翻白眼,“是是是,我搬进印家巷就是掉魔窟里了,命里犯了你的煞,上辈子欠你的。”


    烟花也放完了,两人拍拍屁股往回走,临进门的时候刘念犹豫了一下,轻轻一声,“谢谢你啊。”


    司韶光侧眼,刘念已经一阵风一样走了进去。走的极快,风一样似的,仿佛生怕让他瞧见什么。


    上了饭桌的第二轮,几乎就没什么人动筷了,觥筹交错,这是推杯换盏的时间。


    桌上三位长辈,刘念悄悄观察着,有一位算一位,全是摸不透底的海量,不知是否是这家人做生意要常应酬的原因。


    他又转眼去瞧司韶光,司韶光喝得没有长辈们多,但酒杯也没空过,面色始终如常,更让他捉摸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