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低头

作品:《春光醉软

    Chapter 35.


    邻居们这才放心地点了点头,又拉着他嘘寒问暖了好几句,才放他去上班。


    刘念打中药铺子旁路过时,掀开帘子进去。


    刘爷坐在柜台后摆弄一套新棋,看见刘念打了声招呼,“小念儿,怎么回事啊,我听别人说昨天你在家里放火玩儿?”


    “我没有啊。”刘念简直想给印家巷情报机关跪下来磕个头求求他们,“我...就是个误会,什么事儿都没有。”


    刘爷敏锐地盯了他一眼,语气相当警惕,“你下厨了?”


    刘爷的语气中内涵的意味有点太明显了,刘念脸上的笑容瞬间拉了下去,“对,厨房抽油烟的有点不大灵光。”


    “你可别乱说。”刘爷不乐意了,“厨房里的东西好着呢,要真坏了,我现在就叫人修去!”


    刘念不说话了,嘴巴动了几下,没能出声。


    “行了。”刘爷点到为止,“你不是要去上班吗,怎么拐这儿来了?”


    他问完,看见刘念低头扒拉身上的挎包,从包里摸出五张拾元纸币,叠得整整齐齐递给他。


    “师父,昨天张爷给的,您替我还给他吧。”刘念说。


    刘爷没接,抱着双手,“还给他干嘛?”


    刘念被问得愣了一下,“这是张爷的钱,我不能收。”


    “你有什么不能收的?”刘爷一句接着一句,劈头盖脸地问,几乎是咄咄逼人,“这钱是脏了?还是旧了?还是烫手?”


    刘念手里捏着钱,呆住了。


    他忽然开始有些发抖,连嘴里的话都有些不利索,“小叔,我...我......”


    刘爷从柜台后面转出来,伸手捏了捏刘念的手腕,抓着刘念的手把钱塞回那个半新不旧的小挎包里,“小念儿,你张叔给你,你就收着,那是他的一份心意。”


    刘念的喉咙滚动了一下,胸膛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呼吸。


    刘爷伸手捋着他的后背,“小念儿,别怕,这儿没有坏人。”


    刘念发着愣,刘爷的声音恍惚在耳旁徘徊。


    他站了好久,剧烈的心跳声才慢慢平缓下来,大脑发涨的感觉褪去,呼吸也逐渐恢复正常。


    “师父,那你见着张爷帮我说一声谢谢。”他说。


    “嗯。”刘爷点点头,又撇了下嘴,“不说也行。”


    刘念扯起嘴角笑了笑,道了声别,掀开帘子出去。


    今天是个艳阳高照的好天气,阳光从头顶上洒下来,将他苍白的面色和额角的冷汗渐渐拂去。


    他迟到了一两分钟,进办公室时很不好意思地向同事们道歉,结果所有人都说让他别放在心上,这儿的传统就是迟到早退。


    刘念有些不知道说什么,一旁的同事奶奶问他,“小刘,明天得演出了,你今天是不是得下午去布置着,用不用我们帮忙啊?”


    刘念看了眼办公室里除了自己以外的同事们的平均年龄,挂着微笑的脸隐隐有点要抽筋,“没事,费不了什么功夫,我去就行。”


    同事奶奶点头,“哎好,有什么就跟我们说,别客气。”


    刘念一直坐到下午,手里的小说已经看完了,明天可以换另外一本,这儿简直就是看书的天堂。


    他看了眼办公室里的表,差不多要到四点了,同事们又开始脚底抹油纷纷开溜。


    刘念想了想,布置活动中心应该也属于工作范畴,在工作时间收拾应该是没问题的。要等下了班再弄,还不知道会耽误到什么时候,指不定连晚饭都赶不上吃。


    他收拾好包,下楼先去仓库看了一眼,大致心里有个数,抬脚又绕去之前试演过的那个亭子前面,站着想了一会儿。


    舞台是不必搭的,没那么隆重,何况原本也是要在亭内演出。搬点桌椅板凳之类的东西出来,大致也就...也就可以了吧?


    他正琢磨着,身后吹来一股风,吱呀一声响,停在不远不近的地方。


    司韶光把自行车停在一旁,没主动搭话。


    他本来是不想来的,他本来是可以不来的,他有千百种不来的理由。


    李婵娟的威胁算什么呢,从小到大,只要他不想干的事,别人拿刀逼着他也不会动弹一步。就算他真的没来,李婵娟至多也就是骂他两句,难不成还真能把他怎么样么?


    他心里想着,念着,颠来覆去百十种合理理由。开车回了家,下车换自行车,一路蹬到了这里,看见灾舅子的背影后停下。


    刘念听见声音,下意识一回头,眼神一闪。自己都还没反应过来,就立刻重新撇过了头去。


    印家巷骑自行车的人那么多,自打之前司韶光开车送他回来那一遭后,他就再也没在上班路上见过他。


    他怎么都没想到身后的人会是司韶光。


    司韶光来干什么,又是像之前一样来街道办有事吗,那他为什么要在这里停了车?


    刘念后背有些发僵,眼神还盯着亭子,心思却已经飘远,半步都挪动不了。


    司韶光也不说话,眼帘无声抬起,就靠在不远处看着。


    灾舅子都不说话,难不成还要他主动打招呼?热脸贴冷屁股的事他可是干够了。


    两个人一人在前,一人在后,就这么诡异地站着。


    偶然来往几个经过的居民看得不明所以,加速绕过这吊诡的二人。


    刘念腿都快站僵了,背挺得脖颈都发酸。


    他忽然有点恼怒了起来,司韶光莫名其妙,难道自己也要跟着莫名其妙?他站在那儿又怎么了,自己还有该干的事,难不成也在这儿杵着当木头吗?


    他觉得自己想的很有道理,硬着头皮一转,抬脚目不斜视地朝一旁的仓库走去。


    司韶光仍然原地站着,后背轻抵着长廊的廊柱,姿势不动,眼皮子掀了掀,琥珀色的瞳仁跟着刘念的背影无声挪动。


    就这么不远不近的距离,树叶落下一片就能听着。这灾舅子居然真能装瞎,愣是装看不见,就这么过去了。


    等背影消失了,司韶光鼻尖嗤笑一声。


    有能耐。


    灾舅子不吱声,那他也不开口。他原本就不想过来,正好乐得空手在这儿闲着。


    他倒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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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看,没他帮忙,灾舅子一个人能布置出个什么花样出来。


    就那瘦弱身板,地方还没布置好呢,来阵风,人就先给吹跑了。


    刘念走进仓库,仓库里一堆各式各样的桌椅板凳。有塑料的,有木头的。


    他想了想,挑了两个木头圆凳,觉得这个好看,一手一个拎着往外面走。


    打从仓库出来,他余光看见司韶光还在原地站着。


    刘念抿着唇,半分不想显弱,蹭蹭蹭地走过去把圆凳一放。


    他也是第一次接下这种布置的活计,心里其实没什么主意。以前在剧团倒是经常帮忙,可专门巡演的剧团和居民区的演出规模是比不了的,好多东西没有,好多讲究也用不上。


    身后的司韶光一派冷眼看好戏的样子,刘念懒得管,也不愿意出声,回去继续搬。


    三四趟下来,他的后背渐渐开始发汗,肩膀酸疼,手腕坠得慌,膝盖关节也觉得隐隐发涨,走路不太利索。


    司韶光动了动。


    刘念察觉到了,但仍旧咬着牙,面不改色地走过。


    司韶光换了个姿势站着,没再靠着廊柱,眼里看好戏的神情早就淡了,眼神冷冷的地看着刘念来回的身影。


    刘念第五次从仓库里搬着东西出来的时候,司韶光抬脚走了过去。


    刘念已经累得分不了神,走到一半,忽然感觉手臂被人一扯,沉甸甸坠着身体的重量一下子全消失了,轻快得出奇。


    咣啷一声,司韶光直接把两把椅子撂在一旁,声音比冰还冷,“你就打算这么来回折腾到半夜?”


    身上重量是没了,可肩膀的酸痛就立刻翻涌上来。


    刘念咬了咬牙,“耽误着你看风景了?”


    司韶光声音压得极低极沉,几乎是从嗓子眼里一字一句逼出来的,“我要看风景去哪儿不是看,要站在这里吹冷风?我有毛病?”


    刘念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很轻,“谁知道你什么毛病。”


    司韶光垂眼看过去,刘念的手指和手掌勒得红艳艳一片,脸颊在运动后涌上来的血色明显到让人挪不开眼。


    刘念倔强地站着,死不出声。


    司韶光手指发痒,真想掐住眼前人脸颊那片软肉死命地扯,看能不能把这张犟嘴扯开。


    “你就朝我低个头,开下口,是会要了你的命吗?”


    他说完,垂眼盯着刘念的头顶。


    刘念留着长发,个头也不矮,只有像现在这样时,他才看到刘念的头顶有两个旋儿。


    听说有两个旋儿的人都死犟死犟,果然是真的。


    司韶光快气笑了,脸色彻底因为刘念的沉默而冷了下去。


    他脚尖微微一动,正准备转身离开,忽然听见面前的人嘴里发出一点声音,又轻又细,简直像深深含在嗓子里不肯吐出来似的。


    刘念微微抬起头,双眼却垂着,眼神旁别的地方飘,就是落不到司韶光的脸上。


    司韶光屏住了呼吸。


    “那...”乌黑的睫毛颤了一下,刘念的脸颊红得像火,“请你帮帮我...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