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离心

作品:《重生之我与反派的契约婚姻

    王宫西南位置,在靠近太安宫不远的一处偏殿内,静芙站立堂中,屋内长案上铺着各州府商路舆图与丝、茶、漆、瓷等各珍奇物类的行情名录,算珠声噼啪如雨,十几位贵女各自核算着手中的账目。


    为了让她们更加熟练,静芙特意申请了往年宫内的价目表与账册,分发下去,令她们据此核算,最后与原本账目对照,检验核算成果。


    静芙屋内踱步,查验着各贵女成果,半晌过后,噼啪声渐微,不时有三五贵女压低着声音交头接耳。


    又不过片刻,静芙见大家均核算完毕,敲响醒木,正色道:“今有一题,考考大家,夺冠者可授甲等表彰,记录在册,供日后任职参考,还请各位姑娘们仔细斟酌。”


    众人闻声皆落座归位,静心聆听。


    “各位皆是名门闺秀,兰心蕙质,若假以时日掌管一府内事,时逢年节,令管家采买一批松江紫花布作为节礼分赏下人,然到货查验时,却发现紫花布质地粗硬,以次充好,而账目上报的却是上等的价格,尔等以为如何处理才能平衡府内颜面、赏赐体统与下人管教?”


    日影透过雕花窗,落在铺满各色绸缎的案几上,光影流动,众学员交头接耳,发间钗环珠翠轻摇微晃,一时间人声盈耳。


    静芙点名道:“沈姑娘,不若你来说说?”


    只见一位额发齐整、眉目舒展、身着雪青色妆花缎袄的女子站立起来,“‘蛀虫不除,栋梁必朽。’学生以为应该立即撤了他管家职务,并严加审问,是否有同党,可否有其他贪赃?最后送了官府,重新采买符合品质的礼品,召集府中众人分发礼品并严明府规,若再有人胆敢以次充好,偷奸耍滑,欺上瞒下一律送官府、发卖,再不留用,方可以儆效尤。”


    “‘水至清则无鱼’,雷霆手段固然痛快,可也容易打草惊蛇,我有一法,既可维系眼前体面,亦可图谋将来。”说这话的是林清婉,只见她身着玉色立领中衣,外罩一件鹅黄色褙子,领口缀着一圈纤巧兔毛,娇俏灵动。


    静芙闻言积极鼓励道:“林姑娘既有高见,不妨说来听听。”


    “学生以为,不若先假意认可此次采买,并着管家将礼品分发下去,暗中留意哪些人有异议,又有哪些人与其勾结,从而引出其他‘鱼儿’待日后再寻个其他由头将此肥缺分离出去,对于那些勾结之人也可一并处理。”只听她声音清脆,若珠玉落盘,说话间颊边梨涡若隐若现,好不灵秀。


    沈若仪微微抬额,不以为然道:“林才女倒是讨巧,只是年下赏赐亦关乎一府体面,任由次品流出,是连相府的体面也不顾了么?还是想寒了那些一年忠心耿耿,任劳任怨家仆的心?”


    林清婉还想辩驳,却在回眸间瞥见屋外一闪而过的黑甲少年,不由起身向外张望而去。


    原本西南一隅是太后所在宫位,西南门也甚少有人往来,极为清静,今日倒是稀奇,身为副统领的陆承渊竟从这里穿过,行色匆匆。


    少女芳心怦动,尤其对于英勇的少男儿郎,天生带着一股崇拜之情,只听林清婉清脆的嗓音在屋外响起:“承渊哥哥。”


    屋内众女儿一时间均朝屋外望去,恰好望见同样因听到呼唤声回望的陆承渊,精瘦少年炽热的目光穿越而来,视线扫过林清婉,最后却落在了一个不起眼的女子身上。


    那女子微微颔首,旋即转身回来。


    众女子尚沉浸在少年的俊朗眉宇里,却见男子已大踏步离去,静芙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沈若仪望着一脸沮丧回来的林清婉,揶揄道:“好一出‘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却见林清婉不与沈若仪针锋相对,倒是深深看了旁边的程知晴一眼,她直觉方才陆承渊看向她的眼神不单纯。


    静芙也适时提醒道:“继续刚才的题目,程姑娘你怎么看?”


    “不若将劣物入库封存,作为凭证,召见管家,令其亲眼看着他所采买物品被登记在‘次品库’,却不对他严明叱责,给他一次坦白改过机会。”


    静芙追问道:“若他毫无悔过之意呢?又当如何?”


    程知晴虽不似沈若仪端庄大方,亦比不得林清婉娇俏灵动,五官亦无一处夺目,却是十分耐看,不由让人想要亲近。


    只见她不卑不亢地应答着静芙所问,“若他依旧冥顽不灵,则调去其他无关紧要的职位,或去清扫、或看马房。另重新着人采买以应节礼,并从此定立规则,凡采买贵重大额物资,需由采办、库管、记账员三方联签,并定期轮换采买差事,防微杜渐。”


    程知晴说罢,静芙向她投去赞赏的目光,却也犯难道:“三位姑娘均有见地,为防公平起见,不若尔等投票,得票最多者为今日一题魁首。”


    唱票作罢,沈若仪与林清婉平票,程知晴次之。


    “先生,这不公平,谁人不知她二人一个是丞相之女,一个是尚书之女,程知晴仅一知县之女,三人如何能公平竞争?”其中一个女子提出异议。


    尽管程知晴甘愿退出竞赛,可矛头已起,林清婉虽与沈若仪向来不睦,但是凭白又出来一个程知晴,她不服,况且方才陆承渊的眼神,她始终无法释怀,沈若仪则一向自视甚高,也不愿意屈居人后。


    一时间,室内争争吵吵不可开交,静芙也不制止,眼看着几位贵女们争的面红耳赤,就要大打出手时,她才敲响醒木,“诸位说的都有道理,要不依我说此议题三位平手,就此作罢?”


    正是剑拔弩张之时,无人肯罢休,静芙只好佯装为难地去求见太后。


    太安宫殿内地龙烧的火旺,暖意融融如阳春,紫檀木桌上的一盆君子兰正开的热烈,肥厚叶片绿的油亮,如几柄出鞘的利剑,守卫着正中央的那簇橘红,端庄而艳丽。


    静芙走进殿内,正恰看见侧身坐在西窗下的珠瑶,一身夕岚云锦宫装,背脊挺直,静默地看着窗外那株梅花,摆在她面前的青玉茶盏已无一丝热气,听到殿内响动,这才回眸看向她。


    太后闻声也从里间走出,怀中抱着一只通体乌黑的猫儿,只见那猫儿眼瞳淡漠,尾巴偶尔不耐烦地扫动一下。


    静芙说明来由,太后赞赏道:“有争议是好事,说明大家用了心,不过依你之能这点小事应当不至于如此为难才是,你心中以为魁首当谁?”


    “太后圣明,三位姑娘确实各有才情,臣女心中以为融三人之所长,次布按程姑娘之言处理,依了沈姑娘之意责罚管家,同时参考林姑娘之策留有些余地,最后采纳程姑娘计策让三方互相监督,加以制约,防范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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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漫不经心地掀起眼帘看向她道:“噢?所以你此番前来是想请我出面平息争论?”


    “臣女万不敢因此等小事劳太后尊驾,折了太后威严,只是臣女人微言轻,恐难服众,故而特来请示,不若让那高大小姐出面,应当可以平息此风波。”


    静芙微微抬眼,趁着太后逗猫的间隙看向高珠瑶,高珠瑶刹那间心领神会。


    太后也将视线从乌儿身上挪向高珠瑶,“瑶儿身为总教习,也是该露露脸。”


    说罢,便眼神示意身边的嬷嬷跟着二人去了弘润殿,路上静芙摸出袖中玉佩递将高珠瑶,“王妃说了,这玉佩她甚是喜欢,也希望高小姐也能如她一般爱惜此物,莫要再丢弃。”


    高珠瑶接过玉佩的同时握了握静芙手掌,静芙掌心徒然碰到一个皱巴纸团,粗糙的有点硌手,她抬眸狐疑地看向高珠瑶。


    只间高珠瑶不动声色道:“明白了,那日雪中相救,替我谢过你家王爷王妃,阿克苏可有好些?”


    静芙愣了片刻,方才想起高珠瑶问的是月尘,忙回道:“高大人日前已去王府拜谢过,府中每日用送来的人参、鹿茸调理着,倒也恢复得快,只是半条手臂是没了,不过人有旦夕祸福,高小姐也莫太过挂怀。”


    高珠瑶思及那日重重刺客将她围困在内,生死不过须臾之间,至今想起仍旧心有余悸,性命攸关之时,是他奋不顾身冲向林地,将她从鬼门关里拽了回来,若是没有他,她恐怕早已命丧黄泉,他与她不过数面之缘,却能舍身相救,而她曾认为身边的亲近之人,却个个都让她生不如死。


    她杏眸圆睁,深吸一口气,眸中水气渐渐退散,“那便好。”


    几句话间,三人已经来到了学堂外,只听里面沸反盈天,各执一词。


    见太后身边的容贞姑姑和高珠瑶进来,方才还争执得面红耳赤的贵女们立马鸦雀无声。


    “静女史方才已同吾讲了,各位姐妹们齐聚一堂共同研学,希冀着以己之力为他日国民安泰添砖加瓦,这本是大朔与咱们女子的福气,亦是今日姐妹们的缘分,太后言明有争论是好事,说明大家潜心向学。”


    高珠瑶接着按照方才静芙在太安宫所言宣布了最终结论,又道:“尔三人皆是佼佼者,圣人云‘三人行,必有我师焉。’经此一事,日后更该多加探讨,带着众姐妹们一起进益才好。”


    接着,高珠瑶自头顶摸下一支发簪,那发簪是用羊脂白玉雕琢而成的祥云样式,上面用金丝工艺缀着流光璀璨的三颗红色宝石,光华夺目,她道:“今日我便将这三枚宝珠分赐三位姐妹,希望日后大家能同心同德。”说罢便不由分说将宝珠拆下。


    一旁的容贞嬷嬷欲伸手阻拦,可见贵女们已经拍手叫好,她只好作罢。


    她清晰记得太后当年得了这三颗宝石,甚是喜爱,欲将其镶嵌在冠上,只因高珠瑶说喜欢,太后便命工匠特意打造了这支发簪。


    在不损坏宝石的前提下要将珠子嵌上去工艺极为复杂,如今她随手便赏赐了别人,若叫太后知道了,定要伤心。


    而静芙也趁着大家为那宝石目眩神迷之时,悄悄打开掌心纸团,只见纸张小巧,上面洇着汗渍,还微微泛着潮湿,字迹潦草,依稀可辨四个字:救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