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祭祀
作品:《太子命短,我护短》 “大概就是这么回事,当初带走俘虏的人就是祁城烨。”弥乐笃定地拍着膝盖。
“是么..….”容迟沉吟,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深意,这细微的神情变化恰好被容雀捕捉。
他俩兄弟,向来是心有灵犀的。
“总之,他为何带走那些人,我不想追究,也不感兴趣。”弥乐语气坚决,“当务之急是救出那些孩子。”
容迟默了片刻,抬眼道:“狼主,若是能偷得令牌,也不是不可。”
见自己的“损招”被采纳,容雀激动得一拍大腿:“我就说!老大!可以偷!”
“你闭嘴。”弥乐一个眼神过去,转头冲容迟扬了扬下巴,“你接着说。”
容迟不紧不慢地解释:“如今大寒,京城外多处极寒地区出现雪崩,其中梁庄死伤最为惨重,狼主,您只要偷得令牌,假冒支援队伍,顺利出了宫后,我带人在外边接应您。”
弥乐摩挲着下巴,缓缓点头:“也不是不行。”
容雀立刻附和:“那就这么办!”
此刻,弥乐的心思已飘到救出人之后该往何处去?该如何安置的问题上。
她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屋内,忽地一顿:“蓝胭呢?”
容雀随口答:“应该去弹琵琶了。”
都这个时辰了还未回来,弥乐不禁有些担忧。
起身从架子上取下斗篷披上身,“今晚你跟容雀挤着睡一宿吧,改明再回吧。”
话音落,人已出了门。
夜里,兄弟二人并肩躺在床上,容雀压低声音,道:“哥,其实,救人的不是祁城烨对不对?”
“闭嘴。”容迟冷斥。
“你不说我也知道。”容雀转了转身子,背对容迟去,手肘压在头下,呢喃着,“我是不聪明,但是我了解你,真正救人的,是那位三太子对不对。”
“……”容迟没再说话。
容雀却不罢休,滔滔不绝地接着追问:“那日在客栈,无意间提到过他,从你对他不言而信,我便开始怀疑,之前你潜入东宫取那入宫宗卷的时候,你俩就撞上了,还说过话,对不对。”
“……”
容雀:“我想再确认一件事,太子的生母,是孜劫玥,对不对。”
面对砸来是四个"对不对",容迟只觉得一阵头疼。
默了半晌,才开口问:“狼主知道吗?”
容雀老实摇头,随后一阵轻笑,“老大跟我一样不聪明,她当然也不知道。”
“莫要告诉她,我还未能为她规划好一切。”
容迟嗓音低沉,这一切的一切,有他扛下来就够了,不愿再将弥乐牵扯进来。
容雀重重点头,“嗯!我明白,我什么都不说。”
竹林里,凉风习习,曲声凄凄。
蓝胭杜自坐在老地方——那块光洁的岩石下,指尖在琴弦上轻拨。
她浑然不觉,身后一棵突兀的老槐树,弥乐双手枕着头斜倚在枝干上,嘴里叼着一根干枯的狗尾巴草,目光沉沉地注视着她。
一曲终了,余音散入风中。
直至重回一片寂静,蓝胭这才抹去眼角的泪,收拾好心情,抱着琵琶转身离去。
弥乐却没有动。
她依旧保持着原先的姿势,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果然,不过片刻,竹林深处便传来了细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缓缓走出。
月光如水,洒在二人身上。
走在前面那人,一身明黄龙袍格外醒目,身后紧跟着的,是一个卑躬屈膝的老太监。
老太监扬头,月光清晰的照映出他的面容——
哟,这不是当日带他们进宫的李公公嘛?
弥乐抱臂静卧,眼底闪过一丝冷光,吐去嘴中的狗尾草。
她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风,把这皇帝老头吹到这僻静的竹林深处了。
只听李公公尖细的嗓音开口:“圣上,今日这姑娘的曲子,与往日曲风大有不同,不知怎的这般悲凉,扰了圣上雅兴。”
“到底是个弱女子。”祁连煌望着蓝胭离去的方向开口,嗓音低沉而带着一丝看透世事的沧桑,“心有千千结,无力也无言。”
随后,他转身摆了摆手,“无碍,回吧。”
“嗻。”
大寒之后的天亮得晚,山头雾气浓重,
弥乐被蓝胭唤醒,睡眼惺忪问道:“怎么起这么早?”
“弥乐,你最近都缺课不在,昨日也忘了告知你。”蓝胭一字一句解释,“今日,是先皇后的忌日了,这后宫所有人包括我们选秀的秀女,都要一同去祭拜。”
“先皇后?”弥乐确实对此事浑然不知。
“嗯。”
弥勒掀开被子,低头望着自己的一身红裙,祭祀甚是不妥,非但不符宫中礼制,更不敬已故之人,“换衣服。”
蓝胭转身取来一套白净素雅的丧服,“衣服我已备好。”
弥乐麻利掩上床帘更衣,一旁的容雀睡得正酣,打着微弱的鼾声,帘内弥乐道:“叫醒他。”
清晨的寒霜覆盖着青石御道,香炉青烟缭绕不绝,这祭祀的队列如长龙蜿蜒,从奉先殿一直延至黄陵口,不见尽头。
目光所及,全是身着素色祭服的人,无半点华饰,皆垂首低眸,使得整座宫阙鸦雀无声。
三人随队列缓步前行时,蓝胭却忽然面色煞白,呼吸急促。
容雀忍不住低声问:“蓝胭,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弥乐也察觉异样,侧首问道:“要不要休息片刻?”
蓝胭轻轻摇头,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只是身子有些不适,不碍事的。”
她抬起衣袖,悄悄拭去颊边的泪痕。
这时,一道人影突然站到她面前,轻声叫唤她,“弥乐。”
“格桑?”弥乐略显诧异,“你这老头怎么来了。”
“我怎就不能来。”
格桑今日一反常态,未着往日的大红大绿尽显富态的服饰,而是规整地穿着丧服,神情肃穆。
弥乐凑近轻嗅,闻到他身上浓郁的香火气息,再看他愁容满面的模样,不由悠悠道:“你还真是会奉承,皇帝的女人死了,你怎么这般愁苦,这老脸都快垮下来了。”
格桑没有接她的话,只是沉声问道:“祭拜过了么?”
“还在排队呢,尚未轮到我们后廷的秀女。”
“待会儿务必恪守礼仪,诚心祭拜,莫要轻慢。”
格桑还是头一次这般郑重其事地嘱咐。
弥乐却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我与皇后素无交集,循例拜一拜,走个过场便是。”
“她会保佑你的。”
“迷信。”
正当即将轮到她时,弥乐忍不住好奇地向奉先殿内望去——
映入眼帘的,是殿前跪着的祁玄,他背过身,未见面容,身着一身素白孝衣,墨发仅用一条白绸束起。
奉先殿内烛火沉沉,好似都照亮不了他,高挺的背影在昏暗中显得更加孤独至极。
内侍跪捧铜盆,他掬水净手、拭巾,每一个动作都庄重得近乎执拗……
“小恩人。”
这时,弥乐耳边传来一声轻唤,打断了她对祁玄的注视,她回过头,对上祁城烨的目光。
“昨日之事,还望你不要介怀。”祁城烨语气诚恳。
“昨日怎么了?”弥乐不解地问。
“我并不是有意隐瞒家室,而是此段婚姻乃父皇亲赐,并非我所愿…..”
见她说着一堆带着歉意的话,弥乐心不在焉地听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想去追随那个孤独的身影,奈何视线被祁城烨高大的身子挡住。
弥乐忍不住打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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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上亲赐的婚姻那是好事,我为何介怀?”
他的眼神闪过一丝期许,“你真不介意?”
“不介意不介意。”
弥乐毫不在意地连连摆手。
心下暗忖:咱们本就没有多熟,隐瞒不隐瞒的倒也无所谓,至于你娶多少妻妾,与我何干?我又不插足,我只想偷令牌。
正当她说完之后。
扭头正对上从她身旁掠过祁玄,四目相对的刹那,她心头一震——
只见他的面色苍白如纸,不存半分温热,一双星目暗淡,眼底的那股子忧伤,怎么也藏不住。
就这么看着她……
弥乐心头莫名一紧,竟也跟着泛起几分酸楚。
直到他的身影渐行渐远,弥乐仍怔在原地,未能回神。
“小恩人?”
“嗯?”弥乐被拉回来。
“怎么了?”
她随意找了个借口,“没事,就,胸口有点不舒服。”
“那要不要请太医瞧瞧?”祁城烨面露担忧。
可弥乐现在心情很不好,不想说话,于是三言两语将他打发,“不用,你去忙,我一个人待会儿”
“这….那好吧。
祭祀大典行到一半,弥乐因那股子酸楚劲儿,憋在胸口堵得慌,想着四下走走透口气,便离开队列,在宫中独自徘徊良久。
直到祭祀结束,人都相续离去,她才回来。
不知不觉却迷了路,只得爬上树头本想探探路口,却见祁玄还留在黄陵跪着。
寒风吹拂着他素白的衣袂,墨发在风中微微飘动,就这么一个人,那道身影好是落寞,好是沉重……
皇后……太子……
再联想到格桑方才那副模样…..难不成…….
突然一个念头忽然闪过脑海。
这位先皇后,原来是格桑的阿妹!
入宫前她便想过,格桑阿妹乃孜劫人,无根无基的,原以为顶多是个宠妃什么的,不曾想竟当了皇后。
怪不得祁玄这般模样,原来祭拜的人是他的生母,也是与自己母后义结金兰的好姐妹——孜劫玥啊。
按照年纪,她也才三十岁左右,怎么就这么……去了呢?
弥乐只觉得胸口堵得慌,这位素未谋面的姨母,竟让她也心生悲戚。
弥勒鬼使神差地遂上前去。
察觉到有人靠近,祁玄扭头看去,错愕地注视她,控制不住地轻声呢喃着她的名字,“弥乐……”
随后又立即恢复平静,只是平静之下,是嘴角止不住的颤抖。
弥乐在祁玄身旁跪下,郑重地磕了三个响头,轻声道:“自打我第一次见你,你眼里就常含忧伤。我不懂你们胤朝的规矩,只知我们草原上,对死者的敬畏莫过于磕地三响。”
她燃起三支香,香烟袅袅升起:“想必这位娘娘生前定是位母仪天下的女子,不然,怎能教导出你这般忧国忧民的储君。”
祁玄的喉结微微滚动,却仍沉默着。
他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收拢,攥紧素白的衣角。
“何必过多难过?这祭祀,终究是祭给自己心头的那份念想。”
弥乐的声音轻柔如风,“人总得有份活下去的盼头,盼着花怎么开,盼着春天的到来。”
她起身准备离开时。
祁玄终于开口:“你若无事,能与我留下吗?”
弥乐微微一愣:“嗯?”
祁玄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望向弥乐,第一次露出了一丝脆弱的神情,眸中带着生平从未有过的恳求:“可以吗?”
“可以。”
二人就这样并肩跪在祭坛前,寒风吹过,带来远处枯枝摇曳的声响。
烛火在他们脸上投下跳跃的光影,香炉中的青烟依旧连连不绝。
他们默默闭上眼睛,一跪便是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