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神情并未有丝毫的慌乱,依旧不疾不徐道:“既要修建船只,就需用大量的铁。若松奉能再添一个冶铁厂,就能与船厂一同源源不断生产各种船只,让贸易岛更繁荣,为我大梁征收更多税款。”


    “即便要用铁,也可从他处购买,何须要自己建冶铁厂?”


    一名官员质疑。


    冶铁厂这等存在,实在太容易引人遐想。


    陈砚抬眸看向那官员:“因下官瞧不上民间产的铁。”


    此话又是让一众官员哗然。


    当即就有人道:“我大梁的冶铁无论是产量,还是成色都极佳,竟还入不得陈知府的眼?”


    “冶铁不都是烧制,千锤百炼,怎的你还能做出花来?”


    官员们边怒而反驳陈砚,边用眼角余光打量张阁老的神情。


    陈砚道:“既要做船,自是要做大而美的船,铁器的成色、形状、产量都需为船厂所准备,若无法及时调整,就会耽误货船的制作进程,耽误我贸易岛的发展。”


    大梁的冶铁技术在此时是世界第一,可大梁的火铳、火炮等时常出现炸膛现象,真正问题出现在铁矿上。


    国内的铁矿含硫量极高,需脱硫后才能冶炼,成本高,技术要求更高。


    国外的铁矿就不同了,一来储存量大,二来杂质少,冶炼成本低,且能冶炼出更好的铁。


    想要工业化,冶铁技术是重中之重,陈砚必要亲自在松奉建立一座冶铁厂,不断精进冶铁技术,再在松奉、贸易岛尝试推进工业化。


    松奉有得天独厚的贸易岛,可以源源不断地从国外进口大量优质的铁矿,又何必要消耗自己的铁矿储存?


    既从国外赚大量银子,总要花出去换取资源,才是真正赚到了。


    铁矿就是个极好的选择。


    张阁老既然想要剿灭刘茂山这一大功劳,总要做些牺牲。


    “不过是一个冶铁厂,张阁老总不会以为下官凭此就能在大梁冶铁业如此发达之际掀起什么风浪来罢?”


    陈砚不理会那些你一言我一语的官员,反倒去激张阁老。


    张毅恒缓缓坐下,再次扯着自己的衣袖:“诸位大人一路舟车劳顿,定是累了,陈大人不若尽尽地主之谊,备些饭菜酒水,让诸位大人歇上一歇。”


    众官员心中猛惊,张阁老听到此等条件竟不直接甩袖就走,而是留下来用饭食?


    难道此事还能谈?


    陈砚当即拱手应下,又吩咐人去备酒席,并亲自将人请去前厅。


    待众人都走了,郑凯忍不住问何安福:“老何,咱这脑袋是保住了还是没保住?”


    “你还没瞧出来?且看那张阁老答不答应陈大人建冶铁厂了。”


    王炳插话道。


    郑凯忍不住道:“松奉是大人的地盘,大人想建什么厂,还用得着那位张阁老答应吗?自己个儿建就是了。”


    总不能建起来后还有人来拆了吧。


    “你大字不识一箩筐,还指点起大人办事来了。”


    何安福对郑凯颇为嫌弃。


    愚夫一个!


    哪比得上大人,一言一语都有深意。


    “那冶铁厂肯定比我等的脑袋重要。”


    赵驱脸色深沉地开口。


    其他几人可不惯着他,当即就问怎么个重要法,赵驱哪里能答得上来,只道:“待我回去问问我媳妇就知晓。”


    其他三人酸溜溜地嘲讽他靠媳妇。


    赵驱龇牙:“你们连我都不如,还敢笑话我?”


    三人顿时暴跳如雷,纷纷拔刀就要与赵驱一较高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