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前世奢侈品的逻辑。


    奢侈品直接与“富有”绑定,富豪们为了展现自己的财力,即便本身并不需要,也需得拥有,否则难以融入同阶层人的圈子。


    中产会垫脚去够,极力朝着富豪们的生活靠近。


    可当中产们垫脚买到那些奢侈品时,富豪们就有再将他们彻底甩开的需求。


    奢侈品会再出限量版新品,即便是高溢价,富豪们照样愿意掏钱,让中产们进行新一轮的追赶。


    如此一来,靠着奢侈品就让富豪、中产们将钱拿出来,在市面上流转,于普通人有利。


    这些奢侈品却不是生活必须,普通人即便没有也丝毫不影响生活。


    国家反倒可以从中收税,充盈国库。


    “要赚,就赚大户的钱。”


    两人的心随着陈砚的话上上下下,目光也是越来越亮。


    “大人之意,是让我等大商户去赚上层人的银子,不大不小的商户去赚中层人的银子,小商小贩去赚底层人的银子?”


    刘宗一开口就是无法压制的激动。


    陈砚笑道:“不错。”


    因手边没纸笔,他就着杯子蘸了水,在桌子上简单画着工厂图。


    “松奉的工厂集中建设,成工业园区,归官府所有,商户可向官府租用。工厂大小不同,租金不同。”


    陈砚画着大大小小的方形,继续道:“和贸易岛的商铺一样,工厂的生产范围需向官府书面申请,方便管控货物供给,争取做到人人都能赚,人人都有饭吃。”


    徐知看着那一个个简单的方形,想起的是当初陈砚拿着贸易岛的规划图给八大家讲解时的场景。


    当初的他们虽激动,却觉得陈砚这是天方夜谭。


    如此大的工程,需得举国之力方才能办,单靠陈砚一个知府如何能办到?


    后来陈砚不止办到了,还让他们八大家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如今就连周边的大部分倭寇除了,潮生岛剩下那些倭寇已经不足为患。


    这也意味着陈砚能腾出手,专心实现这一构想。


    此次无论是他还是刘宗,都不会怀疑陈砚能办到。


    陈砚的规划太宏大,若让他人参与其中,必定会扰乱,这绝不是陈砚愿意的。


    若这正清已死,八大家或还能与陈砚讨价还价,可如今……


    徐知看了眼被绑在椅子上的正清,心中暗叹一声时也命也。


    “我八大家愿助大人达成宏愿,只是那些田地都是我八大家花真金白银买来,几十万亩田地,总不能白白捐出来。届时若上头查下来,大人也不好交代。”


    刘宗话音落下,徐知便附和道:“我八大家可按市价将田地卖给大人。”


    他们二人是奉命而来,既无法直接让八大家参股,这银子总要拿回一些,否则他们二人无法交代。


    陈砚一顿,笑着道:“此要求甚为合理。”


    见陈大人如此痛快答应,二人反倒有些无措,转头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诧。


    “只是贸易岛还在建设,又要再建厂,几十万亩田地本官一时也拿不出那么些银钱。”


    陈砚颇为难。


    刘宗双眼一亮,当即站起身,对陈砚拱手,声音极洪亮:“我刘家愿借银子给大人,帮大人解燃眉之急!”


    徐知暗恨自己反应太慢,让刘宗先开口了。


    要是陈砚从刘家借银子,那就欠了刘家一个大人情,只要陈砚在松奉,必要为刘家让利。


    陈砚摆摆手,笑道:“本官虽困难,也还没到借银子的地步。”


    在二人愣怔之际,陈砚从袖子里拿出一本薄薄的账册,递给刘徐二人。


    二人不明所以,翻开细细查看,旋即脸色大变,立刻将账册盖住,抬头看向陈砚。


    陈砚道:“八大家自上岛后,偷税漏税之举屡有发生。本官一开始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给尔等机会悔过自新,奈何尔等实在贪得无厌,少交的税竟越发多起来。市舶司若不加以严惩,其他商人有样学样,贸易岛就要乱了。”


    二人神情已十分难看。


    能在八大家当账房的,个个都是此中能手,莫说松奉,就是宁淮,甚至其他各省也从未有人察觉出账目的异常。


    陈大人竟能将他们账目里的猫腻全部找出来,金额竟丝毫不差!


    “你八大家这几个月,就隐瞒少交了近二万两税银,本官此番就罚尔等十倍补齐税银,以儆效尤!”


    二人脸色彻底黑了。


    世间哪有罚十倍的道理!


    陈砚丝毫不理会二人,又继续道:“这些罚款可抵消部分田地款,至于剩余的银子,就用工厂租金来抵。”


    他往大工厂画了个圆:“你八大家既要做这工厂生意,必是要租大厂。且你八家总不能只租一个工厂。这八间最大的便租给你们,租期可达五十年,如此算下来,你我便两清了,二位以为如何?”


    刘总和徐知:“……”


    这与明抢有何区别?!


    二人此时已从兴奋得满脸通红,变成脸色铁青。


    可一看到旁边的正清,二人也只能咬碎牙往肚子里咽。


    生意既已做成,陈砚十分热情地将二人送出门后,才转身回来。


    关上门,就见那倭寇依旧安安静静坐在椅子上。


    陈砚大步走过去,撩起衣摆就坐到凳子上,似笑非笑道:“本官可是为你在八大家面前保全了名声,你该如何报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