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知恍然:“在大人眼中,八大家和贸易岛其他小商户都是商户,能为大梁从外国赚大量银子就行。”


    陈砚对徐知的赞赏多了几分:“二位尝尝本官这杯茶。”


    刘宗盯着大陶杯子里那飘着热气的褐色茶汤,想到陈砚并未洗茶,且还加了半勺盐,实在有些难以下嘴。


    一旁的徐知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浑浊的茶汤并未如他所想那般苦涩。


    许是水多,冲淡了其中的酸苦,反倒激发出茶叶的清香,再加那股微咸,使得这茶别有一番风味。


    “好茶!”


    徐知的赞美脱口而出。


    旁边的刘宗心道,徐知在阿谀奉承上实在天资卓越,自己远不如他。


    陈砚对刘宗做了个“请”的手势,刘宗勉强端起粗糙的陶杯子,心里做了好一番建设,仰头一口饮下。


    留在嘴里的并非甘甜,而是一股淡淡的咸味和粗糙的香味。


    “倒也算不得太差。”


    刘宗迟疑片刻后道。


    这实在算不得纯正的茶,反倒更像一种汤。


    “二位可知这茶叶值多少钱?”


    陈砚反问。


    两人从小与茶打交道,自是这茶叶极不值钱,却不好拂了陈砚的面子,只能推说不知。


    陈砚指着那包茶道:“这么一包只需三个大钱,二位出身大家族,自是不将这三个大钱放在眼里,可对那些贫苦百姓而言,三个大钱不是小数目。可若本官今日随意答应了二位的条件,二位瞧不上的这几个大钱,穷苦百姓也赚不到了。”


    徐知和刘宗均是心头一紧。


    陈大人绕这么大个弯子,就是为了拒绝他们的要求。


    刘宗率先开口:“在下斗胆一言,此事与这茶叶全然不同,我八大家是要拿出松奉一半田地助大人办成此事,那些什么都不付出的人如何能与我八大家的待遇相同?”


    徐知虽觉刘宗此言过于直率,心中却是觉刘宗此言极在理。


    陈砚却似笑非笑地盯着二人:“若非倭寇之事,八大家又岂会甘愿出这一半田地?何况这些百姓的田地如何落到你们手里的,难道还要本官一一言明?本官并非与你等做生意,你等也莫要讨价还价。”


    “不知刘茂山身边那些护卫可还安在?”


    徐知反问。


    陈砚静静看着他,却见上次与他交谈时毫无还手之力的徐知,此时却不闪不避。


    果然是徐家人,虚虚实实,实在厉害。


    “死了六个,还剩下两个。”


    陈砚平静道。


    徐知压低声音,对陈砚道:“大人信不信,那两人也活不了。”


    “原来你的底气在这儿,若他们都死光了,无人能找到证据,你们八大家可安然过关,田地也就不用交出来。”


    陈砚恍然大悟。


    徐知开口:“在下对大人在松奉建厂的规划十分看好,跟着大人虽会有付出,然回报也极大。八大家愿与大人化干戈为玉帛,一同将此事办好。只是我八大家付出如此之大,总要有些回报,否则八大家也不会吃这哑巴亏。”


    “此次你等虽未杀死刘茂山,倒是将尾巴都清理干净了,事情办得属实不错。”


    陈砚由衷称赞。


    敢于冒险上岛,就已是很有胆识了。


    上岛后,能稳住刘茂山,让他做好备战,又能在他俘虏那些倭寇之前给那些人全部下毒,此间之凶险,光是想想就能窥见一二。


    当然,徐知在这等情况下还能不动声色地让他开出条件,让自己送他们回松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