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倭寇们终于找到克敌之法,再次朝着城墙方向冲来。


    好在朱子扬手下那些壮丁人数多,密集的会爆炸的箭从城墙飞出,即便无法杀死足够多的倭寇,却也将他们给阻挡在原地。


    不过抓着百姓冲上前的那些倭寇已经摸到城墙下,在百姓的“保护”下,将一个个粗陶罐点燃后放在墙下,很快浓烟飘上城墙,将众人的视线彻底遮挡。


    城墙上的众人被呛得咳嗽不止,连眼睛都睁不开,刺鼻的味道更是冲进他们的鼻腔,让他们喘不过气。


    弓箭手们视线受阻,根本无法再射箭,就连陆中也睁不开眼。


    后方的倭寇没了阻碍,大声呼喊着向前冲,离城墙越来越近,将陈砚划开的隔离带越缩越小。


    更有倭寇直接开始撞城门。


    在一片喧闹声中,陈砚睁开眼皮,任由眼呛得泪流不止却仍不肯闭。


    他抓起挂在脖子上的竹哨,吹了一声长一声短,朱子扬捂着口鼻泪流满面靠过来,刚开口喊了声“大人”,就被烟呛得连连咳嗽。


    “将那些陶罐子都炸了!”


    朱子扬急道:“烟太大了,我们根本看不见,如何炸?”


    那些倭寇实在奸诈,将陶罐子放在墙角,他们的大炮若敢直接轰炸,就会伤到城墙,火铳等又因陶罐不知在何处,根本瞄不准。


    又因那些燃烧物被装在陶罐里,就算想用大火尽快将那些燃烧物烧尽也是无法。


    陈砚道:“直接将守城的石块丢下去,哪里烟最浓,就往哪儿丢,陶罐一碎,立刻用火烧,定要将东半边墙的烟灭了!”


    朱子扬只能硬着头皮应下,立刻向下传达命令。


    因分辨不清陶罐的位置,朱子扬就选了最笨也是最有效的办法,让壮丁们抱起堆成城墙的守城石块,紧紧挨着站在一块儿,将石头贴着墙壁丢下去。


    石块砸下去后,隐约能听到一些陶罐被砸碎的声音。


    朱子扬立刻命众人侧边移动一小步,抱起石块继续往下砸,又有不少陶罐碎裂的声音。


    即便如此,战场上的形势依旧十分危急。


    不过倭寇呼喊着朝城墙冲来,声音已经越来越近。


    陆中情急之下转头对陈砚道:“陈大人,这烟不是一时能散尽的,一旦那些倭寇冲过来,就能破了城门!”


    东西两门的倭寇虽数量不及南门,守在那两门的士兵也少,情况恐更危急。


    陈砚双眼通红地看向陆中,反问:“陆百户听到东西两门的激战了吗?”


    陆中一愣,下意识往不远处看去。


    浓烟遮挡住他的视线,令他根本看不到两边情况。


    “东西两门有埋伏?”


    “陈千户在另外三门都留了五艘船,以防倭寇佯攻。”


    “五艘船如何阻挡上百艘倭船。”


    陆中连连摇头。


    无论是人数,还是火力相差太远了。


    哪怕是陈老虎亲自领兵,也不可能靠着几艘船拦住上百艘倭船。


    陈砚道:“陈千户不止孔武有力,还善射,可百步穿杨,其手下个个都是此中翘楚。”


    话音刚落,东西两边亮起冲天火光,纵使浓烟也无法抵挡。


    陆中立刻转身看去,那冲天的火光将东西两边的城墙都照得通红。


    他不自觉张开嘴,呛人的烟冲进喉咙,让他咳嗽脖颈青筋暴起。


    就听陈砚道:“我陈砚在南门,那些百姓自是都会聚集在南门,成为挡住我陈砚的肉盾,东西两门就可尽用燃烧弹。”


    恰好,陈老虎的人训练有素。


    恰好,他陈砚找木匠做了些弩箭。


    又恰好,千户所的所有火药都拿了出来,掺了白糖和白磷。


    倭寇死不足惜!


    “倒!”


    朱子扬一声令下,油被倒到地上。


    一支支带着竹弹的箭对着墙下方射去,随着一声声爆炸,火沿着热油迅速蔓延,很快就冲到墙角,吞并一切可燃之物。


    滚滚浓烟将半边城墙熏黑,熏得城墙上的壮丁们喘不过气来,只能纷纷蹲下躲避那无处不在的浓烟。


    城墙被烤得炙热,仿佛要将上方的壮丁们都烤熟。


    那些往前冲的倭寇被火光阻挡,根本不敢靠近分毫。


    至于那些埋陶罐的倭寇,则趁机抓着百姓们躲到西边城墙去,屡次想要再冲城门,都被那熊熊燃烧的大火给逼退。


    城墙上的陈砚口干舌燥,只觉嘴唇上的皮都干了。


    火将地上的油、陶罐里的东西都烧尽后,渐渐小下来。


    虽还有烟雾,却没此前的那般刺鼻。


    倭寇们均往西边城墙方向跑去,甚至架起梯子,想要登上城墙。


    陈砚咳嗽几声,指着西边墙角附近的一个成人肩膀宽的木板,问陆中:“能将箭射进去吗?”


    陆中抹了把眼睛附近的黑灰,捂着嘴巴观察一番,道:“若无烟,三箭内可射中,此时……”


    看了看眼前飘荡着的黑烟,虽比之前好些,终究还是遮挡了视线。


    “十箭应该可射中。”


    陈砚对陆中拱手,道:“此战之关键,就在这一箭。”


    陆中不由心头一紧,当即问道:“那木板下是何物?”


    “藏着引信的洞”


    陈砚道:“本官在地上埋了些加了东西的火药。”


    为了防止被倭寇意外提前引爆火药,他特意埋得深些,将引信藏在洞内。


    除了陈老虎外,能有如此箭术的,只有陆中。


    此时,不少倭寇都站在火药上方。


    陆中一愣,想到刚刚见到的那些竹弹的威力,双眼猛地瞪大,旋即就是狂喜,伸出手掌道:“五箭内,我必射中。”


    这次,他架上去的是绑了竹弹的箭。


    因箭比往常的重不少,箭飞到一半就落到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