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准那些逃的,截断他们的去路!”


    弓箭手们已杀红了眼,已不知疲倦。


    他们眼里只能看到一艘艘倭船。


    这些倭寇多年来害死他们祖祖辈辈多少人,今日又杀了他们多少兄弟。


    今日就是报仇之时,怎能轻易放他们逃离?


    瞄准,拉弓,箭射出后他们便毫不犹豫继续点火,瞄准,拉弓。


    离得近的倭船好射,可距离太远的就难了。


    无数支箭被射出,然后落水。


    而那些船已在海上掉头,一旦让他们彻底掉头逃离后,就能逃之夭夭。


    陈砚始终用千里镜盯着海面,看穿他们的用意后,再次开口:“令郑凯留住那些倭船!”


    因何安福要指挥弓箭手,插不上手的王炳就被提溜过来给陈砚当传信员。


    王炳举起两支火把,在城墙上挥舞。


    船上的郑凯眼皮上的血已经干涸,他双目终于能彻底睁开。


    他早已被瞬间改变的战场给惊住,此时看到城墙上的传令,整个人更懵了。


    “我们阻断倭寇的船?”


    他们四十四艘炮船,去阻碍倭寇上百艘船的去路?


    他们还被这些倭船包围着啊!


    “旅长,大人催促我们反攻。”


    旁边的一个下属咽着口水提醒郑凯。


    郑凯僵硬地看向已经被大火烧着的倭船,再看身边还在掉头想逃的倭船,脑子里只剩四个字:攻守易型。


    当这个念头兴起时,郑凯浑身仿佛有股电流窜过,让他整个人都酥麻起来。


    下一刻,一种强烈的亢奋从腹部窜起,通过心脏迅速传遍四肢百骸。


    郑凯狂喜咆哮:“所有船给老子开炮,打倭寇的船桅,老子要叫他们有来无回!”


    咆哮声传遍旗舰,再由旗手传遍所有炮船。


    一艘艘炮船上响起震天的喊声,士气在瞬间大涨。


    原本被困住的炮船,在郑凯的指挥下,一个个将炮弹对准围在两边的倭船轰炸。


    倭船为了彻底困住炮船,离炮船极近,轰炸极方便。


    加之倭船正在全力掉头,几乎是任由一枚枚炮弹落在船上。


    “咔!”


    一艘倭船的船桅被拦腰砸断,狠狠砸在倭船上,将船震得剧烈摇晃,船上的倭寇纷纷摔倒。


    民兵们见之大喜,仿佛看到了希望,一枚枚炮弹朝着那些船桅砸去。


    虽有些轰中了船桅,更多却是落在倭船上,倭船晃动几下,就稳住继续掉头。


    不少倭船已掉过头,就要离开。


    郑凯早已热血沸腾,哪里能容他们这般轻易骄傲离开,当即下令直接撞船。


    炮船左右胡乱撞击,彻底打乱了倭船的阵型。


    那些最靠南边的倭船眼见不对,赶忙撤离。


    却也有不少船被胡乱撞击着留了下来,想要再逃离,贸易岛那些炮船却始终紧紧咬着往贸易岛方向撞。


    更有十来艘靠南的炮船,在部分倭船逃离后,就并排阻挡其他倭船的逃生之路。


    那些倭船眼见逃不走,只能跟炮船对轰,却还要提防城墙上的暗箭,可谓腹背受敌,竟不复此前勇猛。


    此战一直持续到傍晚,民兵们与倭寇都是筋疲力竭,火药、炮弹都已用尽。


    海面终于再次陷入平静,贸易岛南门大开,上千民兵背着弓箭与竹弹从城门蜂拥而出,跳上码头附近尚存的一艘艘划子涌向战场。


    一艘艘巨大的倭船被划子包围,那拉满的弓箭让倭寇们肝胆欲裂。


    当划子上的民兵们齐声高呼“降者不杀”时,早已力竭的倭寇已彻底没了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