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只会记在刘茂山的那群倭寇头上。


    焦志行为了自保,也为了保他那个孙女婿,已然在朝堂掀起讨伐倭寇的浪潮,与其同盟的张毅恒必也不会反对。


    若胡益再站到焦志行那边,凭他刘守仁一人之力根本无法阻挡。


    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就在刘茂山身边安排一个后手,凭胡益如今的权势,根本办不到。


    唯有老谋深算的徐鸿渐,在权力正盛时能办到。


    胡益也只有通过徐家,才能办成这一切。


    可怕的是,徐家在办这些事时,他这个次辅竟被完全蒙在鼓里。


    徐家是背着王家和刘家私自办下的。


    难不成,被王家和刘家联合打压的徐家,已脱离了八大家,单独投靠胡益?


    正因想到此处,刘守仁才将“徐家”脱口而出。


    胡益颔首:“恩师虽退了,徐家终究还是有些底蕴。自船队被袭击,八大家已由徐家说了算。”


    刘守仁脸色大变。


    “徐家此前凭的是徐鸿渐,如今凭什么?”


    “凭本官。”


    胡益眸光如炬:“今日过后,还望刘阁老对本官客气些!”


    刘守仁怒不可遏:“你行此举,是为了削弱本官的势力,将八大家从本官手中夺走?!”


    “这领袖之位,本就该能者居之。王刘二家险些领着八大家走入死路,甚至还沦为晋商的枪,实在无能。”


    胡益面容未变,双眼却仿佛黑洞,让刘守仁看不透。


    他的话语更是带着不可拒绝的张狂:“本官有大隆钱庄,有八大家,还救了次辅大人与刘门上下,往后这主导之位也该本官坐了。”


    刘守仁瞳孔猛缩,心中的惊骇如翻涌而起的巨浪,瞬间将他彻底吞没。


    他清楚地知道,今夜过后,刘胡联盟已成了胡刘联盟。


    纵使他有朝一日能登上首辅,他也只会是傀儡。


    他的权势至此已再无法壮大。


    刘守仁拉开门走出去,守在外面的下人赶忙过来扶他。


    刘守仁回头,就见胡益已拿起筷子,继续品尝起桌子上的美味佳肴。


    这一瞬,不甘、愤怒、震惊等种种情绪涌上心头。


    他刘守仁一步步爬到今日,期间之艰辛根本不为外人所知。


    以前有徐鸿渐压着,他挣扎多年,终于熬到徐鸿渐退下。


    焦志行此人虽善揣测圣意,然此人过于执着名声,又任人唯亲,根本不会是他刘守仁的对手,他更不愿执行焦志行那些毫无作用的政策。


    于是在胡益找他结盟时,他答应了。


    胡益靠着举报自己的恩师徐鸿渐方才入阁,此举虽打着“为民除害”的名号,然在师生一体的朝堂上,他的名声已极差。


    加之胡益继承的是徐门的残部,还有不少把柄在天子手里捏着。


    如此处处受限的胡阁老,能在内阁屹立已极为不易,哪里能翻得起浪?


    八大家也是看到胡阁老毫无前途,全部朝着他刘守仁靠拢。


    他刘守仁大可利用对他毫无威胁的胡益,一同对付焦志行。


    事实证明,他的计策极成功。


    焦志行每每被他与胡益联手打得节节败退,他刘守仁趁机壮大了一波自己的势力。


    那些时日,他以次辅的身份压制首辅,是何等的风光。


    这等大好的形势随着张毅恒入阁发生了逆转。


    就在他联合胡益和他们争斗之际,胡益却将他后方给夺了。


    哪怕他依旧是次辅,往后也是胡刘联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