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青闱回头看向那些大肚子货船,单单是一艘大造价就不便宜,三艘绝不止二万两。


    “大人,三艘会不会太多了?”


    陈砚应道:“三艘船,方便他们三人分。”


    按照陈砚心中所想,十三艘货船都该留在松奉,不过这般做有些太绝了,容易损害名声。


    三艘旧货船抵二万两纹银,这叫君子爱才,取之有道。


    陈青闱万万没料到陈砚是因这个理由才要三艘船,一时哑口,只能眼睁睁看着陈砚吩咐人将那三名西洋商人押上船,浩浩荡荡离开了贸易岛。


    待他反应过来,才想到自己还没让陈砚帮忙给他媳妇带个口信。


    很快他就忙得忘了自己还有媳妇孩子了。


    自陈砚的船离开后,围在码头附近的炮船尽数离开后,不少西洋商人要离岛,他需得一一检查记录,忙得晕头转向。


    待到天黑看不见,他才意识到自己午饭和晚饭都未吃,更是连口水都没喝上。


    而他的手脚已经不像是他的了。


    陈青闱双眼发黑,整个人险些栽倒。


    好在陶都考虑周到,给他在市舶司收拾出了一间空房,还派了个人来领他回去休息。


    陈青闱深一脚浅一脚挪回市舶司,往床上一滚,便睡得人事不省。


    下头的人来跟陶都禀告时,陶都摇摇头:“虽年轻力壮能干活,终究还是缺少锻炼,多待些时日也就好了。”


    到那时也就适应了。


    ……


    昏暗的房间里,浓重的血腥气弥漫四周,一名身穿杂宝纹深衣的中年男子靠坐在太师椅上,身后站着四名小厮,在其对面的地上瘫躺着一胖男子。


    此时,男子手脚均戴着沉重的铁链,身上的衣服残破不堪,尽是血污,只那张胖脸毫发未伤,却被眼泪鼻涕糊满。


    胖男子已没了力气哭嚎,只能小声抽泣,眼泪顺着眼角流到地上,染湿了头发。


    坐着的中年男子冷笑:“胡德运,别硬扛了。”


    闻言,胡德运委屈道:“刘老爷,我也不想啊,可那陈砚把我的妻儿老小都扣押住了,我背叛他,我妻儿老小都得死。”


    他说话时,感觉浑身的伤口都在疼。


    胡德运哭得更狠,眼泪鼻涕一起流:“刘老爷您只要帮我救出妻儿老小,您就是让我去敲登闻鼓告陈砚,我也不敢说半个不字。”


    刘洋浦恼怒:“我去救你妻儿老小,陈砚还能不知道你在我们手里吗?”


    这与直接告知陈砚,胡德运要背叛他何异?


    如此一来,他们费力抓的胡德运就是一枚弃子。


    何况松奉府衙被陈砚经营得如同铁桶一般,连安插个眼线都不能,还想去救人?


    胡德运分明是在刁难于他。


    “看来你受的罪还不够,”刘洋浦转头对身边的人道:“再给他用刑。”


    身后的人应了声,手上缠绕着鞭子,缓缓朝瘫在地上的胡德运走去。


    胡德运惊恐地盯着越来越近的那人,浑身颤抖。


    这鞭子上有倒刺,抽打在身上,再一拉,就会刺破一层皮肉,非常疼。


    胡德运极力往后躲闪,手上和腿上的铁链发出“铛铛”的响声,仿佛在代替他哭喊。


    鞭子依旧落在他身上,剧烈的疼痛让他哀嚎一声,他清晰得感觉到后背多了一条划痕,温热的血染湿衣服后,将衣服牢牢黏在他的伤口上。


    胡德运的眼泪跟不要钱一般往外淌,带着哭腔道:“刘老爷饶命啊,小的知道错了,别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