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无误后,那将领又道:“还有何凭证?”


    刘子吟将木匣子往前一送,道:“里面有陈大人的官印,还有此次大捷的详细记载,船上一共六百零二名倭寇,望大人派人验证。”


    那将领给了旁边兵卒一个眼神,那兵卒立刻上前,将木匣子捧过来。


    果然如眼前书生所言,一封信上详细写明了此次锦州水师遭遇船队,松奉民兵支援,并大胜倭寇的具体过程。


    上面还盖有松奉知府的官印。


    那将领忍不住盯着那官印看。


    若非有这官印,他实在无法相信这信上所言。


    沿海水师、卫所与海寇战斗多年,虽也有胜仗,却从来没有俘虏六百多倭寇之事。


    松奉竟办到了,还是依靠的民兵。


    民兵俘虏倭寇?


    简直闻所未闻!


    那将领看看身穿粗布衣的憨厚民兵,再看看甲板上凶神恶煞的倭寇,眼皮跳了跳。


    “没有调遣,将士不许进京。”


    将领沉默片刻,终于再次开口。


    刘子吟从容应道:“他们都是松奉百姓,并无军籍在身。”


    将领哑然。


    没军籍的民兵,本就是百姓,又有路引在手,他也着实没阻拦的由头。


    可这有上百人,加之六百零二名倭寇,实在不可轻易放行,否则一旦出了什么纰漏,后果不堪设想。


    见他面色犹疑,刘子吟一拱手,笑道:“在下深知此事干系重大,不可轻易放行,我等就在船上等候几日。如此大捷,必能使龙心大悦,也可振四海民心,还望大人能向上通报。”


    那将领听得心头一动。


    这些人不下船,他就不需担责,上报后,若果真龙颜大悦,于他就是大功一件。


    只一思索,那将领就答应了。


    刘子吟并不多做停留,转身就上了船。


    朱子扬赶忙迎上来:“怎么样?”


    刘子吟只道:“等着就是。”


    朱子扬难掩失望。


    原以为有刘先生出马,他们就能进京,谁料连通州码头都上不了。


    人都进不了京,还如何请功?


    “朱连长不信任在下?”


    刘子吟笑着开口,却让朱子扬胆寒,赶忙笑着解释:“先生是奇人,定是有盘算,我一个大老粗哪里能懂先生的谋划,我等听先生的就是。”


    反正一坐上船,他们就连甲胄都被刘先生剥下来了,刚刚他未经刘先生下令就让船靠岸,险些让炮轰死,若非他向刘先生低头,这会儿他们怕是在河里喂鱼了。


    刘子吟看了他一眼,这才道:“从今日起,所有人只守着倭寇。有人盘问,你等莫要自称是民兵,只说是松奉百姓,奉府台大人之令押送倭寇进京向圣上报喜,其余一应不知。”


    “这……我等是民兵之事也不能说?”


    朱子扬有些不乐意。


    “离开松奉,你等就只是松奉百姓。上报时,陈大人能是资治尹、松奉知府,也能是松奉市舶司提举,唯独不能是团练大使,懂否?”


    朱子扬摇头:“不懂。”


    “不懂也无事,照办即可。”


    刘子吟并不再做解释,只道:“从今日起,所有人不得下船,也不需靠岸,就在码头附近飘着,所有倭寇日夜都需在甲板上,不得入舱。”


    朱子扬一喜:“刘先生放心,一日不进京,那些倭寇一日别想好过,大家闲着也是闲着,每日就在这船上抽倭寇鞭子,必让那些来来往往的人都瞧瞧倭寇也不过如此!”


    刘子吟难得地赞赏朱子扬道:“此招颇为高明。”


    朱子扬大受鼓舞,在刘子吟进了舱房后,边卷袖子边对身边的民兵道:“兄弟们,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咱一个一个!”